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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回 日月乾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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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赤爾三人退到了杭州城外,對這週遭環境十分熟悉的殷毓,帶頭領著揚赤爾和那冒牌黑衣女子又往崎嶇山路往上急奔了一段,直到一座密林深處,殷毓才示意大家停下來。
「婉兒,辛苦妳了。」殷毓向那黑衣女子道。
「大小姐的事就是婉兒的事,一點也不辛苦。」她除下夜行黑衣,隨手將滿頭散亂的青絲稍微梳理一番,露出姣好的玲瓏身段。
揚赤爾這時才看清婉兒相貌,她長得與殷毓不怎麼相似,殷毓的一雙大眼靈活有神,一張小巧鵝蛋臉,氣質甜美可人,雙眉飛揚,神采奕奕。但婉兒就不同了,一雙丹鳳眼配上細細的柳葉眉,散發驚人秀氣的瓜子臉蛋和精緻五官,使她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個清秀佳人。
兩人唯一相似的地方便是同為膚白纖細的江南美女,身高體態相去不遠,遠遠一瞧,倒還真分不出誰是誰。
「公子這樣看著人家是什麼意思?」婉兒發現揚赤爾正打量著她,隨即不自在地靠向殷毓身畔。
「妳們倆長得不像,那群乞丐怎麼認不出來?」揚赤爾轉向殷毓問道。
殷毓道:「婉兒是我的好姐妹,除了她我也找不到第二個人可以和我如此有默契,反正穿上黑衣頭髮再遮一下,諒丐幫也分不出來。」
婉兒微笑道:「還望大小姐別氣我踢的那一腳。」
「嘿!妳那一腳來得正好,效果挺不錯,我怎會怪妳呢?」殷毓笑咪咪道。
揚赤爾心想此事已了,便道:「兩位!妳們和丐幚的事已了結,我也順利離開杭州了,咱們就在此分道揚鑣吧。」
殷毓聞言立刻問道:「你要去哪裡?」
揚赤爾道:「或者去東平城避避吧。」
婉兒秀眉微蹙道:「東平?那是東陽王的地盤,離杭州約要十天路程。」
殷毓奇道:「你怎會想去東陽城的?」
揚赤爾淡淡道:「因為沒去過。」
他不想對殷毓說得太多,知道得太多,反而會因此受害。
尤其是在這個危險時刻。
他感覺得到風雨欲來的氣息。
殷毓也沒有多問,只點個頭表示了解,隨即轉身對婉兒道:「婉兒,妳先回去向我哥哥他們報平安。」
婉兒訝然道:「大小姐不回去嗎?」
殷毓瞄了一眼背對著她們的揚赤爾,說道︰「我太快回去怕會給讓丐幫起疑心,放心吧最遲我明日就回去。」
婉兒仍不放心地望了望揚赤爾的背影,低聲問道:「大小姐確定要和這北蠻子一道走?不行,婉兒不放心,大小姐不回去,婉兒也不回去。」
殷毓還未回答,揚赤爾已經轉過身來,寒著一張臉道:「妳們倆個都別想跟著我,最好立刻回去杭州,否則——」
「否則怎樣?我不信你會傷害我們倆。」殷毓自信滿滿笑道。
揚赤爾惡聲狠道:「妳真不走?」
殷毓態度倔強道:「我想走的時候自然會走。」
「好。」揚赤爾語氣瞬轉冷酷道。「妳不走我走。」
只見他腳跟一旋,立時就要展開輕功急奔而去,殷毓情不自禁急喊道:「欸!等等!」語音未落,卻見揚赤爾忽然凌空轉身一指閃電點來!
