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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回 太乙退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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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條人影分別自暗巷躍下,光看他們合圍的陣勢,和躍下牆頭的高妙身法,便可知來者武功極佳。
一把醇厚好聽的男聲說道:「此刻束手投降還可留你全屍,對於北蠻子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哩。」
揚赤爾長笑從容道:「看來你尚未見識到火羅族人的手段,才會不知死活發此豪語。」說話間已閃電移至殷毓身前,長劍帶著一股強大壓力和旋風般的勁氣,眨眼之間已經出鞘。
殷毓瞄了那三人一眼便在揚赤爾耳邊悄聲道:「那年輕的便是陽炎那渾蛋,兵器跟你一樣;那滿頭白髮的應該是集虛齋的齋主梁虛群,他擅使虛實掌法;最後那個青衣男子應該是柳時原,是東平城的最大武林幫會東邦會的總舵主,他號稱刀槍劍棍棒無一不通,他這回帶的應該是『霸王槍』,長距離攻擊是他的強項。」
柳時原怒瞪揚赤爾冷喝道:「你這北蠻竟敢打傷我愛女青青,今天我就要你一隻手來償還!」手上霸王槍已如出閘猛虎刺來,掀起一波強悍氣勁席捲而至。
霸王槍轉動時,陽炎也揮劍殺來,劍嘯貫耳有若雷鳴,足顯他功力深厚,也看得出他一出手便是至猛至狠的招數。
梁虛群承他二人之勢,腳踏虛步,幻出漫天掌法,織出一層氣網要讓揚赤爾兩人剎翅也難飛。
面對三名強敵分別使用短中長三種攻擊模式朝自己撲殺而來,揚赤爾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燈,手上的赤霄劍一抖,劍光大盛,斜衝而上畫出一道玄妙的弧線,只聽得叮叮叮三聲輕響,陽炎三人應聲飛退三步。
梁虛群最快回身反攻,雙掌急推而來,掌風呼呼。
柳時原和陽炎隨後重組攻勢跟上,一左一右夾攻揚赤爾。
同時間赤霄劍再起,長芒暴漲有若一道旋風呼嘯,最奇異的是他竟能再分別微小的時間差裡,擊中他三人的氣勁最盛處。
陽炎三人固然大駭,揚赤爾自己卻也不好受,三人勁氣他要同時化解卸去,如非早已習慣此種地獄式般的惡鬥,早已吐血出不了下一招。
柳時原霸王槍式再轉,幻出萬千槍影,擊刺揚赤爾,但這只是惑敵他另一手卻已經捏住了兩柄飛刀,蓄勢待發。
揚赤爾手上的赤霄劍妙擊陽炎長劍,氣勁相接之下,陽炎只得硬拼一招,誰知赤霄劍上傳來的劍氣冰寒如雪,陽炎與之甫一交接,即震得陽炎虎口痠麻,劍招一滯,就在這瞬間,揚赤爾見機立刻一個轉身回踢補送一腳,陽炎悶哼一聲小腹已結實中了一招,飛了出去。
