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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回 丟了腦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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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在那年輕劍手的攙扶下,雙雙從高塔飄然落地,足見兩人輕功都不低。皇城裡的火羅士兵已被那群道姑和尚給殺得七零八落,轉成一小團一小團的區域戰,席哈姆在其餘士兵的掩護下,暫時脫離那名劍術高手的凌厲攻勢,與蘇嵐和科齊並肩守住甯嫣房門口。
「項大哥,我沒事,不過一點小傷,你不必一直扶著我。」那攜著一把造型雅樸古琴的貌美女子,眼見眾人已結束手邊戰事,怕旁人見著會說閒話,便開口向健臂還搭在自己香肩上的男子說道。
「城姑娘,妳是我邀來幫手的,怎能讓妳有所閃失,這叫我如何向令師交代?」那姓項的男子一臉擔憂,雖放下攙扶著她的手,卻仍緊伴在她身邊。
「這你不必擔心,我師傅可不知道我來京城,只要沒有人多嘴告訴他,他什麼也不知道。」那城姑娘朝他盈盈一笑。
「伏雷,怎麼你沒先知會李大師嗎?」那名劍術高強的中年男子劈退數十名士兵,才剛躍下屋頂聽見他兩人的對話,忍不住走過來問道。
項伏雷見師傅走近連忙道:「伏雷不敢驚動李大師他老人家,只先問了城姑娘的意願。」
城綠漪不願見意中人遭他師父責罵,立刻出聲道:「聞人掌門,這件事怪不得項公子,是我要他別向我師傅說的,你要責罵就罵小輩就是了。」
聞人無敵身為武山派掌門,怎可能在這種場合為了這種小事責怪小輩,於是便強壓下不悅之情,淡淡道:「救了公主後,我會再派伏雷送妳回去,到時再向妳師傅賠罪。」
項伏雷見有台階下,立刻乖巧應道:「是,師父。伏雷定會向李前輩請罪。」
城綠漪知此事已平息下來,又聽聞人無敵說要項伏雷送自己回去,忍不住喜上眉梢,向聞人無敵謝道:「綠漪多謝聞人掌門。」
三人話才剛說完,一把柔緩的聲音便從他三人身後響起:「風雲起湧天難測,護國忠義為我輩。關某感謝各位前輩高人不遠千里趕來此,為了救出我漢國唯一生還的嘉樂公主,讓北蠻子知道咱們漢人不是弱小,只是睡獅未醒,還沒出手罷了!」真逸居士關灼轉向據守在門前的科齊等人喝道:「立刻交出公主,否則別怪我等大開殺戒!」
蘇嵐呸地一聲,不屑道:「你們漢賊全是滿口假仁假義,說什麼別怪我等大開殺戒,明明早就動手殺人了,還在那邊虛偽做作!」
女英派的首徒凌月茴聞言大怒站前一步,出聲反駁道:「你們北蠻子殘暴好殺難道就比我們強到哪裡去?屠城斬首難道不是你們的拿手好戲?要比誰殺的人多咱們可不敢跟你們這些沒血沒淚,禽獸不如的北蠻子比!」
蘇嵐怒斥道:「要殺就殺,要打就打,少來說些廢話!」
項伏雷在旁冷笑道:「沒想到你們竟拼著性命不要也不肯交出公主,我看你們北蠻子該是腦袋都出了毛病。」
蘇嵐還想要說,席哈姆已一手拉住她,示意她安靜,自己則出聲道:「我們不需向你們漢賊解釋任何事,要搶人的便來試試看,除非踏過我的屍體,否則誰也別想把公主帶走!」
科齊接著道:「我已通知城外守軍進城,不論你們武技有多高強,也對抗不了兩萬大軍吧?」
聞人無敵哈哈大笑道:「兩個無知小兒,城外大軍抵達此地要多久時間,而我聞人無敵將你二人斃於劍下又需要多少時間?」
