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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6 【獻帝出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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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李傕差使兄子李暹將兵數千包圍皇宮,以車三乘迎獻帝回營。
太尉楊彪曰:「自古帝王無居住在人家,舉事當合天下人心。諸君作事,奈何如是?」
李暹曰:「在下只是奉命而行,此乃將軍計定。」
于是,天子一乘,貴人伏氏一乘,賈詡、左靈一乘,其餘人等皆步從出宮。天子出後,李暹兵即入殿中,擄掠宮人、御物。
獻帝至李傕營,李傕又遷徙御府金帛置于其營。然後放火燒宮殿、官府、民居悉盡。
獻帝復使公卿和解李傕、郭汜,郭汜留楊彪及司空張喜、尚書王隆、光祿勳劉淵、衛尉士孫瑞、太僕韓融、廷尉宣璠、大鴻臚榮郃、大司農朱俊、將作大匠梁劭、屯騎校尉姜宣等于其營爲人質。朱俊因此憤懣發病而死。
光祿勳,九卿之一,一人,中二千石。職掌宿衛宮殿門戶,典謁署郎更直執戟,宿衛門戶,考其德行而進退之。郊祀之事,掌管三獻。
太僕,九卿之一,一人,中二千石。職掌天子車馬。天子每出,奏駕上鹵簿用;大駕則執馭。
朱俊,字公偉,會稽人,少年好學,為郡功曹,察孝廉,舉進士。
夏,四月,獻帝立貴人琅邪人伏氏爲皇后;以皇后父侍中伏完爲執金吾。
郭汜饗待公卿,議政李傕。
太尉楊彪曰:「群臣共鬥,一人劫天子,一人質公卿,可行乎!」
郭汜大怒,欲手刃楊彪。
楊彪見郭汜欲殺己,昂然曰:「卿尚不奉國家,吾豈求生邪!」
中郎將楊密固諫,郭汜乃止。
李傕召羌、胡數千人入京,先以宮中御物繒綵與之,再許以宮人、婦女,欲令他們攻擊郭汜。
郭汜又陰與李傕黨中郎將張苞等謀攻李傕。夜間,郭汜將兵攻擊李傕營門,亂矢射及獻帝簾帷中,又貫穿李傕左耳,幸不危及性命。張苞等縱火燒屋,因下着微微細雨,火不燃燒。
楊奉將兵來救,于營外拒郭汜。郭汜見援兵已到,退兵。張苞等亦將所領士兵歸于郭汜。
明日,李傕移天子乘輿往北塢,使校尉監塢門,看守嚴密,內外隔絕。
糧草因為郭汜所掠奪,李傕軍中缺糧,諸侍臣皆有饑色。
此時,雖是天熱盛暑,人盡心寒。獻帝向李傕求米五斗、牛骨五具以賜左右。
李傕曰:「朝晡上飰,何用米爲?」
乃以臭牛骨給與獻帝,其皆臭不可食。獻帝大怒,欲詰責李傕。
侍中楊琦諫曰:「李傕,乃邊鄙之人,習于夷風,今又自知所犯悖逆,常有怏怏之色,欲轉車駕幸池陽黃白城,臣願陛下忍之,未可彰顯其罪。」
獻帝于是忍之。
李傕以司徒趙溫平日不與己同,乃留趙溫于塢中。
趙溫聞李傕欲移天子乘輿,命人與李傕書曰:「公前託為董公報仇,然實屠陷王城,殺戮大臣,天下不可家見而戶釋也。今爭睚眦之隙,以成千鈞之仇,民在塗炭,各不聊生,曾不改寤,遂成禍亂。朝廷仍下明詔,欲令和解,詔命不行,恩澤日損,而復欲轉乘輿于黃白城,此誠老夫所不解也。于【易】,一爲過,再爲涉,三而弗改,滅其頂,凶。不如早共和解,引兵還屯,上安萬乘,下全生民,豈不幸甚!」
李傕見書大怒,欲殺趙溫,為其弟李應所諫,數日乃止。
獻帝聞趙溫與李傕書,問侍中常洽曰:「李傕弗知臧否,趙溫言詞太切,朕為之心寒。」
常洽對曰:「李應已為趙公解之。」
獻帝聞而心悅。
李傕使公卿詣郭汜請和,郭汜皆執所來公卿。
李傕為人性喜鬼怪左道之術,常有道人及女巫歌謳擊鼓下神,祠祭六丁,符劾厭勝之具,無所不為。又于朝廷省門外,為董卓作神坐,常以牛羊祭祠之。
其入見獻帝,常帶三刀,手復與鞭合持一刃。
侍中、侍郎見李傕帶兵器,皆心有惶恐,亦帶劍持刀,先入侍立在獻帝側。
李傕每對獻帝或言“明陛下”,或言“明帝”,爲獻帝說郭汜無狀,獻帝亦隨其意答應之。李傕心中喜悅,出言于人“明陛下真賢聖主”,其人因此對自己也越來越有自信,自謂良得天子歡心。
李傕雖然自帶兵器見駕,卻不欲近臣帶劍侍立在獻帝身邊,常謂人曰:「此曹子將欲圖我邪?不然,為何皆持刀而立。」
侍中李禎,乃李傕州里之人,素與李傕通好,語于李傕曰:「所以持刀者,軍中不可不爾,此乃國家故事。」
李傕聞李禎之言,其意乃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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