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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回 十大神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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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赤爾追著陽炎一行人直往東陽城去,可恨陽炎警覺心相當高,所以揚赤爾也無法過於接近,只能在後面遠遠吊著,更糟糕的是他發覺歐比昂也率著隊伍從後方追來,他成了夾在中間的餡餅,三方都維持著一定距離,都不想被其他人發覺。
思索一陣後,揚赤爾想到陽炎最後一定會回東陽城府邸,不如先他一步抵達東陽城,找機會潛入東陽王府邸,靜待救人良機,另一方面也可以避開歐比昂的軍隊,諒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地進入東陽城。
心中既打定了主意,揚赤爾便全力施展輕功,有若鵬鳥般往東陽城筆直掠去。
半天後,揚赤爾已神不知鬼不覺地潛入東陽城,如此急奔數里體力真氣消耗甚鉅,揚赤爾戴著竹笠遮掩異族的面貌,在附近找了間小酒館用飯稍做歇息,要了一壺酒一碟牛肉,自飲自酌了兩口後,便見到有三名長相氣質異於常人的一女兩男走了進來,坐到揚赤爾後方的位置,離了有六七丈遠。
其中的女子身穿素雅白衣,容貌秀艷無雙,眼神銳利清冷,走起路來飄然若仙,好似剛從畫中走出來的仙子,冰肌玉骨眉眼如畫,腰間雖別著一柄白色長劍,卻毫無肅殺之氣反而像個裝飾品,顧盼間頗有非凡傲然氣韻,叫人見了一眼絕難以忘記。
另兩名男子則穿著青衫和黑袍,著青衫的男子形貌威武,比一般人至少高了半個頭,英偉容顏威態自生,龍形虎步,有股迫人而來的氣勢,即使他收斂精氣,也掩不住他那懾人威勢與一雙精芒生光的虎目。
黑袍男子則與前者的氣度南轅北轍,他面貌絕頂俊美毫無瑕疵,是屬於任何美女都會一見傾心的類型,看來風度翩翩飄逸瀟灑,身型挺拔玉樹臨風,卻又好似驚天猛浪也動搖不了的堅韌磐石,走起路來輕巧有力,一雙邃然俊目似乎可以看透任何人心中的秘密,神采飛揚的眼底暗藏無窮神光,顯是三人中修為最高者。
揚赤爾只看了他三人一眼,便將眼光收回轉向大街上去了。
那女子點了不少菜肴,也要了一壺酒,另兩人則都未開口說話,全讓她做主。
「聽說十大神兵已全部現世,兩位師兄可有興趣拿來一瞧。」那女子聚音成束說道。
揚赤爾本來不甚在意,但聽聞十大神兵這四個字,便忍不住集中精神聽她三人談話,尤其是這女子用字十分狂妄,竟用「拿」來形容,似乎她對那兩位師兄的武功造詣十分有信心,對於十大神兵已是手到擒來,只差要不要去拿而已。
「小師妹倒有興致,不過師尊之令只是取回寒水鏡霸佔之物,若要全拿來一瞧,恐怕得花些時間,再說其中有幾樣是在北蠻子手上,闖進軍營雖不是難事,但若只為了金雷神鞭和白虹戰弓行千里路,我們大師兄大約沒這個閒情逸致吧。」那青衫男子是二師兄,言語間對小師妹頗為愛護,對黑袍男子倒有些別苗頭的意味。
黑袍男子悠然道:「這「偷天換日圈」在誰手上還不得而知,即使咱們拿回了寒水鏡霸佔之物,我也沒興趣研究。」
小師妹甜笑道:「大師兄最近好像心事重重,不如去罷臥龍山後,咱倆去遊山玩水忘卻世間煩惱可好?」