這三人的武功雖以陽炎最低,卻也是至武雙尊那個級數,只可惜他使得是劍法,揚赤爾所練的天池劍法專走破招奇式,因此任何武功招術在他眼前使出,他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破綻,並運用赤霄劍的寒性逼發劍氣重創敵手,更何況是他最熟悉的劍法,所以陽炎在他手底下並討不了好,除非他火侯能純熟到讓揚赤爾找不到攻擊點,那麼還有求勝的可能。
梁虛群補位上來凌空飛轉,手上不停拍出他『虛實掌法』,每掌有實有虛,實可虛虛可實,最是難擋,叫人眼花撩亂的掌法,除了可以惑敵還能使敵手用錯力道,反受內傷衝擊,十分厲害。
揚赤爾不驚不懼,腳踏奇步,不讓梁虛群施展完掌法,劍氣有若狂風暴雨,劍劍都將虛實相連的掌法給切斷,梁虛群和揚赤爾互攻十多招,再加上柳時原在旁刺出十多槍糾纏不休,三人打成一團光影。
其實揚赤爾不論與這兩人其中一個單打獨鬥,都是必勝的局面,但此時他兩人以貼身掌法和長槍合攻,一長一短搭配甚是妙絕,此時只能先鬥個平手,再想法子突圍並帶殷毓一道逃走。
酣鬥間。
霸王槍以一種極速快轉,帶起一股漩渦氣勁拉扯著赤霄劍。
但槍雖快,劍卻更快。
劍芒暴漲的赤霄劍直闖霸王槍中心,電光火石般擊中霸王槍勁最盛的那點。
「叮!」地一聲,柳時原心中駭然應聲彈開,倏地退出三步腳尖一頂,迴身使出一記神龍擺尾式的回馬槍。
揚赤爾眼光何等高明,一眼看穿回馬槍式有若狂濤駭浪,人隨劍走,虛招一晃,霸王槍打不著他的劍氣,自然勢得一緩,他便趁柳時原變招之際,步伐瞬移,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揮出一劍,劍氣倏地暴漲掃向霸王槍!
而在此同時,他攻向柳時原,左手竟也向梁虛群擊出一掌,這一切都只發生在眨眼的瞬間。
柳時原從未見過如此奧妙無匹的劍法,好像天馬行空般無跡可尋,跟中原武林講求招式和劍意又似乎不同,赤霄劍就像從無到有的魔劍,當劍尖還未近到眼前時,根本抓不住他的去向,簡直是天外飛來一劍,最厲害的是揚赤爾可以在極高速時忽然變招,看似左刺實是右削,看似前攻又像後防,累得梁虛群和柳時原繞著飛轉,卻一直無法重創揚赤爾分毫。
殷毓也沒閒著,見陽炎被踢出決鬥圈,立刻撲了上去奪劍,陽炎雖受了內傷,卻並非十分嚴重,不過一時血氣阻塞,還沒提起氣來,殷毓便已趁機出掌打中他氣海穴,陽炎一縮反攻之勢正要起,殷毓隨即探前手肘猛撞過去,立刻用擒拿手奪下他的配劍一氣呵成,若非陽炎剛被揚赤爾打中受了些內傷,也不致遭殷毓暗算成功。
陽炎在如此危急時,突脫口喊道:「柳前輩高明,小賊要被你宰了!」
殷毓果然被亂了心神,轉頭要去瞧,陽炎趁此良機反手出掌,豈知他雖精殷毓也不笨,回頭看向決鬥圈時,一手已揮劍而出,陽炎眼見不能討好趕緊收勢飛退,衣服竟還是被殷毓給劃破了一道。
揚赤爾舞出一團劍光,左打柳時原的霸王槍,右攻梁虛群的凌厲掌法,三人勁氣交接下,周圍牆壁被打得坑坑疤疤,遠處火光隱現,那三人全心打鬥並未瞧見,殷毓卻是看得清清楚楚,心知是陽炎的人馬要趕來援手。
殷毓心急如焚,搶上前去要叫揚赤爾快撤,誰知柳時原久戰漸疲見她靠近心中叫好,槍頭立刻劃出一道大弧線轉向攻擊,揚赤爾長劍飛身刺來救還是慢了一線,忍不住呼道:「小心!」
殷毓長劍正要硬擋,眼角卻見柳時原手上飛刀已往揚赤爾身上射去,霎時明白柳時原祇是佯攻自己,只是要分揚赤爾心神,替這兩把致命的刀子掩護。
