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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回 燎原野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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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隆兵團和薩克兵團同屬北方軍團,平時他們面對的是殘忍好戰的哈圖人;而已遭消滅的海拉爾兵團和火戎兵團同屬南方兵團,平日面對的是積弱不振的南漢人;因為海拉爾兵團宣告解體,火戎兵團阿力麻里因遭南漢人大敗於多爾多河,傷亡慘重,遭到革職處分,火羅盟帝哥薩爾便指派布勒汗兵團收編火戎兵團剩餘殘兵向南宣戰,可惜幾次短兵交接下,仍是以小輸收場,反而打得火羅盟軍大失信心,將城池拱手讓人,棄城北逃。
哥薩爾自然是大發雷霆,暴跳如雷,連續指派拉貝卡西兵團主將和第九子烏邦等人領軍,還是打不過奇謀詭變,行軍打仗神鬼莫測的李家軍。
「格罕將軍!你可知現在大家都在傳些什麼嗎?」拉莫眉飛色舞地掀開主帥蓬帳。
原來薩克兵團的拉莫將軍謙遜讓位給格罕做主將,自貶為副將軍,因為那場薩克之役後,所有北方軍團都將格罕奉若神明,對他那一身強橫至可怕的武功,崇敬有加,再加上他不僅大敗哈圖於薩克城,還單槍匹馬救出薩克部主米勒汗,甚至還將西拉聯邦的勢力趕回入雲山脈西面,眾將早已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在北方只要說出「瑯琊王」三個字,就可以嚇得哈圖和西拉聯邦人人魂飛魄散、屁滾尿流!
「什麼?」正埋首研究地圖的格罕微微抬起頭,雙眸如電般看向拉莫。
拉莫雖已和格罕共事半年餘,還是不敢直視他那森冷尖銳的眼神,他稍微避開格罕的目光,才笑道:「現在人人都說北瑯琊南振玄,神將雙出,天下誰能爭其鋒!那李振玄小賊雖是咱們的敵人,我還是得讚他一聲厲害,他已經奪回十座城池,整個多爾多河以南都被他給收回去啦!」
「布勒汗兵團何時變得如此不濟?」格罕嗤之以鼻冷笑道。
李振玄這名字好似以前就聽過,格罕回想腦海裡的記憶,終被他想起一年多前他重傷被漢人所救,那個漢人小姐似乎認識李振玄這個人,還常一起談論國事,難道世事真有如此巧合?
「以前漢人兵弱將無用,不必太費神就可以把他們給打垮,可聽說那個李小賊不只武功高強,他手下謀士和將領也是不可小覷,屢次以少勝多,便是贏在策略奏效,四兩撥千斤,嘿!這與將軍的行軍要旨倒有相同之處。」拉莫眼神隱約閃爍說著。
格罕神色一如往常般冷漠,忽道︰「你想說什麼便直說罷。」
拉莫心一驚,沒想到格罕竟早已看穿他有話藏在心底,他乾笑數聲才道:「格罕將軍,其實……有人託我約你會面,不過這件事必須嚴格保密,若讓盟帝知道了,他必定會大發雷霆,甚至引起我族分裂起內亂啊。」拉莫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條,遞給格罕。
格罕冷然接過,展開一看,才知那是南方兩個失勢的軍團—海拉爾和火戎的部主寫的,他們請求可以和格罕私下會面,共商大事。
格罕臉容依舊平靜無波,只淡淡道:「你告訴他們,時間地點我會另行通知。」
拉莫忙不迭地點頭應諾,便急忙告辭回覆去了。
這時,格罕的臉上浮現了一抹難得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他盼望等待許久的機會,終於來了!
