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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揣摩人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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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鍥似乎隱約抓到了某種訣竅,拼了命的重複走著,在外人看來迪鍥可能就像一般人一樣的行走,但仔細去看,就會發現其中詭譎之處。
正常人走一步,那就是身體向前進步了一點;再走,則再往前。而這迪鍥這一走,身體竟然是往後移動;再走,則更加後面了!這看似簡單的跨步,看似平靜樸實的移動,竟是建築在違背常理之下!
會發生這種情形只有一種可能──那一步不只一步!在那一步之內可能包含了十步,甚至百步。當你看似他走了一步,他其實已經走了十步以上,而又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所以才會造成視覺裡看起來腳往前,身體往後這種現象。
迪鍥本身並不覺有異,只是覺得雙腿似乎輕巧了許多,剛開始那種肌肉痠痛早已消逝,取而代之的是微微輕盈感,就像棉花花絮在空中飄散般輕柔。
越是用力走,身子越是輕。
「哀∼這橘光也真是恐怖!光是這一下子,我就感覺到我身上的脂肪正在燃燒……體重正在下降,難怪愈走愈有輕飄飄的感覺。」
「不行!在這樣下去我就會像夸父那樣,最後乾渴死在這裡陽光下,想必夸父死前體重一定也是直直落……」
「我一定得快點想出這幅畫的最後一筆才行。」迪鍥堅定想著。
迪鍥其實已經隱隱約約抓到那「幻行」的奧義,但他本身還沒發現,只是照著剎一所說得走。
之後又往立體那面走,行走的同時,便一直從不同角度重新觀看這幅畫,腦中已經開始揣摩。
迪鍥的內心。
「從每個角度看,他都是在對我微笑。」
「女生會對男生微笑是為啥?他對我有意思?覺得我很特別?或者這只是青春洋溢的隨意一笑?」
「不對!他不只是針對我個人,只要是看她的人,不管哪個角度看,她都會對他微笑。所以她會對我笑,也會對剎一前輩笑,那從不同角度去觀察就不是對的方法。」
「她為什麼要對眾人微笑?」
「微笑一般來說是美好的。但也有虛情假意的笑,也有狼狽為奸的笑。達文西是單純想表達微笑?還是種諷刺?諷刺全天下找不出第二個他?諷刺全天下畫不出第二幅蒙娜麗莎的微笑?」
「應該是諷刺!文人相輕,自古而然。如此天縱奇才的達文西怎麼可能不驕傲?怎麼可能不看輕所有世人?這似乎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但又如何?!」
「聽說是達文西要畫一位富商的妻子,美麗是一定的,但是為什麼要畫她?或者達文西是她的地下情人?還是暗戀?」
「達文西是因為她太美好、太完美,所以想保存她的絕代風韻,不想就讓這美好的景物就這樣消失在世上。」
「以達文西這種全才,應該對收藏東西也是頗有一番研究,那他絕對不會收藏普通的東西,把別人的妻子收藏起來應該是另一種收藏的極致表現。」
「不對!不可能這麼簡單,達文西現實生活得不到,所以她想把她畫起來虛擬化,每天看、每天望、每天思、每天念!那眼神是憎恨之眼!是畫給她老公看,畫給這世上妄想她的人看!不論哪種角度,都狠狠地瞪著你!那雙眼便是達文西心中怒火的投射。」
「聽說把蒙娜麗莎臉龐跟達文西臉龐交叉重疊比對,形狀大小居然一樣!所以說達文西其實是畫自己?」
「那就對了,這蒙娜麗莎就是代表達文西對憤世的忌俗,絕對是這樣!他應該是想藉由蒙娜麗莎的美麗諷刺他內心的醜陋!」
「他不滿,不滿內心渴望得不到解放;他不懂,不懂為何在學術研究上始終孤獨;他躊躇,躊躇是否該停下腳步等待愚昧的世人;他滿志,滿志於凌駕眾生的感覺。」
「這種變態的人心中絕對異於常人,他心中的極端絕對造就了史無前例的惡魔。」
回到了現實。
迪鍥默默哀道:「表面美好的事物始終敵不過人性內心的醜陋;在完美的人都有缺點;在平的表面實際上也是坑坑洞洞的。」
卸下假面後,誰能真實面對自己內心的貪婪?還是覺得更加的虛偽了?忍不住在帶上那假面遮掩真實的虛偽!最終真實不在是真實,虛偽卻有更虛偽來包裝掩飾。
「哀∼在這世界上能真實對待自己的人又有幾人?能不在道德規範下乖乖束手就擒?就連達文西這種逐漸攀爬到人類文化頂端之人,也是難逃這種底部最基本的藩籬。」迪鍥搖搖頭道。
有時候裝飾太多了,反而顯得醜陋;想要太多了,反而想要少。但是不裝飾太多,連嫌醜陋的資格都沒有;不想要太多,那就真的一無所有。
迪鍥心中感慨萬分,看著這泛著橘光的畫具道:「這幅圖原本就已是成品了,還故佈疑陣要別人完成最後一筆;上面根本不缺色彩了,還幫我們把水彩筆調到柔順飽滿。」
「還用個單一橘光,是想讓我們心煩氣躁,陷入急迫惶恐,倉促得去思考、急忙得去下筆!」
「但是當你一下筆!就會陷入另一種陷阱,因為你會專注於這幅圖畫;但是如果不下筆,還是掉入另一個陷阱,因為你會被這橘光所逼得精神錯亂,最終無寂而終。」
那答案到底是什麼?