情急之下,殷毓長劍也使勁脫手飛出,正好擊落那兩把小刀,卻躲不過柳時原刺來的一槍,殷毓一聲嬌哼,揚赤爾已衝至她身後,殷毓身子一軟往後倒恰好倒進他懷裡。
「我沒甚麼,他們的人馬來了,快走!」殷毓臉色慘白,顧不得受傷的肩頭,扯著揚赤爾的袖口催促道。
揚赤爾略一點頭,長劍射出炫爛的光芒,狠攻柳時原,頓時把柳時原攻得手忙腳亂,梁虛群雙掌如巨濤駭浪拍來喝道:「小賊往哪兒走?」
揚赤爾左手托著殷毓,運起鬼魅般的步法飛退,同時雙腳一挑,踢起落在地上的兩把小刀,飛射向柳時原和梁虛群,他兩人正要發足追上隨意揮開小刀,誰知眼前飛來的小刀竟突然碎裂片片,兩人眼前一花,眼睛視線不清,長槍和雙掌不住發勁打散碎片。
原來揚赤爾在踢刀子的時候,早已先震裂了刀身,等到柳時原二人發勁揮打時,刀子瞬間變成了天女散花的暗器,就是取得這一線的機會,揚赤爾才得以帶著殷毓逃出生天。
等他兩人回神落地時,揚赤爾早已逃得無蹤無影。
陽炎已和妹妹陽妍會合,帶著大批人馬跟著揚赤爾逃走的方向追去。
揚赤爾和殷毓狂奔了十多里,天色將明,才在一株枝葉茂密的大樹上稍作歇息,殷毓早因流血過多和身負內傷到了幾近昏厥的狀態,好在有揚赤爾一路護住她心脈,助她療傷回氣,才能勉強靠著大樹幹保持清醒。
「暫時應不會有人追來了,妳先運功療傷,我守著。」揚赤爾居高臨下,看著下面樹林有何動靜,以便隨時反應。
殷毓微弱地應了聲,便盤坐起來,自行運功療傷。
揚赤爾看著天邊泛起魚肚白,也靜下心運功休養,讓損耗的真元能夠回復過來。
過了一刻鐘時間,揚赤爾忽然心生警戒,感應到下面的樹林似乎不平靜,他移至樹頂,往山上的方向看去,見到有兩條人影以極快的速度飛掠下山,只不過在一眨眼的時間,他們就從數十丈外,一下便掠近了六七丈,此等輕功揚赤爾自問也無法從容辦到。
忽然間,這兩人停了下來,當真是說停就停,似乎連減速或換氣都不需要,他二人就站在大約離自己這棵樹三丈外的距離,揚赤爾功聚雙目,終看到了這兩人的身形和面容。
揚赤爾吃了一驚,這兩人竟然就是他在小酒店遇到的二師兄和小師妹!
這時,那小師妹忽然用她那好聽的有若天籟的聲音說道:「瀟湘子,你不用躲了,我們不會讓你追不到的,你若真不服氣,可以再與我們較量一回。」
等了半响,忽有一把沙啞的聲音徐徐傳來道:「若我可以打敗梅閣主,那麼梅閣主便要將『太乙退魔針』歸還。」
那二師兄哈哈大笑道:「瀟湘子你是老了還是腦袋有問題,『太乙退魔針』本來就是雲劍閣主人的東西,憑什麼要夙塵還你?嘿!你這笑話說得不好!真不好笑!」
瀟湘子冷冷反譏道:「梅閣主才是雲劍閣的主人,你「刀聖」應莫野和「武皇」元醉痕為何要自甘墮落當人打手?」說著他已從樹林深處轉了出來。
這瀟湘子便是諸葛瀟湘,也是臥龍山派的掌門,見他體型挺拔有若千年老松,雙鬢泛白卻未見老態反而氣度恢弘,一站出來便是一代宗主的架勢,雄渾霸氣的氣勢好像都被包裹了在他亭淵若峙的姿態中。
應莫野被他識破身份,倒也不以為意,只是冷笑一聲道:「嘿!取回本是自己的東西是天經地義,是你師尊寒水鏡盜取他人之物在先,還厚顏霸占著六十年,甚至要你們替他守著,最可笑的是你竟有臉來跟我們要回去,這真是荒天下之大稽!」