那二師兄聞言不悅冷怒道:「為何就你兩人去,我難道不算在內嗎?」
小師妹嬌嚷道:「總得要有人顧家呀!否則你徒弟來找,見不到你怎麼辦?」
黑袍男子見二師弟雙目寒芒驟閃,便打圓場道:「再說吧,先將師尊遺願完成,也好了卻這幾年懸宕未決的事。」
小師妹忽又微笑道:「大師兄如想要看看十大神兵之ㄧ的「赤霄劍」,小妹倒可以行舉手之勞。」
揚赤爾聞言虎軀劇震,集中真氣護體,才一回頭便見到那小師妹已無聲無息站立自己面前,白皙嫩手伸了出來,以命令的語氣嬌嗔道:「你的劍拿來給我們瞧一瞧唄。」
揚赤爾簡直不敢相信這美女竟真的開口向他拿,而且還毫無徵兆地,便一眼認出他身上的劍就是赤霄劍。
看來他三人走進這家小酒館並非偶然,而是跟著他進來的。
「有本事就來拿。」揚赤爾冷冷道。
小師妹嬌笑一聲,右手已同時閃電擊出,有若天馬行空無跡可尋,取得便是揚赤爾身上的配劍,揚赤爾早已有防備反手側削回擊,這美女看來纖細優雅,下手竟比男人還重還狠,從她手刀傳來的勁力有若尖錐倒刺,直鑽破入揚赤爾的護體真氣,揚赤爾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冷寒劍氣以手勁發出,身子一晃避過她左手忽然冒出的毒辣殺招,一個貓腰閃避,左手也同時劈出一掌,有若長江大河排山倒海。
小師妹夷然不懼,甚至還能從容一笑,右手灑然回應,來勢甚是絕妙,氣勁渾然似輕若重。
揚赤爾硬擋她一記旋劈,已知此美女武功之深不可小覷,他不等回氣急速疾施回擊,並同時醞釀強猛真勁,這是他逃亡多時練出來的速換真氣法,只有這樣連綿不絕,有如水銀瀉地般的攻勢才能逼得敵人暴露破綻,進而膽顫心寒生出怯意。
小師妹橫移一步,左掌撮指成劍,運聚功力,看似慢實則快,嬌斥一聲,料敵機先地硬劈在揚赤爾雙掌連環的掌力最前端。
揚赤爾一聲冷喝,兩人勁氣正面相交,「蓬!」地一聲,小師妹衣袂微盪,秀艷笑容依舊。
揚赤爾則是臉色數變,因他竟感受到對方的強猛勁氣隨心所欲般一放即收,害得他一時無法著力,差點又受內傷,沒想到這時對方真氣竟又導引他的內勁釋放出來,這才造成真氣在空中對撞,引起巨響。
可見得這位小師妹功力深厚,尚在己方之上,而且她並沒有殺意,否則就不需引導自己內勁免去受內傷的危險。
最奇妙處在於兩人如此強橫氣勁狂飆,週遭卻無一物有移動或搖晃的跡象,揚赤爾雖全神與眼前美女交手,但仍分神提防另外兩人,已無餘力去顧及其他,自然不可能是他自己無聲無息消去所有爆散而出的真氣,也不會是正跟他打鬥的美女做的,他可以確定必是那兩位師兄暗中出手,光是這一下就足夠令人心膽俱寒了。
剛才交手數招其實只在眨眼瞬間,因而沒有引來其他人的眼光,但巨響聲後,便引起酒館夥計的探頭注意。
小師妹向正要過來一看究竟的夥計甜笑道:「剛才街上有人放鞭炮,這邊視野較好,我湊個熱鬧罷了。」說完娉婷轉身回座,好似什麼也沒發生過。
那大師兄輕嘆了一聲,向揚赤爾聚音成束密語道:「這位兄台請勿怪敝師妹唐突,若不嫌棄的話,請來一道同坐好嗎。」
揚赤爾正一頭霧水,心中也想了解一下他們這是什麼意思,便拿起酒杯走到大師兄和二師兄的中間位置坐下。
那青衫男子和小師妹也沒露出奇怪的神情,依然喝酒吃菜,好似大家本來就是認識多年的朋友。
小師妹邊替兩位師兄斟酒邊笑道:「大師兄還是這麼隨和親切,一點也不像武林高人。」她話鋒隨即一轉,明亮的眼神上下打量揚赤爾,說道:「你還不錯,天池真君的徒弟算夠格拿赤霄劍。」倒似在稱許他的武功。
揚赤爾感到有些啼笑皆非,他們三人看來大他不過三四歲,怎地說起話來如此老氣橫秋。
