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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回 西苑草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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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個時辰,歐比昂的追殺部隊已走得一個也不剩,染血山坡下卻出現了兩個緩緩站起的人影。
「原來他是怕我們有危險才先將我們點倒的。」殷毓被封閉的穴道已自然解開,原來揚赤爾點穴時已分了輕重,讓她們在兩個時辰後能夠活動,由於她內功比婉兒深,因此她一活動自由後便立刻替婉兒解穴。
「是啊,我們都錯怪公子了。」婉兒跟著殷毓快步走上坡道。
殷毓看著染滿血跡的草地,不禁擔心道:「不曉得他有沒有受傷,婉兒妳聽得懂他們在說什麼嗎?」
婉兒搖頭道:「我怎麼會懂得火羅語呢?但是聽那些人的聲音,好像很兇殘的樣子,而且他們人這麼多,只怕……只怕……」
殷毓臉色一變道:「只怕甚麼?妳說呀!」
婉兒滿臉憂色道:「只怕公子是凶多吉少了。」
殷毓心中一沉,嘆道:「唉!我們在這邊猜又有什麼用,總之我可以肯定他剛才是順利逃脫了,但是受了多重的傷,或是後來有沒有被那班兇人抓到,就難以預料了。」
婉兒問道:「小姐何以如此肯定公子已經逃走?」
殷毓環顧四週,走了幾步才轉身道:「妳剛才不是聽到那班兇人是分兩批走的,如果說他已經被抓,應該聽得到他的慘呼或是怒罵聲,再者這些人也沒有必要分開來走,肯定是他逃走後,那帶頭的賊頭子指派一隊先追,另一隊整理山坡上的屍體和傷者,不然這裡不會只剩血跡這麼乾淨。」
婉兒佩服道:「小姐想得果然周到,看這馬蹄的方向是往東方去,難道公子真的要逃去東平城?」
殷毓忽然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做了一個重大決定。她朝婉兒道:「婉兒妳先回去吧,我也要去東平,看看……看看他到底是生是死。」
婉兒訝然道:「小姐!妳跟那公子非親非故的,為什麼要為他冒這麼大的險?跟我ㄧ起回去杭州吧,大公子會擔心的。」
殷毓不為所動,肅容道:「所以我叫妳回去報平安,千萬不可以說我去追他,也不要把剛剛發生的事說出來,只要跟我大哥說我要在外面玩一下再回去即可。」
婉兒為難道:「這怎麼行呢?」
殷毓斷然道:「我說行就行,妳快回去!妳若是跟蹤我看我饒不饒妳!」
婉兒考慮了半晌,無奈長嘆一口氣道︰「知道了,我跟在小姐身邊只是多一個累贅而已。」轉身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叮囑道:「小姐一切都要小心,若十天後妳沒回來,婉兒一定會告訴大公子的。」
殷毓略點了點頭,催促婉兒快離開,看著婉兒消失在往杭州城的方向,她便立即動身沿著馬蹄痕跡追去。
格罕和劉甯嫣自下了棲霞山後,便一直遭人跟蹤,格罕頗感如芒刺在背,乾脆現身與那批人打了起來,其中大多為萬安的部屬和魔宗石千尋的手下,格罕引誘他們暴露行蹤後,憑著強橫武功,將其全數殺盡,奪馬往南急奔,這才終於暫時擺脫敵人。
