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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 命運之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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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烽火連天,戰事如火如荼持續延燒整個蘇波河北岸。
佔據大陸北方的游牧部族—火羅族和南方漢原國比鄰而居多年,國與國之間交流不算頻繁,卻也一直相安無事,直到三年前漢原邊界居民做買賣時,惡意詐騙火羅族人珍貴獸皮及藥材,火羅族人心有不甘,於是越界搶掠強奪漢原居民的財物,消息傳到漢原國都漢京城,漢原軍隨即奉漢原王之命驅逐越界的火羅族人,兩方交戰後,漢原主將羨其戰馬優良,遂打進火羅草原搜括強搶火羅馬匹,本是群居部落的火羅族人不堪受辱,隨即召集整個火羅草原上的八個部落,組成火羅盟軍,正式向漢原國全面開戰,誓言要將漢原軍打回蘇波河以南。
在蘇波河以北的入雲山脈山腳下,最後一個屬於漢原王國的領地正等待面臨毀滅的命運。
這天,天氣罕見地炎熱。
熱得像烈日灼身,大地幾乎都要燃燒起來了。
但連綿不斷的戰火卻比大地更快燃燒起來!
北方火羅大軍的無敵布勒汗鐵騎隊,穿著玄鐵鎖子甲,手持磨得銳利發光的飢餓馬刀,一路像黑旋風般撲殺過來,萬馬奔騰剛猛迫人的氣勢,讓穿著紅色戰甲準備迎戰的漢原軍還沒與之交戰就已心怯。
戰鼓轟天作響,鐵蹄聲驟響如雷鳴。
兩方主力前鋒騎兵隊在一瞬間交錯!
血光沖天而起。
殺聲震天!萬箭齊發!
無情的殺戮正式拉開序幕。
表情猙獰凶狠的布勒汗戰士一刀又一刀地揮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在自己、也在敵人身上綻放出朵朵盛開血花,漢原兵招架不住布勒汗戰士不要命的砍殺攻擊,越打心越驚,越打腳步越退。
兩軍對陣,最忌怯戰,勝敗幾乎在那瞬間決定。
信心崩潰,倉皇後退,沒命奔逃,漢原軍陣勢隨即大亂,群作鳥獸散。
漢原軍前鋒騎兵隊連人帶馬紛紛摔倒,隨即淹沒在布勒汗鐵騎的馬蹄下,布勒汗鐵騎趁勝追擊,揮舞馬刀長矛衝殺進漢原軍的陣勢,哀乎慘叫紛紛響起不絕於耳,高高揚起閃亮的馬刀,白刀進紅刀出,摧枯拉朽般的攻勢節節推進,殘肢血肉橫飛,布勒汗鐵騎有若一團邪惡暴虐的黑雲以極快的速度逐漸吞噬漢原軍。
大地忽然哽咽,鮮紅的淚水蔓延。
喊殺聲沸騰了天地,震裂沙場,淹沒了呼嘯而過的風聲。
布勒汗部落的十哥汗傑默和十四哥汗格罕奉命來清掃這最後的反抗勢力。
他們倆個向來一同出征,並不是他們感情較好,而是布勒汗部主哥薩爾認為傑默個性溫吞謹慎,搭配格罕像燎原野火般的陰狠比較適合。
兩人各自領軍分兩股包夾漢原軍,傑默這邊已掃蕩得差不多,他撥轉馬頭看向十四弟,遠遠見他正率隊追殺漢原軍將領和殘餘漢原軍到林邊,格罕指揮兩隊騎兵包抄將他們團團圍住,再下令亂刀砍死,只見格罕手上馬刀閃電一揮,那漢原將領的首級已被他插在馬刀上。
遙遙看著格罕像炫耀戰功般,舉著敵軍將領人頭縱馬繞圈,傑默覺得眼睛很刺。
像有什麼東西扎著了他的眼睛,弄得他心頭很不舒服,不得不把它弄走。
「格罕,這是你的命運,怪不得我。」他喃喃自語。
神情嚴肅的傑默彷彿下了什麼重大決定。
他緩緩搭起強弩上的利箭,扣著扳指拉成滿月弓。
瞄準,接著猛然一放。
冷箭逆風呼嘯,有如流星趕月般朝著目標拼死狂奔。
箭尾像裝上了哨子,吹響了暗殺的號角!
格罕警覺到那一聲輕微尖嘯,險險側身避開,向來冷酷的臉容微微起了些許變化。
他比誰都還清楚那隻箭是對準自己心口,存心要取自己性命,不是射偏。
大怒之下正想拍馬衝上前去質問傑默,卻見週遭的士兵眼神瞬變,刀尖倒轉指著自己,瞬間所有布勒汗戰士都圍聚了上來,像發瘋似的向自己狂亂砍殺。
格罕突如其來的被自己族人圍攻,驚愕之下仍是仗著武功精強,暴怒發狠向自己族人士兵大開殺戒,無人擋得了他一招,打得火羅士兵人仰馬翻,東倒西歪,可是見識過格罕的恐怖殺人手段的士兵們都知道,若這次不殺死格罕,讓他有機會回來報仇,他們將會死得更加悲慘!