瀟湘子淡淡道:「六十年前你又知道誰是誰非?還不是聽梅閣主轉述,當年司徒劍雲自稱是鑄劍大師張九鴉之子,來要神兵私用,又有何憑據?我看是你們搶取豪奪,雲劍閣主人梅夙塵不敢自己出手,還請了刀聖和武皇做幫手,這般作法真叫天下人不恥,若是傳了出去妳雲劍閣還想怎麼立足於世?」
樹上的揚赤爾是聽得一頭霧水,怎麼他三人不是師兄弟嗎?為何瀟湘子硬咬住那小師妹梅夙塵要與他單打獨鬥才能解決,似乎是梅夙塵並沒有出手,反而叫大師兄和二師兄出手制敵,自己則拿了東西就跑。
梅夙塵柳腰纖擺嬌笑道:「「武皇」元醉痕一招未出就把臥龍山的瀟湘子打得落荒而逃,這傳出去恐怕更難聽吧?我不出手那是因為我只要出劍,就絕不留活口,元大哥不過是要保住你小命,才去截著你的。」她眼神瞬間轉冷道:「既然你瀟湘子這麼不知死活,那我就讓你得償所望。」
腰間那把白色的劍隨著她伸手一撫,劍身便像有生命似的彈跳出來,雪亮的劍鋒在空中舞出朵朵美麗的劍花,最後輕輕落在她那雙纖美秀麗的玉手上,有若花瓣落於掌心般飄逸出塵,同時,以她為中心點的方圓一里,席捲起一陣旋風般的氣場,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瀟湘子見她露了這一手,不僅毫無懼色還哈哈笑道:「如果雲劍閣主人只技於此,『太乙退魔針』請雙手奉上。」說話間他雙袖猛然鼓漲,有如兩個大氣球,強橫氣勁瞬間爆發,利如刀刃的狂風將三人都給捲入暴風圈內。
他二人用自身真氣較量,以氣勢上來說瀟湘子是勝了一籌。
梅夙塵微笑道:「物歸原主的東西,沒有必要再讓它流落在外。」在她說話的同時,原本飛舞的秀髮忽而靜止下來悠悠地披在肩上,她整個人就像完全抽離在這個暴風範圍內,用勁之巧實難言喻。
應莫野這時忽然大喝一聲,一股猛爆的圓柱狀真氣由地面往上整個沖天而起,地動山搖,土石崩裂數道,參天老樹都為之ㄧ震,瀟湘子和梅夙塵的氣場隨即被他給沖得煙消雲散。
「你們兩人這樣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好罷!就由我做個和事,你們兩誰能在百招內打中對方,『太乙退魔針』就歸誰。」應莫野走到兩人中間提議道。
瀟湘子冷哼道:「應莫野你分明站在梅閣主那邊,如何能算公平?」
梅夙塵聞言呵呵一笑道:「是呀,若我兩人聯手你以為你瀟湘子能活著離開這裡?」
應莫野居然點點頭道:「哦!這倒也不失ㄧ個好辦法,而且速戰速決沒人可以說我們以多欺少,因為瀟湘子重傷致死,無人會洩露秘密,還可以昭告天下臥龍山瀟湘子敗在雲劍閣主人手上,這對提升梅閣主的江湖聲望大有幫助,嘿!可以考慮考慮。」
瀟湘子本來有些發怒,正要反唇相稽,卻突然領悟到應莫野和梅夙塵是要聯手營造自己的壓力,讓他失去戰鬥的意志,那麼就算他跟梅夙塵單打獨鬥,也會因為擔心應莫野會給他背後一刀,而無法專心決鬥,因此落敗。
瀟湘子想通後反而整個精神更加敏銳迫人,他忽然道:「這裡有個你我都不相識的人可以來做仲裁。」
應莫野和梅夙塵對看了一眼,前者才用聚音成束的聲音道:「樹上的朋友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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