這日,兩人已進入西苑河套平原,才過中午山邊忽然淅瀝淅瀝地下了雨,格罕想起這附近有一處火羅兵營駐紮,正想策馬前去避避雨,轉念又想:不對,我此行秘密,又帶著漢人女子,難保不會多生枝節。遂打消了這想法,掉轉馬頭往另一頭行去,奔馳了一段路後,見這雨越下越大,頗有一發不可收拾之勢,他便低頭問劉甯嫣道:「冷嗎?」
劉甯嫣身無半點內力可抵禦寒氣,又在這深秋天裡淋了一陣雨,渾身早已溼透,加之她之前大病一場還沒好好補回元氣,之後便跟著格罕狂奔南下,此刻還沒病倒已算老天垂青了。劉甯嫣臉色蒼白,虛弱應道:「有點。」說完便忍不住輕咳了幾聲。
格罕聽了也沒說什麼,只是解下自己長袍罩在她身上,再一手按在她丹田處傳送真氣過去讓她身體暖和些,嘴裡說道:「妳撐著點,很快就有地方避雨了。」劉甯嫣披著長袍又有格罕傳送真氣過來,精神稍微好轉,看了看這四周問道:「已到西苑河套了嗎?」格罕應道:「沒錯,正進入平原區域。」劉甯嫣道:「難怪一眼望去都是田地,我想這附近該有農家,再往前走一段路看看。」
格罕板著臉冷冷道:「不用妳命令我。」神態甚是不悅。
劉甯嫣忍不住一笑道:「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就不能把我當成一個朋友在幫你出主意嗎?」
格罕冷然道:「我不需要朋友,我只有屬下。」
劉甯嫣道:「你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一個人如果把什麼事都藏在心裡,那他的世界將會孤獨窄小,難道你這麼喜歡寂寞?」
格罕怒瞪了她一眼。「我的事不用妳管,希望妳還記得妳是俘虜的身分。」
劉甯嫣微笑道:「我一直都記得,不過你對俘虜一向都這麼仁慈嗎?」
格罕瞇起眼惡狠狠地道:「妳是很想我把妳綁在後面,好讓馬拖著跑到死嗎?」
劉甯嫣毫無懼色,依舊淡淡道:「你知道我連死都不怕的。」
格罕頓時被激得火冒三丈,有點想當場掐死她,可是為什麼他覺得若是真的殺了她,他就算輸了?哦!他知道了,原來她是在測試自己的忍耐度,他早該明白這女人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外表一副柔弱稚嫩樣,其實她的膽子比誰都大,否則她不會一再觸怒自己,擺明了要明知故犯!
「那邊有間農家看來似乎有火光,要不要去避一避?」劉甯嫣遊目四顧,在一片霧茫茫的天地間,隱隱約約看到了在不遠處有盞火光忽明忽滅。
格罕差點為之氣結,每當他準備要發火時,她往往就說起了其他不相干的事,好似從來沒發生什麼不愉快,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很不喜歡這種感覺,像失去了主控權,竟讓這女人輕易左右他的心緒,好!她要玩是嘛?老子就陪妳好好玩一場,看看誰輸誰贏。
當然,他絕不會是輸家,他一向有這個自信。
縱馬馳近田中央的農家,格罕俐落翻身下馬,轉身再把劉甯嫣扶了下來,劉甯嫣看了看這破舊的木門,發現上頭有不少刀刻新痕,心下料想定是火羅大軍攻佔西苑河套時曾經破門而入。她朝格罕道:「這回我來開口就好了,免得人家誤以為我們有敵意,不借地方給咱們避雨。」
格罕聞言,只冷笑一聲,心道:「可笑至極!說什麼借地方?這片草原還不都是本王的領地,敢囉唆就全殺了豈不省事得多。」他心下雖作如此想倒也不多說話,只是在旁冷觀劉甯嫣敲擊門板。
敲了半天無人應答,劉甯嫣只好自行推開門,只見簡陋的屋裡桌上擺著兩杯茶,卻沒見到半個人影。
