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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回 遇上剋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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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勁漫空,呼嘯連連。
王馳的棍法融合丐幫聞名天下的「打狗棒法」和自創的「百步棍法」,不僅能把一根平凡無奇的木棍使得變幻莫測,還能像一條百步蛇般將敵人纏死,棍影相連,綿延不絕,帶起一波又一波的強猛攻勢。
蘇仲朗的長索不僅可以做暗器使,還可以運用鞭法的拋、甩、揮、策、抽,掀起有若一陣銀芒細雨的天羅地網攻勢,由四面八方襲向揚赤爾,以揚赤爾為核心收縮長索將範圍變窄,心中自是打算要將揚赤爾困住鎖死在此。
但火羅第一劍手揚赤爾畢竟不是浪得虛名之輩,在丐幫的頂尖兩大高手夾攻下,依舊守得固若金湯,無懈可擊。
王蘇二人目射異光,顯示已經功力運轉至最巔峰,在這樣極耗心神與內力的攻勢下,真氣急速耗盡只是遲早的事。
但最令他們害怕驚恐的是,對手竟然可以在這樣的夾攻下,神態絲毫不變,劍招依舊狠辣,可見得即使他二人有與其玉石俱焚之心,也未必能將揚赤爾殺死。
兩人隔空互換一個眼神,已生退卻逃走之意。
揚赤爾雖未察覺他二人的眼色,卻可從他們的棍力索勁驟然減弱中瞧出端倪。
揚赤爾抓準時機閃電般旋身移位,劍隨人走,跟著畫出一道半圓型狀的美麗弧線,劍嘯聲有若狂猛風沙暴起,四方咆哮怒嚎,王蘇二人本來就心生懼意,被揚赤爾突然這麼一個猛烈殺招劈得更是心膽俱寒,兩人被逼得以真勁硬拼一記,「啪啪」兩聲清脆驟響,王朗的長棍竟然已經被長劍震斷,蘇仲朗的長索也斷了一截。
王蘇兩人大驚失色下,只得騰空往後飛退,暫且放棄追殺任務,沒入漆黑長街中。
揚赤爾也不追趕,凝立當場,只是冷冷看著他們倉皇逃離。
「妳沒事吧?」他側頭問道。
揚赤爾剛剛力退兩大頂尖高手,並非表面看來那麼從容悠哉,只是他習慣了硬拼和強撐,直到此刻才把血氣翻騰的內息平緩下來。
殷毓晶亮的眼珠一轉,立刻裝得一副楚楚可憐模樣,哀哼道:「我剛吐血了,不知傷得多重……你曉得哪裡有可以讓我療傷的隱密地方嗎?」
「妳是誰?為什麼管這閒事?」揚赤爾這才轉過身來。
殷毓這時才看清此人的面目,雖然這男子是異族人,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這人看起來就與一般漢人男子有著截然不同的感覺,他看來滄桑、落拓,卻又有獨特的瀟灑、成熟,不過她最好奇的是他幽玄冷沉的眼中,為什麼充滿著濃濃憂愁與強烈憤恨的神色。
這樣一個武功高強的人,難道也有解決不了的事嗎?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再不療傷,就要變死人啦!」殷毓嬌嗔大呼道,故意把話題岔開。
揚赤爾看了她一眼,對於女人的眼淚和撒嬌他向來只有舉白旗投降的份。他心裡悄悄嘆了一口氣,蹲下虎軀道:「上來吧。」
殷毓露出小女孩般的天真笑容,歡喜道:「這位大哥,你真是個好人!」伸出玉臂毫不避嫌地環抱住揚赤爾的頸項。
「妳不怕我這火羅族人?」揚赤爾背著這穿著緊身夜行衣的少女,腳下迅速飛掠過無數個屋簷,雖覺與一個陌生女子如此貼近有些不妥,隨即又想是她自己要求的,可不關他的事,反正在火羅族裡男女禮節沒像漢原人這般繁瑣囉唆。
「原來你是火羅族人?」殷毓聞言有些驚訝,隨即又笑道:「你都不怕了我還怕什麼?」
揚赤爾劍眉微揚,問道:「怎麼說?」
「杭州城裡的火羅族人大概只有你一個,城裡漢人若個個都來吐一口口水就足夠把你淹死啦!」殷毓打趣說道。
揚赤爾不禁失笑道:「若我不現身你們誰找得到?」
殷毓噗嗤一聲嬌笑道:「只是打個比方罷了,誰知你那麼認真。」此刻她和揚赤爾已落在一間破廟院落前方,揚赤爾將她輕輕放下。
「你平常都躲在這裡嗎?」殷毓暗自調勻氣息,慢慢走到這破廟裡頭。
揚赤爾逕自率先走廟裡,將架上佈滿蜘蛛絲的所有燭台用打火石點上火,順便從供桌下拉出幾個滿是塵埃蒲團。
廟裡瞬間充滿光芒,連寶相莊嚴的神像看來也特別溫暖。
「呼!我快悶死了!」殷毓一進得廟裡便迫不及待將面罩脫下,露出她清麗的面容,輕甩被悶在頭罩內的一頭長長黑髮。
「妳自己療傷吧,失陪。」揚赤爾看也不看她一眼,轉頭便又走出去。