距離蘇萊姆主城不過十餘里的赤兔驛站,今夜破天荒地不歇息,深夜燈火通明,在狂風呼嘯中屹立不滅,驛站門口的布簾隨著北風搖擺不定,那髒兮兮的馬廄裡,平時一匹駿馬都沒有,今晚倒是有五匹毛色各異,體態神駿的頂級戰馬乖乖在馬廄裡吃草。
而驛站門口也有六名體型剽悍的戰士守著,個個眼神精芒四射,動也不動地立在出入口,透出一股接近者必定殺無赦的決然神情。
看來就算他們主子命他們立刻自盡,他六人的眉頭也絕不會皺一下。
驛站裡,壁爐火焰正熊熊燒著,發出劈哩啪啦的聲響。
有五人圍著一張桌子坐著,一壺香氣濃厚的烈酒,和一碟烤羊肉切片,好端端地擱在桌上,誰也沒動過。
「將軍肯答允我們的見面請求,實在感激不盡。」其中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臉上皺紋都隨著他的笑容層層堆起。
格罕冷漠道:「說吧,這裡很安全,無人會洩漏一個字出去。」
海拉爾部主一臉沉重道:「相信將軍已知道咱們南方近兩年連戰失利,已折損了不少兵力,我海拉爾部族人丁已遭戰爭給銳減到剩數百人。」
一個滿臉鬍渣,盡是頹喪神態的年輕男子接著道:「將軍,我阿力麻里是敗軍之將,本來早該ㄧ死謝罪,可我不甘心,如果我就這樣一死了之,何人來為我火戎枉死士兵報仇?」
另一個身披連帽黑斗篷不見面目的男人開口道:「哥薩爾連番指派他旗下將領迎戰,還是打不過那李振玄,再這樣下去,我族恐怕就要面臨糧草不足,戰士們飢寒交迫下,因而灰心喪志,或許,火羅聯盟就此解散了也不一定啊。」他聲音醇厚有力,聽在耳裡甚是舒服,有種難以言喻的魅力,好似會不由自主地認同他的話。
「你是誰?」平日不願多說一句廢話的格罕這才正眼看向他,問了一句他向來認為是廢話的廢話。
兩個部主和阿力麻里互相交換了下眼色,臉上神情猶疑不定,不知該不該說出來。
那穿黑斗篷的男人發出一陣爽朗笑聲,才道︰「將軍,我是四神官之一的火神官,拉爵二狼。」他這才緩緩把帽子除下。
他是個長得很普通的男子,但是眼睛是綠色的,偶而會有金色的反光,狹長的眼角讓人有一種精明陰沉的感覺。
火羅神官共有四位,分別是天神官卓爾、水神官紫央、火神官拉爵和地神官索烈,主城蘇萊姆中建有四神官寺,這四位神官自古以來便是由火羅神所挑選的傳遞神諭者,每個被挑中的神諭者將會出現不同神力和天賦,所以當這種特殊異能失去後,就表示下一任的繼承人已經出現,因此沒有固定的任期。四位神官在火羅族的政權上具有極大的影響力,尤其是地神官索烈,不僅因這三十年來沒有地神官的繼承者出現,讓資歷最老的他成為了四神官之首,也因為他輔佐哥薩爾有功,不僅權傾一時,還可參與國事干預國政。
格罕道:「你是為了誰而來?」
火神官拉爵又戴回帽子道:「我本是火戎部族的居民,這一年來火戎部族遭受李振玄軍隊的攻擊,人丁逐漸稀少之外,積怨也越來越深,除了阿力麻里因敗戰被閒置,盟帝直接派遣其他部族的將領帶兵外,久戰不勝,平日我們搜括或接受南蠻子貢物的優勢已消失,再者,我們火羅族本來就人數不及南蠻子,靠的是我們戰士勇猛善戰,馬匹精良,騎射精湛才能連戰皆捷。可如今,我們戰士被李振玄給打怕了,喪失了勇往直前的鬥志,糧草供應不足,士兵無法溫飽之下,南方兩個部族兵團可能就要往北遷,造成與北方部族搶奪土地等衝突,如此下去,我族分裂形成南北大戰是無可避免了!」
海拉爾部主接著道:「將軍威名遠播,把哈圖人打到星宿海以北,又大勝西拉聯邦,替北火羅爭取不少土地貢品,我們早已聽聞,因此跟盟帝建議派你南下督軍,讓李振玄知道厲害。」他搖頭嘆了口氣。「唉!可是我不知道盟帝是怎麼想的,他堅持哈圖和西拉是比南蠻子還強的外患,若是將你派到南方,那誰要為北方戰事負責?」
火戎部主沉重道:「盟帝這意思就是要置我南方火羅族人於不顧了,他派遣下來的將軍,不是他的兒子就是和他關係較好的東火羅兵團將領,誰不知道東方外患少,那些將領哪個懂得行軍打仗?我呸!不輸才有鬼!」
阿力麻里分析道:「論兵力,就南方海拉爾和火戎兵團能與北方薩克和哈德兵團相提並論,西方和東方一個背山一個臨海,除了布勒汗兵團訓練有素,個個將士們都有以一擋百的氣魄,其他三個兵團不過是裝飾用的,如今南方海拉爾雖毀了一半,盟帝用布勒汗的精兵團補強,可是領軍的沒有本事,兵再多又有何用?」