這出乎意料的一指,饒是機巧萬變的殷毓也來不及反應,才驚呼一聲就被他定住身形,瞬間封住了數十個大穴。
婉兒見狀,立刻撲掠過來要救殷毓,可她的武功實在和揚赤爾相差太遠,揚赤爾一步搶出,一手輪指點穴,眨眼間婉兒也只能徒勞無功落得和殷毓相同的下場。
殷毓縱有滿腔話想問,奈何啞穴也被點住,一個字也發不出聲音來。
「兩位,我沒空和妳們解釋,得罪了。」揚赤爾一手拎一個,將她們安置在山坡下方,又搬了塊大石將她倆的身影遮蔽完全,才放心回到山道上。
揚赤爾剛佈置完殷毓和婉兒,一陣馬蹄聲隨即由遠到近,噠噠作響,好似有千軍萬馬衝上了山道,接著馬匹嘶鳴聲大作,第一個出現在坡道上的領頭騎士,全身穿著鎧甲,臉上帶著一個金屬打造的半罩面具,遮去了他的鼻子和雙眉,但他那雙眼卻像永遠燃著熊熊怒火般,像銅鈴般大的一雙眼正惡狠狠地瞪著揚赤爾。
如果說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揚赤爾大概已經萬箭穿心,死過幾千萬次了。
那領頭騎士手上拿著兵器也十分奇異,是個幾乎長六尺兩端各有相同長度的月牙形刀。刀背上部各有三個小鐵環,舞動起來沙沙作響。刀柄為堅硬木料所製,握手處在刀柄中段,並有兩個突出的月牙形利刀。
「日月乾坤斬?歐比昂!你去了天池?」揚赤爾一眼就認出那把形狀特殊的斬刀,就是他師父天池真君放在天池中央祭台上的斬刀。
那是十大神兵之ㄧ的『日月乾坤斬』,當初是天池真君打敗入雲尊者奪取的戰利品,他曾聽師傅說過入雲尊者是他平生遇過最難纏的對手,也是他最尊敬的敵人,自從在天池一戰後,入雲尊者便失去了消息,天池真君猜測入雲尊者應該回到入雲山脈的老巢修煉,所以天池真君一直在等入雲尊者回來找他再比試一次,拿回屬於入雲尊者的日月乾坤刀,洗刷畢生恥辱。
歐比昂陰惻惻冷笑道:「天池早已是大帝的領地,『日月乾坤斬』自然也是屬於大帝的,今天我就要拿你來祭刀。」接著暴喝道:「叛賊揚赤爾,受死吧!」單手舞著日月乾坤斬使出『雲撥刀式』,掀起排山倒海的猛烈氣勢殺來。
揚赤爾倏然刺出赤霄劍,劍芒暴漲,快狠如急電如奔雷,勢若破空流星,與歐比昂的日月乾坤斬猛然交擊,兩件神兵利器相互碰撞下,陣陣巨響有若悶雷,聞者震耳欲聾,兩人招招搏命相鬥,只見赤霄劍舞成一團劍光,穿插飛梭在月牙利刀間。
其他落後的騎兵隊伍此刻已然趕上,團團將正在激鬥的兩人圍在中間,已成十一魔槍的蘇哈里戰士也在追殺團內,數十把長兵器全對準了揚赤爾,隨時準備伺機而動,搶入戰鬥圈裡刺他一刺,殺他ㄧ殺,只要能殺死揚赤爾,豐盛的賞金和美女甚至加官晉爵都是囊中物了。
揚赤爾雖身處險境,與歐比昂手中的神兵利器激鬥,口中仍叫道:「我師傅怎麼了?他絕不可能把日月乾坤斬交給你們狗賊大帝!」本性清冷沉穩的揚赤爾在戰鬥中是絕不多話的,因為天池真君曾說過,一個好的劍手即使在與敵人廝殺時,他的心裡只能有劍,劍裡面才有他,人劍合一才能將鬥志燃燒到最高點,也只有這樣才能贏。可是一見到日月乾坤斬,他內心不禁一震,畢竟這是待他如父的天池真君的所有物,如果日月乾坤斬在歐比昂手裡,那麼……師傅會在哪裡?
「天池早已被大軍夷為平地,你師傅也灰飛煙滅了!」歐比昂一個晃身使出「橫掃式」,有若千軍萬馬般的沛然氣勢橫劈過來,由於揚赤爾心緒被歐比昂那番話給影響,赤霄劍威力銳減,遭日月乾坤斬勁氣猛力推撞之下,揚赤爾腳步一沉,攻守略顯亂象,大失平日水準,周遭眾人見狀莫不見獵心喜,紛紛逼近圍捕,齊攻而上,覷機偷襲。
就在眾人搶攻進戰鬥圈時,揚赤爾忽而想通一件事,手中赤霄劍隨即劍光大盛,揚起漫天劍氣,有若天外飛來一筆,硬是將歐比昂的日月乾坤斬給盪了開去,劍芒所到之處都紛紛響起「鐺鐺」金石交擊之聲,一時火花四濺,塵土飛揚,誰也看不清楚到底哪方佔了上風。
原來揚赤爾想到天池真君武功卓絕,就算利皇格罕這狗賊也絕打不贏師傅,因此歐比昂那番話應該只是要亂他心神,並非事實。
歐比昂心知已錯過殺他的最好時機,一邊揮舞日月乾坤斬,一邊喊道:「千萬別讓他趁隙逃脫了!只要能傷到叛賊便重重有賞!」他故意這麼說是讓眾人更加拼命逼近揚赤爾縮小包圍,防範揚赤爾出神入化的輕功有機可趁,只要砍上一個傷口,便有賞金,誰不想試一試?