「不得不承認這達文西確實是個全方面天才,能讓掉入這陷阱的人再掉入這畫與不畫的陷阱!等於是陷阱中又有陷阱,不過……可惜了……」
迪鍥那詭異的笑又浮現在他的嘴角,在這瞬間,畫面似乎停止了,映入眼簾的就只有迪鍥那睥睨一笑!如果說蒙娜麗莎是達文西諷刺世人的微笑,那迪鍥這一笑便是諷刺達文西的一笑!
「哎……這剎一前輩會終身與這幅畫爭鬥,最後肉身消耗殆盡,也是在所難免的。」迪鍥雙手合掌,虔誠地朝著這前輩的信一拜。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刺客家族本來就不常與真實社會接觸,更不可能了解什麼叫『人性』,會敗在這也是情有可原。不過沒關西,我保證會幫你傳達至剎影一族!」迪鍥在內心默默期許。
「其實這幅畫擺明了就是裝神弄鬼,只可惜……裝神弄鬼我比他更行!」迪鍥眼神微微瞇了一下。
「想要跟我玩疑神疑鬼、故佈疑陣,想弄得我寢食難安、心神不寧,老實跟你說好了──你還差得遠呢!」
事實上,天縱奇才如達文西內心一定是病態的,想法絕對是異端變態;但這迪鍥卻不把達文西放在眼裡,那就只有一種可能──迪鍥內心比他更加病態!想法更妖魔鬼怪級的變態!
如果說達文西內心是黑暗醜陋的;那迪鍥內心就是個扭曲深淵!如果說達文西是福爾摩斯般才華洋溢;那迪鍥就是那詭譎多變的千面人!
「其實這幅畫的關鍵在於──人性的探討!這幅畫充其量只是一幅畫,但是背後所要傳達的意思才是重點。畫本身已經不重要了。但畫這個動作是一定要畫!」
「達文西畫這幅畫就是要諷刺世人的愚笨,以畫一個女性來逃避世俗的批判,事實上,這幅畫原本便是達文西的自畫像!他想把內心的諷刺用微笑表達出來!」
「能想像自己畫自己的微笑那種病態感?」
「誰都會希望自己畫出來的畫是完美的,達文西也是。但他明明是恥笑,卻要畫成微笑。當他要這樣畫得時候,本身已經不完美了。已經試圖掩飾自己真實內心。」
「他已經沒有真實面對自己的內心,畫出在完美的傑作,也都暗藏著人性虛偽的醜陋!」
「他要我們揣測這最後一筆,也就是對自己人性的懷疑,他惶恐、他不安、他模稜兩可,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麼,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把自己畫得完美。」
「當他這樣做的時候,反而更能凸顯出內心的人性醜陋面。到最後的結果是在雕琢在畫上的完美,卻忽略一件事──本身並不完美。」
本身都不完美了,那畫又怎麼會完美?
迪鍥緩緩走到那畫具前面,又看了一次這幅偉大的蒙娜麗莎,原本的澎湃欽佩之感早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個冷顫。眼睛接觸到眼睛得那瞬間,心臟居然猛然一個收縮!腦神經似乎在那一瞬間糾結在一起!
意識被攻擊了!
「想不到∼想不到,不同的心境去看待這幅畫居然還會有不同的效果,那更說明了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迪鍥無比自信得拿起那圓潤畫筆。此時,四周一片寂靜,所有橘光焦點似乎都在迪鍥身上。彷彿整間房間都在期待著什麼,又像詛咒著什麼。
眼看筆尖就要接觸到畫的時候!
「畫本身並不需要補,真正需要補得是作畫者本身內心的醜陋!」迪鍥畫筆一轉,竟往自己臉上一塗!
頓時間,正方形密室內彷彿只剩那畫筆的顏料在行雲流水般流動著!橘色燈光也互相被牽引著,發出耀眼的光芒。在那耀眼光芒當中,似乎回到了當時達文西自己畫這幅畫的時候,而迪鍥卻像透明般在旁觀看。
可以看到達文西臉上那種人性的掙扎、個性的衝突,背後隱隱約約依附著人性的惡魔,還可以聽到那惡魔陰險得笑著。
忽然那惡魔似乎發現有人在觀看,竟然轉向迪鍥所在方向望,絕望的惡魔之眼與迪鍥迥然有神之眼一個凜然交接!在這兩道眼神震盪之下,達文西竟顯得如此若小。
框啷!這場景毫無預警的碎裂,也意味著這橘光密室即將崩塌!
「這達文西與其內心的惡魔當真是個恐怖的組合!」迪鍥輕聲在內心呼喊著。
「哀∼不過恐怖雖恐怖,還是讓我出來了,哈哈!」迪鍥一則喜一則憂地道。
螺旋圓頂尖塔之上,蒙娜麗莎的微笑之前,三位昆姆教護法與三海婆婆正劍拔弩張的對峙,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煙硝味。
剎時,煙硝味就像被一股強風吹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莫名的白光!
「是我!」
!?所有護法全部一臉呆滯,就連三海婆婆也是滿頭霧水般不敢置信,是誰?迪鍥?
「不可能。中了三位護法的三掌即使是我也難逃一死!更別說是一位剛剛踏入色彩法的少年!。」三海婆婆失了神地道。
「這不可能!那一掌我可是用了十成功力……這到底是誰?」紅連使者碧月暗自盤算道。
「耶嘿∼三海婆婆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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