「哼!哥薩爾難道忘記了當初我們海拉爾也曾經因為幫他而背叛前任盟主魯韃西嗎?若不是我們倒戈相向,他哪能在盟帝寶座上坐得如此舒服?!」海拉爾部主越說越氣憤地拍桌大罵,渾然忘記他面前正坐著一位哥薩爾的兒子。
火戎部主暗地推了他一把,示意他格罕還坐在這裡,別說得太過火,若壞了大事那可就糟了。
格罕從頭到尾也沒表達喜怒,他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們談論,腦子裡卻在想別的事。
火神官拉爵忽道:「將軍,有件事我想我應該告訴你。」
「說。」格罕面無表情道。
「當年地神官因為占卜到哥薩爾會成王,所以暗地裡替他做魯韃西的內應,魯韃西的垮台,地神官可說是最大的功臣,盟帝自然也最信任他。而這回盟帝不願意讓你下南方,其實是出自地神官的主意。我在神官殿不小心聽到,他告訴盟帝占卜後的結果,若你南下領軍,南北兩方的兵團將會為你馬首是瞻,若你要取代盟帝的地位,是易如反掌,他還占卜出若南方出現勝利,盟帝所執掌的朝代將會走向死亡之路!我和其他兩位神官皆不贊同地神官過於干涉政權的行為,四神官本來就該中立超然,只不過因為地神官資歷最老也受到盟帝的倚重,地位可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們三神官根本拿他沒法,只能眼睜睜看他獨攬大權干預朝政,若是將軍肯為火羅萬民領兵出戰,我會負責說服水神官和天神官支持將軍,匡正奸邪。」拉爵用他那特別有感染力的聲音緩緩說道。
眾人眼光都看向格罕,看他會如何選擇,一是坐看火羅族南北分裂,二是背叛父親自立為王。
這是多麼難的選擇,可是對南方族人來說,要和自己人廝殺搶奪,實在太悲哀也太痛苦。
但是要一個人背叛父母親族,又要有多大的勇氣?
每個人都清楚哥薩爾不會容許一個公然漠視他的命令,光芒比他還強烈,聲勢比他還盛大的強者站在他面前,如此一來,父子相殘已是無可避免的悲劇,人間慘事,莫過於此。
阿力麻里等人心中實無把握格罕會輕易答應,只能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暗自祈禱。
「所以,你們希望我私自南下領兵對抗李振玄?」格罕淡淡問道。
他表情雖然依舊木然冷漠,可是他心裡那復仇的種子已開始萌芽茁壯,他知道哥薩爾作賊心虛,當初下令殺他,現在被情勢所逼又不得對他虛應表面,其實心裡恨不得他再死一次,因為哥薩爾也清楚地知道,他回來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利皇.布勒汗全族殺光!
「請將軍答應我們這無理的要求,除了依靠將軍你打敗李振玄,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除了火神官外的三人一起跪下懇求。
「起來吧。」格罕猛然站了起來,他那特別高大的身形更顯得英雄氣概,鶴立雞群。「我要攻其不備,出奇制勝,所以,除非我通知你們,否則誰也不能走漏一個字!」
眾人又驚又喜道:「這麼說,將軍是答應了?」紛紛跟著直起身子。
「我要你們也答應我,若我打敗李振玄,你們必須無條件將所有南方兵力歸我管。」
眾人面面相覷,疑問道:「將軍是要……?」
「此刻你們無須多問,只要跟隨我行動即可。」格罕不欲先把計畫透露,他要的是迅速精準,一箭就穿心!
他簡直等不及看到那群人渣驚恐害怕的表情,或許,他會考慮活剝他們的面皮細細欣賞把玩,讓他們嚐嚐生不如死的痛苦。
火神官看著格罕眼中閃爍的異光精芒,心中忽然沒來由地泛起一陣恐懼與戰慄。
這個人是可以燎原野火,可能會燒毀一切的,也可能會因此讓萬物重生,再現生機,他火神官就是要賭這一把,他占卜出來的這一把。
相信毀滅的力量,相信毀滅後的無限生機,這是神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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