殷毓雖智計超群仍是少女心性,見他對自己態度如此冷淡,忍不住故意嬌嗔道:「你真沒良心耶,就放我一個人在這裡啊?人家可是受了傷的!」
揚赤爾停下腳步站定在門檻前,微一側頭淡淡道:「我看妳的傷也不怎麼重,應該不需我照顧吧。」說完便又往前走。
殷毓在他身後扮了扮鬼臉,嘟嚷道:「哼!真沒同情心,也不早點出來,害我白白被打。」見揚赤爾身影已經在前方消失,心想他大概不會回來了,只好趁著天還沒亮,趕緊把傷口包紮好回去裝睡,免得給大哥起疑心。
她將右臂的衣服撕開,露出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血痕,還好只是皮肉傷,若在深個幾吋或是棍尖淬了毒,那後果可就真不堪設想了。
自她跟著大哥學武行軍後,大傷小傷自是少不了,所以這點傷對她來說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在傷處灑上金創藥的時候,是有點讓人難以忍受。
殷毓忍不住慘哼一聲,五官差點都要皺成一團。
只不過在附近巡視的揚赤爾聽到她慘呼一聲,本來還以為出了什麼事,隨即趕到廟裡,沒想到兇手竟是那一點點金創藥粉。
「有那麼痛嗎?」他忍不住失笑道。
殷毓被他神出鬼沒的身影嚇了一跳,美目瞪向他罵道:「你想嚇死人啊?走了幹麻還回來?」
揚赤爾感到有些好笑道:「因為妳叫得太恐怖,我以為妳遭到什麼危險,罷了,算我多事。」他頓了頓又忽道:「對了,我剛才就ㄧ直覺得妳的聲音和長相很熟悉……」
殷毓眼波異采流轉,笑嘻嘻地打斷他道:「你這台詞不嫌太老套嗎?」
揚赤爾奇怪道:「什麼台詞?我不懂妳的意思。」
殷毓笑道:「男人想要認識女人時總會有固定路數,你剛說的就是其中一種,我話先說前頭,我以前根本就沒見過你,所以你也別說這種話來討我開心啦。」
揚赤爾一時聽不懂她的意思,等到他終於弄懂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什麼啊?」殷毓滿臉疑惑地看著他。
「原來你們漢人男女要認識這麼囉唆,還得說些謊話,試探彼此,我們火羅族人可不玩你們這套。」揚赤爾少有遇到不怕火羅族的漢人,更沒見過像殷毓這樣天不怕地不怕的嬌蠻女子,才會多跟她說了幾句,否則依他低調冷沉的個性,早就走得無影無蹤。
殷毓好奇道:「那你們怎麼玩?」
揚赤爾微笑道:「我們火羅族男子漢看到喜歡的女人就直接問她要不要做我的女人,而火羅族的女子看到喜歡的人也會主動問男人要不要做我的男人,就是這麼簡單,雙方若看對眼就一起生活,如果不想在一起,就分開再去尋找其他對象。」
殷毓美目一亮,探問道:「那你呢?你也是這樣嗎?」
揚赤爾神色黯了下來,淡淡道:「我妻子是父親替我挑的。」
殷毓麗容略顯失望,隨口問道:「那你妻子呢?」
「死了。」揚赤爾只要一憶起貝兒,心情就變得無比沉重,像有塊巨石壓在他心口般,永遠無法忘懷這心痛的感覺。
殷毓聞言一臉訝然隨即滿懷歉意道:「對不起,害你想起傷心事,當我沒問吧。」她趕緊轉移話題道:「你剛才說你覺得我很眼熟,難道你真的見過我?」
揚赤爾道:「那天妳穿白色騎士袍,使著一把長槍,雖是男裝打扮,但我肯定是妳沒錯。」
這會兒換殷毓臉色一沉,美目瞬間清冷道:「你見到我劫糧?」袖裡刀已悄悄滑落掌心。
揚赤爾感覺到她周圍的氣有所變化,雖不知她為何驟然起敵意,一邊暗自戒備道:「果然是妳領頭劫糧沒錯。」
殷毓瞧了他別有深意的一眼,忽然又放下殺意,嘆了口氣道:「我想我應該殺不了你,所以還是放棄算哩。」
「我沒興趣管你們漢人的事,妳也最好不要插手我的事。」揚赤爾冷冷說完轉身便走。
其實他已猜到此女劫糧ㄧ事應該與漢人四大軍閥爭奪勢力有關,自己不想管也不想介入,光是對付丐幫和歐比昂的追殺就已夠令他頭痛了,哪還有力氣來攪這一淌不屬於他的混水。
殷毓面露喜色追上去道:「你答應我不會說出去?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只要你留在杭州城的一天,我可保你平安無虞。」
揚赤爾身影急速飄遠,跟在後面的殷毓身負內傷自是追他不到,只聽得遠遠傳來揚赤爾的聲音道:「不需姑娘費心,妳快回家去吧。」
眼見是不可能追得到了,殷毓才停下腳步,一種有些失望的落寞情緒,忽然悄悄佔據了她的心頭。
耳際忽然響起今日龍彥祖在茶樓說的—「妳可別太鐵齒,說不定今天就讓妳碰上剋星!」
難道……真給龍大哥鐵口直斷說中,她真的遇上了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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