劉甯嫣看了看四周,轉頭對格罕道:「這茶還是熱的,看來這屋子的主人走得很匆忙,我想我們也只能暫借此地避雨,咱們強行入屋不對在先,如這屋主回來再向他們道不是吧。」
格罕看了一眼那熱茶上頭飄著的水霧,心頭暗讚:「這女人確實心細如髮,若她真心幫我奪得天下,定是手到擒來。」嘴裡卻道:「這片天下本都是我的土地,又何須向任何人詢問意願,更別說什麼道不是了!我看妳到現在還沒搞清楚狀況!」
劉甯嫣聞言只是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空杯和熱茶壺,優雅地注滿了兩杯熱茶,一杯雙手捧著遞給格罕,柔柔說道:「臣妾只有這杯粗茶可供這世上最偉大的王解渴驅寒,請您將就一下行嗎?」
「這還差不多。」格罕冷哼一聲,一把拿過仰頭飲盡,忽而瞄見劉甯嫣眼裡的淺淺笑意,才驚覺自己似乎又落了下風,棋差一著。「我發覺妳膽子越來越大,竟敢對本王使弄把戲!」格罕一手猛然拉著劉甯嫣緊箍著她的玉體貼在自己身前,飽覽她國色天香的絕美容顏,見她雙眼低垂朱唇緊抿那嬌羞模樣,便將她小巧的下巴輕抬起,逼她與自己對視。
劉甯嫣深吸一口氣,除了想舒緩兩人過於貼近的距離,還想勉強自己激烈的心跳逐漸平復,為什麼格罕靠近自己的時候,她心裡竟不是感覺厭惡憎恨,而是心緒紛亂不知所措,既不想他太貼近自己,心底深處卻又渴望能得到他真心的感情。我是怎麼了?時時刻刻這樣問著自己,明知道不能,卻又逐漸深陷泥沼。
「我哪有這膽子。」一雙手輕抵著他的胸膛,感到自己臉上火燙。
「今夜我就要了妳,看妳以後還敢不知輕重麼。」格罕邪氣笑道,一手摟緊了懷中佳人的小蠻腰,狠狠地封住她的香唇,大手在她身上游移了起來,準備褪去她多餘的衣裳,天知道他已算對她夠溫柔體貼了,其他女人在他眼裡可是從來只能被佔有解決慾望的份。
她是特別的,他心裡知道,卻不打算告訴她。
「你快放開我……唔……」劉甯嫣絲毫無法抵抗他強大的巨力,她被他整個困在牆上動彈不得,忽然之間,她想起了以前,李振玄也曾經在暗巷裡吻過她,可是那種感覺是不一樣的,李振玄的吻帶有青澀和滿腔濃烈的愛意,而她面前這個男人的吻卻是肆虐霸道的狂風暴雨。
劉甯嫣感到自己差點神志迷糊了起來,此時格罕卻突然停止了熱吻和撫摸她肌膚的手,低聲恨恨道:「又有天殺的混帳來煞風景了,妳先進裡頭去,待我把他們全解決了!」
「別再動不動就殺人,咱們一起躲著。」劉甯嫣顧不得自己衣衫不整滿臉紅暈,拉著格罕就往裡頭走,本來格罕十分不情願,可在劉甯嫣軟言哀求下,才勉強走到裡頭的破房暫且躲著,一手卻早已握緊了金鞭,等待有哪個機靈點的南蠻子發現有人躲著前來送死。
過了片刻,零碎的腳步聲走了進來,聽這陣仗不止兩人,有十多人不止,一批人馬或坐或站,有人倒了杯茶來喝,卻沒發現桌上倒過茶水的杯子多了兩個。
「這宋堂主、白香主兩位大駕光臨,咱小地方方圓半里都沒有人家,只有我兄弟二人守著這破屋子,要說什麼也不怕給誰聽去。」一個漢子恭恭敬敬低聲說道。
「這些都是咱們的好兄弟,說話也不用拐彎抹角啦,我說宋堂主,你們辦事可不可靠?這事若是洩漏出去,就算你有十顆腦袋也不夠用!」說話的人嗓門子大,一字一句全給房裡的兩人聽了個仔細。
劉甯嫣和格罕在黑暗中對看了一眼,相當有默契地專注傾聽這些人到底是幹了什麼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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