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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8 【天子逃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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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以張濟爲驃騎將軍,開府如三公;郭汜爲車騎將軍,楊定爲後將軍,楊奉爲興義將軍;皆封列侯。又以故牛輔部曲董承爲安集將軍。
列侯,漢承秦爵二十等,本為徹侯,金印紫綬,以賞有功。功大者食縣,小者食鄉、亭,得臣其所食吏民。其後,因避武帝諱,稱為列侯。
郭汜欲令天子北渡渭水車駕幸京兆郡高陵,公卿及張濟以爲適宜駕幸弘農,經大會議之,不能取決。獻帝遣使諭郭汜曰:「弘農近郊廟,卿勿有疑。」
郭汜不從聖諭。獻帝因此終日不食。郭汜聞之曰:「可駕幸近縣。」
八月,天子東行,車駕幸京兆郡新豐。郭汜復密謀脅持獻帝還都于郿,侍中種輯得知,密告楊定、董承、楊奉,令眾人會于新豐。郭汜自知謀泄,乃棄軍亡入南山。
曹操圍攻雍丘;張邈走詣袁術求救,未至,為其叛兵所殺。
冬,十月,朝廷詔以曹操爲兗州牧。
郭汜黨人夏育、高碩等又密謀脅持天子乘輿西行,于營中縱火。侍中劉艾見火起不止,請獻帝出幸一營以避火。楊定、董承將兵迎天子駕幸楊奉營,夏育等勒兵以待,欲止乘輿前行。楊定、楊奉與夏育等力戰,破之,乃得以出營。楊奉及將軍董承以獻帝還駕洛陽。
天子車駕行幸華陰。寧輯將軍段煨具備服御及公卿已下資儲,欲天子駕幸其營。然而段煨與楊定有隙,楊定黨人種輯、左靈言段煨有謀反之意,太尉楊彪、司徒趙溫、侍中劉艾、尚書梁紹皆曰:「段煨不反,臣等敢以死保。」
董承、楊定脅持弘農督郵令其言郭汜已來在段煨營中,獻帝懷疑,乃露宿于道南。
督郵,職掌監督屬縣,有東、西、南、北、中部,謂之五部督郵。督郵者乃功曹之極位。
楊奉、董承、楊定將攻襲段煨,使種輯、左靈請獻帝爲詔,帝曰:「段煨之罪未著,楊奉等攻之而欲令朕有詔耶?」
種輯固請,至夜半,獻帝猶弗聽。楊奉等乃輒攻擊段煨營,然而攻十餘日不下。
段煨雖受楊奉等攻擊,仍不斷供給御膳,禀贍百官,無有二意。天子為詔使侍中、尚書告諭楊定等,令其與段煨和解,楊定等于是奉詔還營。
李傕、郭汜後悔令車駕東向,聞楊定等攻襲段煨,相詔共救之,因欲再次劫獻帝西還。
楊定聞李傕、郭汜至,欲西還藍田,卻爲郭汜所遮擋,結果單騎亡走荊州。
張濟與楊奉、董承等素不相平,乃復與李傕、郭汜合。
十二月,獻帝駕幸弘農,張濟、李傕、郭汜共追天子乘輿,大遇于弘農東澗。楊奉等軍敗,李傕等因而縱兵殺公卿百官,擄略宮人入弘農。百官、士卒死者,不可勝數,丟棄御物、符策、典籍等,略無所遺。射聲校尉沮俊被李傕創而墜馬,李傕謂左右曰:「尚可活否?」
沮俊駡李傕曰:「汝等凶逆,逼劫天子,使公卿被害,宮人流離。亂臣賊子,未有如此!」
李傕怒而殺之。
獻帝露宿于曹陽。董承、楊奉乃譎李傕等與其連和,然而密遣間使至河東,招故白波帥李樂、韓暹、胡才等及南匈奴右賢王去卑,並率其眾數千騎來援,與董承、楊奉共擊李傕等,大破之,斬首數千級。于是,董承等以新破李傕等,復東引天子車駕。
車駕東行,董承、李樂護衛乘輿,胡才、楊奉、韓暹、匈奴右賢王于後爲拒。李傕等復來與戰,楊奉等大敗,被殺死者甚于東澗。光祿勳鄧淵、廷尉宣璠、少府田芬、大司農張義等皆死。
司徒趙溫、太常王絳、衛尉周忠、司隸校尉管郃等爲李傕所遮擋,正欲殺之,賈詡曰:「此皆大臣,卿奈何害之!」
李傕乃止其殺戮。
李樂曰:「事急矣,陛下宜御馬前行。」
獻帝曰:「朕不可捨百官而去,此何境哉!」
雙方兵相連綴四十里,天子車駕方得至陝,乃結營自守。
此時,殘破餘眾,虎賁、羽林軍不滿百人,李傕、郭汜兵繞營叫呼,吏士皆驚惶失色,各有分散之意。
李樂恐懼,欲令天子車駕御船浮河東下,出孟津。
太尉楊彪曰:「臣乃弘農人,從此東行,河道險難,有三十六灘,非萬乘所當從也。」
劉艾曰:「臣前為陝令,知其危險,有師猶有傾覆,況今無師,太尉之謀慮是也。」
于是乃止御船東下。
及至車駕當北渡,乃使李樂先夜渡,潛具備船隻,以舉火爲應。獻帝與公卿步出營,皇后兄伏德扶持皇后,一手挾絹十匹。董承陰使符節令孫徽從人間斫皇后,錯殺旁侍者,血濺皇后衣。
河岸高十餘丈,獻帝不得下,乃以絹爲輦。行軍校尉尚弘多力,令尚弘居前背負獻帝,餘眾皆匍匐而下,或從上自投,冠幘皆壞。
既至河邊,士卒爭赴攀上舟,董承、李樂以戈櫟斷攀舟之指,或擊打之,手指于舟中可掬。
獻帝御船,同濟者有皇后及楊彪以下才數十人,其宮女及吏民不得渡者,皆爲李傕兵所掠奪,衣服俱盡,髮亦被截,凍死者不可勝計。尚書令士孫瑞亦爲李傕所殺。
先時,李傕見河北有火,早遣騎兵候之。見獻帝渡河,大呼曰:「汝等將天子去邪!」
董承恐懼有箭射之,以被爲幔。北渡到大陽,止于人家屋中,天子駕幸李樂營。河內太守張楊差使數千人負米來貢餉于獻帝。
士孫瑞,字君榮,扶風人,世為學門。
士孫瑞少傳家業,博達無所不通,仕歷顯位。
董卓既誅,遷為大司農,為國三老。每三公有缺,士孫瑞常在選中。太尉周忠、皇甫嵩,司徒淳于嘉、趙溫,司空楊彪、張喜等為公,皆辭拜讓士孫瑞。
其後,天子遷都于許,追論士孫瑞之功,封其子士孫萌為澹津亭侯。
士孫萌,字文始,亦有才學,與王粲友善。臨當就國,王粲作詩以贈士孫萌,士孫萌有答,在王粲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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