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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回 兵者詭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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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殷羽率軍南下佔領杭州城後,除了要向百姓宣佈前御林軍統領並不是如傳言中那樣的不忠不義叛國賊,而是遭將軍楊雲松誆騙,誤信小人,才扣住了皇族車隊,後來發現被騙後與楊黨奸人鬧翻,只能率兵出走自立為王,以保杭州百姓安全,與漢民一同抵禦北蠻。
雖然殷羽招募到不少民兵,但比起左右強鄰還是差了一截,畢竟殷羽是最後崛起的軍閥,在兵力數量和兵器儲量上自然比不起在東陽城早已打下多年基礎,兼又家財萬貫的一方霸主陽爵,而綠林軍的郭風鎧雖是盜賊出身,但其定位明確,招收到為數驚人的亂賊和流民,在這個亂世裡,盜賊暴民比什麼都多。
而西黎軍就更不用說了,岳俊人常年駐守西關,麾下精兵數十萬,且有智勇兼備的四大猛將為他打江山,抵禦阿斯汗人,不但前朝先皇不敢動他的兵權,就連漢原王劉京也對他禮遇有加,甚至為了拉攏西黎軍,下旨加封岳俊人為西岳王,稱其岳王將軍。
即使殷羽勢力最弱,卻掌握到物產最富饒和南北水陸運輸中心的杭州,看在這麼一個重要戰略地區的份上,不僅漢原王劉京派議史中丞文袖遊說他歸附漢原王,甚至連東陽王陽爵也派遣其子陽炎前來,想要威脅利誘殷羽將杭州領地交由東陽王管轄,東陽王將不會虧待他。
種種複雜情勢已把殷羽弄得一個頭兩個大,這時又得知親妹殷毓竟自作主張和副將卓翔私下帶兵去劫西黎軍岳俊人的糧草,險些沒把他給氣得爆血而亡。
「殷毓!」坐在上位殷羽大力拍桌怒喝:「妳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是誰准妳私下帶兵去劫糧的?」
殷毓還沒回答,一旁的卓翔便站出來搶著頂罪道:「是我!是我主張劫糧的。」
「卓翔!你給我閉嘴!」殷羽厲聲吼道。「我知道你絕不會瞞著我幹下這事,我軍除了殷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娃兒還有誰會這樣亂七八糟!」
殷毓從未見大哥對她如此疾言厲色,心中頗感委屈,立刻站起來回道:「大哥你怎麼可以不先聽我解釋,就開口這樣污辱人,你真是太霸道太欺負人了!聽完我的解釋後,你若還是認為小妹做得不對,那小妹願受軍法處罰,絕無二言!」
「我就聽聽看妳這樣亂來又有什麼鬼理由!」殷羽冷哼道。
殷毓負手卓然而立,說道:「大哥,小妹先提醒你一句,可以威脅我們的敵人不只東陽王陽爵和綠林軍郭風鎧,包括發兵南下的北蠻子和漢原王劉京,甚至西黎軍岳俊人都是與我們為敵的勢力,如果大哥還是處在被動的狀態,不主動發招誘使敵人削弱彼此,讓我方有機會壯大的話,那小妹可以預言,不出半年,我們領地杭州絕對會拱手讓人!」
殷羽一雙濃眉大皺怒喝道:「又在胡說八道!先不提妳這番話有理還是無稽,我只想知道妳去劫岳俊人的糧是怎麼回事?難道妳嫌我們現在的敵人還不夠多嗎?陽炎來杭州圖得是什麼?即使心知肚明我能趕他出去嗎?文袖想要我們杭州的資源,我不願答應他就立刻放話威脅,殷毓啊!這兩方面的人我們已經搞不定了,妳現在又去招惹岳俊人是要讓大哥氣死是嗎!?」