二師兄神態傲然道:「小師妹適才不過是要試試你的功力,我們師兄妹三人對於屬於你們的神兵絕不會覬覦。」
揚赤爾心中有千百個疑問,忍不住道:「你們是誰?怎會認識我師傅?還有,這十大神兵連我都只聽過其中三樣,為何你們像十分了解似的?」
大師兄朗朗笑道:「我們是誰並不重要,至於天池真君里薩我們早已久仰大名,數年前已去過天池拜見,入雲尊者卓瑪的日月乾坤斬那時還未被置在天池裡哩。」他笑起來使人有如沐春風之感,很難對這樣的人起厭惡之心。
小師妹接著道:「天池真君劍術固然高明,不過比之我大師兄還是略遜一籌。」
揚赤爾不服喝道:「胡說!我師傅劍術天下第一,你看來不過三十歲怎可能超越我師尊一甲子的功力?」
小師妹呵呵嬌笑道:「天池真君雖勝過我手上的劍一招半式,但我大師兄未和他對招,天池真君就服輸了,你信是不信?」
揚赤爾冷怒道:「不信!」
二師兄微笑道:「那你就等著吧,聽說你正想刺殺利皇格罕以報血海深仇,橫豎我們也看那火羅大帝不怎麼順眼,等到哪一天你認為自己確實需要高人指點一二時,再來雲劍閣找我們吧。」
小師妹莞爾道:「二師兄的毛病又犯了,每回只要看到資質不錯的,就想收其為徒,若是你哪天看到火羅大帝也覺得他資質不錯,那該怎麼辦呀?」
二師兄哈哈一笑豪爽道:「那也一起收了吧!」
小師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道:「虧你想得出來,那麼他倆個人打起來又該怎麼辦哩?」
二師兄模樣認真道:「那就看誰悟性高學得快,總之兩個人的師傅都是我,不管誰勝誰負我也算有面子啦。」
小師妹被二師兄這番話逗得好笑,轉向揚赤爾打趣道:「你要拜師就得快,搞不好利皇格罕就成了你師弟哩!先佔了輩分上的便宜不是也挺好麼!」
揚赤爾真覺得這幾個武功高強的漢人實在莫名奇妙,狂妄自大的程度只怕連利皇格罕那魔王都要自嘆不如。
一直未開口說話的大師兄忽然道:「好了,時候不早,咱們也該準備去辦正事了。」說罷灑然長身而起,姿態甚是好看。
揚赤爾心中立時一動,想看看這能打敗他師父的男子到底有多厲害。
手隨念起,虎腰一挺正要拔劍出招,那大師兄此時有如雕刻完美的俊臉微側,平平淡淡掃了他一眼,那雙眼睛深沉幽寒有若黑潭,忽然之間精芒連連暴閃,神妙異光驟現,只在這一個眼神接觸裡,揚赤爾霎時整個心神被瞬間吸入深不見底的黑洞內,跟著掉進一個沙漠戰場,眼前一片狂沙飛舞,他的赤霄劍正要擊出卻被一股強大無匹的力量給強壓下去,他手握得越緊越想要抗拒,卻更被漫天黃沙席捲全身,動彈不得,直到他將劍收回鞘內,眼前狂暴黃沙才倏然消失,場景又回到小酒館內。
酒館內一片寂靜。
揚赤爾頹然坐倒,感覺自己似乎已經跟眼前這位黑袍男子打鬥過了,而他竟連一招都還未出手,連劍都未完全離鞘就已被打敗了。
這到底是什麼樣可怕的武功?如非身在其中實難想像,說給別人聽誰都不會相信的。
揚赤爾自出道以來首次感到遍體生寒,有種完全無法與之抗衡的無力感,這根本不是人的武功!
小師妹銀鈴般的笑聲在他耳邊悠悠響起。「我們大師兄從來不輕易出手,就連你師傅都無法讓他出手對決,你這乳臭未乾的小兒就更別想啦!」
等揚赤爾回過神來,他三人早已不見影子,桌上只留一錠銀兩,和美人衣袖淡香。
一切就好像只是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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