關灼等人聞言跟著武山派掌門聞人無敵放聲大笑,他們早已有萬全準備才敢在此時此刻此地發動襲擊,一切都是經過精準計算的,剛才見到守城大將席哈姆被聞人無敵殺得毫無還手之力,其他士兵在他們眼裡更是不值一提,要將這些人制服再從容將公主救走對他們來說根本是易如反掌,也難怪他們能如此輕鬆自在。
此時,那名手持拂塵掌法凌厲的道姑冷笑一聲,皮肉不笑說道:「聞人掌門、空日大師,這三個北蠻子無須咱們親自出手,不如就讓各自徒兒出戰多些經驗好了。」
聞人無敵笑道:「好,既然明靜師太都開口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本派弟子項伏雷就跟這暗箭傷人的北蠻子玩玩。」話裡指的便是剛才用白虹戰弓射城綠漪的科齊。
項伏雷立刻站出來領命道:「是!師父!」他長劍一展,頓時劍影光芒四散,劍氣倏然爆射,往科齊撲擊去。
同時明靜師太也命玄慈齋弟子凌月茴出戰席哈姆,般若寺的空日大師見玄慈齋華山都派人了,空日只好跟著派達摩院弟子慧悟對上蘇嵐。
關灼和聞人無敵等人便趁三名弟子纏住火羅族三大主力之際,要衝入房裡強行劫走公主。
誰知,科齊竟拼著硬受項伏雷一劍,揮劍朝明靜師太刺去,席哈姆則殺招連展擊退凌月茴,手持蛇形長戟招勢一個大轉彎攻向聞人無敵,蘇嵐由於武功遜於科齊二人,在慧悟的大力金剛指下險些落敗,還好周圍眾士兵知機及時夾攻而上,讓慧悟暫時無暇對付蘇嵐。
蘇嵐抓緊機會拿著科齊還她的白虹戰弓,搭上背後箭袋裡的貫日箭,在全場混戰中電光火石般朝關灼射出一枚冷箭。
白虹戰弓加貫日箭的威力絕對比科齊之前所射的還強百倍以上,就算是火羅第一劍手揚赤爾也要正面迎箭才能準確一擋,何況是毫無防備的關灼?
關灼才聽到那幾不可聞的弓弦一聲輕響,貫日箭已疾奔至他胸前,關灼驚呼一聲,在剎那間旋身急退,雖閃開了要害部位,卻仍是避不開那超越一切速度的貫日箭,「噗!」地一聲,貫日箭已穿過他肩頭,竟然還繼續往後飛去。
城綠漪只聽得前方關灼慘叫一聲,血花頓時四濺,眼看那枝箭矢已到自己面前,她無暇多想立刻一撥琴弦,接著一股無形音束應聲奔射而出,與貫日箭正面衝撞,「碰!」地一聲轟然巨響,琴音漸散,貫日箭也碎落一地。
這一切竟只發生在一瞬間,科齊為阻止明靜師太衝入屋內,手臂遭項伏雷刺傷,鮮血直流。而關灼遭蘇嵐用貫日箭偷襲,肩頭受傷頗重,一臂已不能動。
可是不管戰局如何演變,科齊三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阻止任何入侵者,不顧生死!
就算科齊再怎麼強猛厲害,也敵不過明靜師太招數凌厲,糾纏不休的綿掌,再加一個劍術精強,劍意玄奧的項伏雷!科齊長劍在兩人合攻下,漸漸攻勢銳減,只能維持守勢,但也快守不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撐到什麼時候,可是,在他還有一口氣的一刻,他都要奮力戰鬥下去!
眼看明靜師太一招以慢打快的掌勢趁隙攻來,科齊只能選擇架住項伏雷氣勢逼人的一劍,果然明靜師太一掌得逞,科齊悶哼一聲,胸口有若遭巨石重擊,一口氣轉不過來,才剛往後跌退幾步,便張口噴出一蓬鮮血。
但科齊還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因為他還有血可以流,還有一口氣可以呼吸。
他提氣狂喝一聲,勢若瘋虎般挺劍往前攻去!