殷毓竟嬌笑道:「大哥別氣,讓殷毓說給你明白。不知大哥是否有聽到風聲,咱們御林軍劫了西黎軍的糧?」她看殷羽沒答話,立刻接下去道:「答案當然是沒有,我已經命人到處去散佈綠林軍劫西黎軍糧草一事,而且在事發現場我也故意留下了綠巾做線索,來回的輾痕也都小心處理好了,不管哪一方面都沒有露出破綻,如果認為是我們去劫糧根本就不合理,第一杭州本身物產豐隆,我們坐領這塊區域,賣糧草給別人還有可能,怎麼會去故意招惹西黎軍還劫糧草呢?第二,我們與西黎軍素來毫無恩怨,完全沒有動機跟岳俊人過不去。可是,綠林軍就不同了,西黎軍第一猛將袁彬在郭風鎧手裡奪下洛邑谷地,迫使郭風鎧退守寧洱,但是這麼一來郭風鎧領地縮小,糧草供應必然會出問題,而西黎軍被劫糧的地方離郭風鎧的綠林軍最近,除非是西黎軍自已劫自己的糧,不然最大的嫌疑犯就是綠林軍!」
殷羽聽後,怒氣明顯消除,沉吟道:「就算妳把劫糧一事嫁禍給郭風鎧,這對我們又有何好處?」
殷毓秀眉微揚道:「請大哥想想,如果西黎軍和綠林軍正式打起來,會有什麼結果?」
殷羽雙目一亮馬上接道:「我們立刻不必顧慮郭風鎧這兇神,甚至可以併吞原屬於他的城池。」
殷毓笑道:「還不只如此,若是綠林軍要咱們出兵助他,咱們便可以漫天喊價,看事辦事,若可以與西黎軍結盟夾攻綠林軍更好,那咱們不但可以與西黎軍一起平分郭風鎧的領地,壯大聲勢,還多了西黎軍這個大靠山兼盟友,到時,你想東陽王還敢大搖大擺派陽炎來施壓嗎?文袖還有膽子出言恐嚇嗎?」
卓翔忍不住大讚一聲:「果然妙計!這麼複雜的計謀怕只有小毓想得到!」
殷羽這才露出微笑,點頭道:「原來這劫糧只是第一步棋,厲害的殺著是在後面啊!先誘使兩方決戰,咱們再坐收漁翁之利,拓展地盤增強實力,才是我們現在最需要做的。」殷羽忽然又發出疑問道:「這計策雖是天衣無縫,可是如果郭風鎧一口咬定他沒劫糧呢?」
殷毓信心滿滿道:「郭風鎧絕對不會不認帳,因為我已經先把這消息傳送出去了,如果他說沒有,豈不是落人口實說他敢做不敢當,分明是怕了岳俊人,才當縮頭烏龜?依照郭風鎧的草莽性格,他不可能甘願再受一次西黎軍的氣,這回是他出兵反攻岳俊人的最佳機會,他定不會放過。」
殷羽想了想,又道:「但是憑什麼篤定西黎軍一定會打贏綠林軍?我聽說北蠻子可能已經和郭風鎧訂下密約了,到時若北蠻子出兵助郭風鎧,那咱們豈非……」
殷毓道:「大哥不用擔心,若北蠻子助郭風鎧,主力打的定是西黎軍,咱們本來就兵力較弱,不必認真在戰事上,混水摸魚,做做假樣,不會傷我軍根本的,反正出招和防守之間,只要拿捏得宜就行了,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有賣有賺,不賣也沒賠本兒。」
殷羽終於鬆了一口氣道:「好吧,這回就算妳有功,但可下回不許再瞞著我去幹這種大事。」
殷毓嬌聲嚷道:「先告訴你就不叫奇襲啦!兵者詭道也,大哥難道不明白嗎!」
殷羽和卓翔本就對口齒伶俐辯才無礙的她沒法,只能搖頭歎息,任她說去。
殷毓與卓翔離開杭州太守府後,卓翔便先回軍營處理事情,而殷毓因為得到兄長的讚賞,心情十分愉快,一個人在街上閒晃,順便看看有什麼新款胭脂水粉和髮簪,逛了幾個攤子後,生性機警的她,忽然感覺到似乎有數道不尋常的眼光從角落處掃來,她便暗中留心觀察,發現每過幾個街角就有十數名神色異樣的乞丐盤據,每雙眼睛都在注視著來往行人,眼底卻不是在等待好心人施捨的乞求,而是精明謹慎似乎正等待著什麼獵物上鉤。
殷毓心中頗感不對勁,這杭州好歹是她的地盤,丐幫想要在她這裡鬧事,還得先拜個碼頭才成。她心下一定,旋即到杭州最有名的『龍滿酒樓』,包下了廂房招來店小二,要他去請樓主來喝杯茶。
