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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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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重的血腥味在空中飄散,掀起一陣慘慘腥風。
腐敗惡臭的死屍堆積如山,大地啜飲鮮血,流著淚。
婦孺臨死前哭喊求饒的聲音已融化空中,控訴這令人髮指的屠城暴行,波波淒厲回音盪漾,像惡鬼吟著詩曲。
蘇波河以北的漢民像一隻隻不值錢的毛蟲,殘肢、血塊、毛髮,斷頭散落一地,有的堆成了一座小山。
這是一座死城,一座剛成為修羅煉獄的死城。
只要是隸屬北方火羅軍的布勒汗鐵騎所經過的地方,就是殺戮哀號的開始。
這山谷是紅的,嶙峋磋峨的石頭是紅的,連在石隙岩縫裡生長出來的花草也是紅的,紅得觸目,紅得驚心,紅得叫人不敢再多看一眼。
因為這滿山遍谷的殷紅,是被數百數千人的鮮血染紅,天地間彷彿沒有其他顏色可以更濃烈、更淒厲、更悲酸。
而天,天是陰沉而森寒的,黑雲很低,很濃,張牙舞爪的雲絮在天際群魔亂舞。
此刻,正是秋涼,金風吹拂,風很悲悽,似在哭,含著淚哽咽。
一蓬血猝然噴起,又被風吹得散濺了一地,一個缺了頭的漢民,像喝多了酒,歪歪斜斜的後退,接著腳步跟蹌打了個轉子,重重的跌翻地上,仔細一瞧,他的脖子正大量噴灑出渾濁鮮血,他那碎裂的頭顱,飛濺出的腦漿和血漿混成一團,宛如一枚爛透了的紅柿子這時在空中劃出一道鬼氣十足的弧線。
「應該沒有漏網之魚了,十四,我們可以收隊了吧?」一個穿著傳統火羅軍裝的男子靜靜旁邊看著,即使他已經手心冷汗直冒,臉部僵硬不自覺泛起雞皮疙瘩,表面卻還是力持鎮定。
因為他是布勒汗的十哥汗,可不能被自己的十四弟嚇得像隻鵪鶉一樣。
火羅族的勇士就算要打冷顫,也只能在心裡面發抖。
「好。」這冷酷的回應,出自一個看來稚氣,外表看來年齡絕不超過十八歲的俊秀少年。
這看來俊秀陰沉的少年,正慢慢用舌頭舔舐他那染滿無數鮮血的馬刀,他嘴角露出一絲殘酷快活的笑意,但他眼裡那濃烈的憎恨暴戾卻從未減少一些些。
鮮血的滋味,殺人的痛快,眼前的人間煉獄,彷彿在他眼裡成了一場歡樂的慶典。
號稱火羅草原最兇猛的布勒汗鐵騎,跟隨著兩位布勒汗哥汗,又一次完美結束了屠城掠地的任務。
殺戮者離開了,但這血色山谷周遭的氣氛卻變得更寂靜,死樣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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