在洶湧人潮圍殺中,格罕冷冷望了正指揮軍隊殺死自己的傑默一眼,心裡忽然明白了。
傑默向來溫吞怕事,不可能指揮得了全軍對他下殺手,傑默的背後一定還有其他人……想到此,他忽然胸中一酸,心道:沒想到他……竟然還是要殺了我。
眼前情況危急已不容他再深深細想,狂喝一聲,激起驚天動地的刀氣勁流,轟向如潮水般湧來的同族戰士。
殺紅了眼,一刀又一刀地砍下,殺也殺不完的敵人像螞蟻般湧上,身上的傷彷彿失去了痛覺,一雙胳臂像麻木了,血水汗水拼命飛濺。
那些曾與他經歷無數戰役,曾經同生共死的兄弟,此刻,都爭先恐後地要取走自己性命。
一股強烈憤恨再度在他胸口爆發開來。
他用他的血發誓,在他有生之年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因為人是比野獸更無情殘酷的動物!
布勒汗士兵面對這渾身浴血,卻愈戰愈勇的十四哥汗,心中懼怕越甚,如果殺不死這怪物,下一刻喪命的將是自己!
抱著這樣非殺不可的決心,越來越多士兵一湧而上,不顧死活地猛烈攻擊,格罕在數千名騎兵夾攻之下,仍是寡不敵眾,渾身浴血苦戰,身上中了數不清的刀傷箭傷,有的甚至深可見骨,座下戰馬也早就身首異處,他只能憑著一股驚人意志,狠狠殺出一條血路,踏著自己同胞的屍體,用盡剩下的力氣奪馬衝出重圍,傑默殺得眼紅,率領數隊士兵啣尾追去。
身後響起不絕於耳的箭矢破空聲,他俯低身子夾緊馬肚,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格罕只好忍著重創棄馬,借衝力跳入蘇波河逃生。
「撲通!」
鮮血瞬間染紅了河水,失血過多的他腦袋昏沉沉的,恍恍惚惚地憶起不久前他也曾經把一個漢原軍將領逼得跳河,但是他的箭太快、太狠,那將領來不及跳河逃生,他已一箭把那人釘死在河岸上。
還好,傑默這渾球的箭術畢竟未到家啊!想到此,他不屑地嗤笑一聲,冷不防一口河水灌入嘴裡,他不敢上岸,只得挖出河床的石頭,抱著大石任自己往深處沉。
沉到哪裡去,他也不知道,他只覺得一陣驚人的暈眩鋪天蓋地襲來,接著渾身感到冰冷陰寒,眼前霎時一片黑暗,他便失去知覺了。
恍惚間,他好像看到了一個小男孩背對自己雙肩抽蓄顫抖著,而男孩的父親正大笑著一鞭又一鞭的毒打他,雖然遍體鱗傷疼痛不堪,男孩仍強忍著不哭。
情景再變,同一個小男孩被幾個大他十多歲的哥哥們欺凌虐待,逼他吃馬糞喝馬尿耍弄取樂,男孩眼眶噙著淚水,還是忍著不哭出來。
景物又變,那個男孩照顧的一圈小白羊突然一夜慘死,男孩的大媽二媽們氣得拿石頭往他頭上猛砸,嘴裡連連咒罵:「死雜種!臭雜種!豬腦袋啊你!去死罷!」,跪在地上的男孩被打得頭破血流,眼冒金星,卻還是一聲不吭。
四周忽然暗了下來,男孩半夜躲在羊圈裡獨自啜泣痛哭,無助地忍受孤獨、委屈和痛苦交相囓咬著他。
格罕抬袖想抹去淚水,卻發現,那是血不是淚。
迷濛血光中,他看到了一個和自己有幾分神似的女人,正吃吃地看著他笑。
他聽不到那笑聲,他只感覺到那女人的手很冷、很蒼白,眼睛很美卻空虛漂蕩,神色哀戚幽怨卻又隱隱地露出教人不寒而慄的冷笑。
她是誰?
是他的阿娘嗎?
他恨她!他恨她!
都是因為這個女人,他才會來到這個痛苦的世界!
那女人兩眼突然放出了綠色光芒,臉皮忽然一塊塊地脫落下來,一雙血肉模糊的手向他猛然抓了過來!
他想狂吼大罵,可是發不出聲音來,他只能定定地看著她,然後感到一股難受的沉重壓在他心口上。
原來他還會感到難過,那是心痛嗎?
他不知道。
只是,悲哀悽慘沉重的感覺,讓他胃部翻天覆地的翻攪到想嘔吐,又想大聲痛哭。
可是,他已沒有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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