『龍滿酒樓』的樓主名叫龍彥祖,龍彥祖平日是以生意人的假象出現在各個杭州商會,看起來就是個富商巨賈,但實際上他可是杭州最大幫會天龍幫的幫主。
殷毓會與他認識,其實是約十多年前,殷羽年少時曾在杭州城當過捕頭,而龍彥祖是他抓到的第一個飛賊,當時因為龍彥祖專偷富有人家的東西,只為劫富濟貧,卻沒想到不小心聽到當時巡撫與太守勾結要污下朝廷的賑銀,才被陷害抓進牢裡被判斬立決,那時殷羽知道來龍去脈後,竟不顧仕途,私下將他放走,殷羽後來雖因犯人私逃而被降職處分,卻得到龍彥祖一輩子的感激,兩人也成了好友。
也由於有龍彥祖的暗中幫忙,裡應外合之下,殷羽才能如此輕鬆地拿下杭州。
「我說是誰這麼大牌,竟指名要我來喝茶。」龍彥祖推門進來,瞧見是殷毓隨即眉開眼笑。「小毓啊,今兒個是吹什麼風,竟然有興致來找籠大哥?」
殷毓討好地立刻替龍彥祖倒了杯茶,笑咪咪道:「小毓知道龍大哥日理萬機,忙得都沒有時間好好休息一下,小毓特地來找龍大哥談天說地,放鬆心情的。」
看來就十分精明世故的龍彥祖坐下後,啜飲了一口茶才悠然道:「少來跟我玩這套,妳這小妮子肯定又有什麼事要龍大哥幫妳辦吧?上次才幫妳放送消息,過沒幾天又有新花招啦?」
殷毓甜笑道:「龍大哥真是聰明透頂!一點就通。」她壓低了聲音道:「最近丐幫是否有潛入杭州城?」
龍彥祖這才收起一派輕鬆的笑容,臉色一凝道:「妳去哪裡得知這消息的?」
殷毓瞧他這神色,便知丐幫這回派的不只是低階幫眾,可能是派四大長老或至武雙尊來了。「我在街上晃一圈,都看得出來啦,到底他們想要幹什麼大事?難道是想要滲透我軍調查機密?」
龍彥祖淡淡道:「若想要對御林軍不利,丐幫會那麼蠢讓妳一眼就看破嗎?」
殷毓點頭道:「說得也是,如果丐幫如此不濟,夏侯明去哪裡賺黑心錢啊!那龍大哥你一定知道他們想要幹什麼事吧?」
龍彥祖大嘆道:「小毓,妳知道得太多並非是件好事,這回丐幫派出不少幫中好手到我們杭州城來,雖然跟我保證過絕不會驚動到杭州百姓,可是他們也不肯透露到底要對付什麼人。妳用妳那聰明的小腦袋瓜子想想,能跟夏侯明作對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庸手,妳若太好奇,小心會遭到危險,妳啊,就別花心思在這上面啦!」
殷毓聞言,明白龍彥祖有所顧慮不會告訴她更多機密,她只好表面先做敷衍道:「好啦,小毓知道了,我不多問就是了。」哼!不讓我知道,我就偏要去查。
龍彥祖滿意地點頭道:「這樣才乖,別讓妳大哥老是為妳擔心,聽說他最近又生妳氣啦?」
殷毓一聽便知龍彥祖說的是她私下帶兵劫糧一事,甜美一笑,滿面春風道:「哈,大哥才不會生我氣哩!他啊每次都先罵我一陣才肯聽我解釋,現在他可把我當寶在疼呢!」
龍彥祖點了點她小俏鼻溺愛道:「妳這鬼靈精,我看妳大哥是拿妳沒法啦!唉!真不知這天下間有誰可以治妳。」
殷毓嬌哼道:「這人該是還沒生出來,不然就已經死了吧!」
龍彥祖哈哈大笑道:「妳可別太鐵齒,說不定今天就讓妳碰上剋星!」
「哪可能這麼神啊!」殷毓沒好氣地吐了吐舌。
殷毓又和龍彥祖說了一會兒話,直到龍彥祖手下說有杭州商會的人在等他請他回去,殷毓等龍彥祖走了之後,偷偷探頭往窗外望去,發現丐幫的人悄悄移動了位置,有幾個看來輩分比較高的乞丐正與其他人秘密商議什麼。
殷毓嘴角揚起了一抹頗有深意的笑,暗中記下那幾個輩分較高的乞丐體型外樣貌,心道:我就要看看你們丐幫到底要在杭州城裡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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