席哈姆也好不到哪裡去,光聞人無敵一個他就已經應付不來了,再加上凌月茴覷機偷襲,他的蛇形長戟本想要擋下聞人無敵的精妙劍招,誰知道竟「噹」地一聲,長戟頓時被聞人無敵劈斷了一截。席哈姆改使棍法反手回戳正發掌攻來的凌月茴,卻來不及擋下聞人無敵的一劍,長劍斜劈而至,席哈姆避之不及,劍光一閃,胸腹間已滲透出一條長長的鮮紅血跡。
蘇嵐本想要再展白虹戰弓傷敵,可城綠漪早已看出她又想故技重施,妙轉古琴橫擺玉腿,纖手撥弄琴弦,以獨門的控音心法射出如劍氣般的無形音束,穿越無數交錯人群,準確地將蘇嵐所有行動企圖徹底毀滅。
除了戰場外圍有城綠漪用琴音坐鎮護衛外,空日大師替關灼傷勢止血後,也出手加入戰局,因此蘇嵐根本沒有多餘的機會再暗施偷襲,空日大師與弟子慧悟聯手攻打火羅士兵,不多久多數士兵就七橫八豎倒在地上,只剩數十位死忠士兵緊圍在屋裡大廳,不讓任何人踰越一步。
慧悟解決身前四名火羅士兵,使出燃木刀法朝蘇嵐面門劈來,蘇嵐沒見過如此古怪的武功,肉掌竟能發出如火焰般的熱氣,她大驚之下慌忙後退欲擋,慧悟得勢不饒人,步步逼近,掌勢若刀,刀氣如焚,蘇嵐眼看就要給慧悟斃於掌下,才剛閉上雙眼,心中痛呼:將軍來世再見了!卻聽得耳邊傳來慧悟的慘叫聲。
蘇嵐睜開雙眼一看,原來是席哈姆不知何時從旁竄出,及時一棍打折慧悟的手臂,自己卻也多受了好幾劍重重摔倒在地上。
蘇嵐見席哈姆渾身浴血倒在自己旁邊,淚水忍不住滾落下來,伸手將他扶起後,心中雖是萬分感動,口裡卻怪責道:「你傻瓜啊!救我做什麼?難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受了多少傷嗎?」
席哈姆一邊踢起腳邊木棍,擋下慧悟大怒之下攻來的一掌,一邊苦笑回道:「頭一次聽到救人的反而被罵的。」
兩人正手忙腳亂,拼死抵擋慧悟、空日大師和凌月茴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時,卻傳來科齊猛然大呼一聲:「糟了!公主被劫走了!」
兩人這才看到聞人無敵因為席哈姆分心去攻慧悟,而趁隙打進屋裡,那數十名士兵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人隨劍走,幾招走過,一半以上都再起不能,於是他便衝進了屋內房中,看到漢人女子便將她帶走。
明靜師太見聞人無敵已得手,便立刻喝令風雲會眾人馬上撤退,不必戀戰。
空日和慧悟帶著傷勢較重的關灼,項伏雷與城綠漪,明靜師太和凌月茴幾名高手都使出輕功飛身上牆,有如飛燕般低空掠過牆頭。
科齊又吐出一口鮮血,渾身無力跪倒在地上,猛捶了泥地一記,惱怒道:「竟然還是給那幫南蠻子得逞了!」
蘇嵐看著那些人離去的方向忽然問道:「這城裡,還有誰可以擋下他們?」
席哈姆扶著柱子才能撐住搖搖欲墜的身子不倒下,他有氣無力道:「如果大帝在的話,他們一個也別想走!」
蘇嵐轉頭看向他道:「你知道火神官住哪裡嗎?」
席哈姆愣了一下,愕然道:「妳問這個做什麼?難道妳想……」
科齊不等他們說完,立刻朝天放了一枚煙火,天空立刻出現修羅聖焰的圖案,在漆黑的夜裡,那火紅色的煙花特別明亮動人。
蘇嵐看向科齊,有些憂心道:「火神官他們會出手嗎?平常他們是絕不會插手理大帝的私事,甚至包括發動戰爭和剷除異己,如果這次他們不幫手,那麼大帝……就真的要我們死了。」
科齊抬頭望向夜空道:「這是最高指令的聖火,我相信三位神官會出現的。」
席哈姆忽然哈哈大笑道:「小蘇嵐怕什麼?要死,我陪妳一起死!哎喲!我的媽呀!」他這一笑立刻牽動胸腹的劍傷,差點痛到哭出來。
蘇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道:「我看你等不到陪我一起死,自己就先痛死啦!」
席哈姆又哭又笑道:「妳怎麼這麼沒同情心,虧我對妳深情一片……哎喲!真他娘的痛死了!」
科齊在其他士兵的攙扶下站起來,搖頭嘆氣道:「等大帝回來看你們倆個還能不能這樣耍逗。」
蘇嵐和席哈姆對看一眼,忽然都沒了說笑的興致。
公主弄丟了,就等於他們也得把腦袋給丟了。
三人心情都忽然沉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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