「就算只削下一小片指甲也好!」眾人腦海裡都想著這句話,更是爭先恐後地蜂擁而上,搏命擊殺。
揚赤爾面對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敵人,無所不在的殺意,心中更是頑強地要硬殺出一條血路逃走。
赤霄劍有若一條青龍般劍氣呼嘯,森森寒氣激射,點點銀光飛爍,勁風鼓盪,只要劍尖指向哪裡,哪裡就有血花濺出,就連日月乾坤斬上的鐵環也被赤霄劍削去了數個,但揚赤爾自己也被歐比昂的飛擲迴刀斬法傷了脊背,還受了幾個大大小小的刀傷,激烈打鬥之下,光影劍氣流竄,瞬息間已有七八人傷重倒地,統帥歐比昂連看也沒看一眼,滿心只想著要怎麼殺了揚赤爾。
死再多人都是值得的!只要再給他致命的一擊!歐比昂瘋狂不停搶攻著。
揚赤爾越打傷處出血越多,漸漸感到體力不支,內勁不再如起初充沛,他心知自己再不逃就永遠逃不了,轉瞬間赤霄劍已向歐比昂搶攻十八招,歐比昂沒料到揚赤爾竟然連命都不要只對著他猛攻,心中冷笑一聲,斜揮擊出日月乾坤斬格擋反制,豈知揚赤爾就是要他格擋,赤霄劍閃電般刺出,正好卡在圓弧刀緣處,藉日月乾坤斬之力迴轉在空中劃了個特大弧型,「嗖嗖!」數聲連響,長劍東指西畫疾攻十餘招,劍影朝四面八方撒去。
這突如其來的連番狂攻,追殺部隊在眨眼間又倒了五人,其他人不禁嚇得略一遲疑,竟被揚赤爾浴血殺出一個缺口。
「別想逃!」歐比昂眼看著揚赤爾足下一個彈跳,以劍氣護身飛竄出去,他手中的日月乾坤斬立刻毫不猶豫地飛射而出,又朝揚赤爾後腦擊到。
揚赤爾腳下憑空虛頂又往上攀升一段,就這麼一個停頓,日月乾坤斬已經從他身後襲來,揚赤爾用盡全力扭身翻轉,像一條泥鰍似的在日月乾坤斬銳利刀緣滑了過去。
才剛鬆一口氣,還未落地便見到日月乾坤斬又從前方迴轉擊向自己,後面追兵跟自己距離又只差一丈多,前有狼後有虎,實在無法再浪費時間了!
揚赤爾雙手握劍倏然倒飛而下,藉長劍頂地之力,接著往上反彈急衝,施展一飛沖天身法,身凝半空日月乾坤斬已然急撲而至,揚赤爾急中生智揮舞著赤霄劍將日月乾坤斬打了出去!
「鏗!」地一聲巨響,兩件神兵強力撞擊,頓時火花四濺,日月乾坤斬又崩裂了幾個鐵環,同時赤霄劍也被砸出了幾個缺口。
揚赤爾雖心疼赤霄劍受損,可在自己內勁不足無法激發出強烈劍氣的情況下,這也是不得已的事,拋去一時的傷感,揚赤爾藉撞擊之力一個翻天跟斗又竄出了五六丈。
即使歐比昂已準備了弓箭手用強弩射出可穿鐵破銅的利劍,也照樣無法在漫天箭雨下留住輕功卓絕的揚赤爾。
眼看揚赤爾就這麼消失身影,歐比昂單手接過日月乾坤斬,氣得怒擲弓弩叫道:「叛賊已受了傷,逃不了多遠的,蘇哈里十二騎先隨我追去,其餘人先將傷者和死者處理好再跟上!」歐比昂雖氣惱萬分,但仍立刻恢復心神安排屬下後續事宜,隨即重組陣勢繼續追擊受了傷的揚赤爾。
「是!」眾人大聲領命,蘇哈里十一騎士紛紛翻身上馬,跟著歐比昂離去,其餘人則著手替傷者療傷,死者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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