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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刀劍無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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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場比賽開始,阿力麻里站在校場中央,高聲宣佈:「兩方在馬上用武器攻擊對方,先摔下馬的算輸,範圍不能離開校場。」
殷毓這方派出的是御林軍裡的大將關至煥,阿力麻里則派出了一名精瘦的士兵。
那名士兵接過另一名小兵牽來的馬繩,「嗖」地一聲,以一個美妙的姿態上了馬疾馳開去,到了場邊快要衝入圍觀的人堆時,才勒馬人立,掉轉馬頭,蹄不沾地的轉過身來,倏然停下。
場邊立即響起一片叫好喝采聲。
只聽他向關至煥大聲道:「小將拉康,刀劍無眼請閣下小心。」
關至煥從容一笑,雙足一彈,由馬尾躍向馬背,再一夾馬腹,靠著跟坐騎的絕佳默契爆起驚人的高速,繞了一個圈,到了校場另一角,亦贏來不少喝采聲。
拉康高舉長戟,朝關至煥衝來,後者不敢大意,手持霸王槍,相迎拍馬衝去。
兩人擦身而過,如爆竹般連串的鐵器交鳴聲早響徹校場。
關至煥本就是御林軍副統領,也是那年武舉的狀元郎,更經過重重嚴格的訓練和審核,才能被選為保護皇駕的御前護衛,自然馬術和武功都在水準之上。
這一連串攻防下來,關至煥已掌握了拉康的整體戰力。
拉康試出關至煥確非庸手,臂力比自己有過之而無不及,心中懍然,故意馳到場端才轉回馬來,好爭取右臂復元的空隙時間。
關至煥自是看出這點,馬停人立,以高超的技巧令馬腿單立便滴溜地掉轉過來,關至煥馬不停蹄,口裡喝叱一聲,策馬又衝了過去。
拉康長戟交到左手,深吸一口氣,朝這頑強的對手馳去。
兩騎在瞬間逼近彼此,雙方距離從七百步急速縮到兩百步,硬從兩百步急縮到五十步,此時,關至煥手上的霸王槍順著風勢,往上彈到半空,霸王槍在空中旋轉了一個圈,力道蓄至極限,一槍挾帶著勇猛勁道狂掃而去。
拉康沒料到關至煥竟能在五十步外便發動攻擊,來不及閃避,心中一急,高舉長戟想要擋上一擋,霸王槍已經迎面撲來,「噹」地一聲巨響,拉康手中長戟抵擋不住脫手,被霸王槍給擊飛!
這時關至煥人馬已經趕到,大喝道:「下去吧!」長腿一伸狠踹了過去。
拉康遭霸王槍擊射,勉力一擋本就重心不穩,又給關至煥在腰上踢了一腳,只好乖乖落馬作個滾地陀螺。
關至煥策馬不停,飛身過去接著了霸王槍,凌空翻了一個跟斗又回到馬上,整個動作一氣喝成,有若行雲流水,美妙非常,整個場上不論敵我,都情不自禁地為他大聲喝采。
殷毓微微一笑,看向阿力麻里,後者也相當大方地為關至煥精采的表現鼓掌,等兩方選手都已退至場邊,場中鼓譟聲漸息,他又走上擂台宣佈道:「雙方各得一勝,接下來的騎射將是決定性的一戰,我本人將代表火羅軍出戰。」他走下高台,旁邊小兵立刻牽來戰馬和鐵弓。
殷毓也不打話,翻身上了她那匹雪白通體的駿馬,秀眉一軒道:「那就由我殷毓來領教將軍的精湛騎射吧。」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群起鼓譟。
雖然火羅軍中也有不少女士兵,但在前線衝鋒陷陣的卻都是男士兵,女戰士大部份負責的是後勤支援,少有衝出來與敵方將領作戰的,此刻殷毓挑明了要與阿力麻里比拼騎射,聽在火羅軍耳裡不僅是挑釁,簡直是羞辱!
而御林軍方面雖然對於殷毓的身手相當有信心,可是畢竟對方可是火羅軍裡有名的將領,沒有任何戰功的殷毓與之相比起來,整個氣勢便硬生生略遜了一籌,就連御林軍的士兵也露出擔憂的表情。
殷毓像是沒聽見其他人的譏笑聲浪,一派輕鬆地向阿力麻里道:「火羅大帝說的話你應該還記得,勇士沒有分男女,既然你要出戰這個項目,身為御林軍首領的我怎能不接戰呢?」淡淡一笑,纖手一揚說道:「請宣佈比賽規則吧。」
阿力麻里心中讚了一聲好,這女南蠻倒挺有男子氣概,之前誤以為她是個嬌滴滴不出閨房一步,只會刺繡彈琴的千金小姐,看來是他想錯了。眼神轉為嚴肅謹慎,高舉一臂,大吼道:「肅靜!」
火羅軍士立刻安靜了下來,一時整個校場肅靜無聲,足見火羅軍訓練有素軍令如山。
阿力麻里繼續道:「從東邊往西邊的路上,每一百步有一個箭靶,共有三個,每一個標靶會比前一個高一丈,第三個標靶是三丈高,誰能每箭都命中紅心,且速度又最快者得勝。」
旁邊的火羅士兵立刻遞上兩個箭筒,箭筒內的箭翎分為兩顏色,一紅一黃。
殷毓接過黃羽箭筒應諾,拉緊了韁繩,掉轉馬頭奔向東邊起點處站定。
阿力麻里也取過紅色箭筒隨即跟上,等候號角響起準備出發。
清亮尖銳的號角聲一響!
同時,兩人猛然雙雙策馬放蹄狂奔!
阿力麻里揚起鐵弓搭箭,殷毓也架好了弓箭,準備射擊第一個標靶。
馬蹄翻揚起漫天塵土,兩人純以雙腿控馬,顯示出非凡的精湛騎術,兩人越奔越近,兩騎幾乎貼在一起同時往第一個標靶飛衝過去。
拉弦,瞄準。
放!
幾乎是在同時間「嗖!」地一聲,驟然響起。
兩支箭以流星奔月之勢射向同一個紅心,但也由於兩個人的箭矢準頭幾乎一模一樣,只見兩支箭頭前端猛然相撞,「噹」地一聲,紅箭竟被黃箭給撞了出去。
紅色箭羽「篤!」地一聲,射入標靶的中心紅點。
箭翎兀自顫抖不休,可見得這衝擊力有多大。
此時場邊御林軍處響起了如雷的歡呼聲。
阿力麻里在電光火時間,也恍然明白殷毓早已計算出兩箭如相撞,勁道大的必會撞開較弱的一方,所以她使上了十成十的真勁,讓箭矢能有足夠撞開自己維持平常水準勁道所射出的箭羽的力量。
兩匹神駿戰馬不停,繼續往前馳去。
阿力麻里和殷毓同時奔進第二個標靶的射程內,前者已經學乖,大喝一聲,手臂肌肉暴起,漲裂了衣袖,在眨眼間,在無可言喻的毫釐之差,比身旁殷毓更快一線地弓滿箭出!
嗖嗖兩聲!兩支箭一前一後都射進了紅心,但殷毓的黃箭卻插進了紅箭的箭身。
但怎麼看,還是紅箭率先射進標靶中心。
這下換成火羅軍轟然叫好,喝采聲直沖雲霄。
殷毓心頭焦急咬牙,明白阿力麻里的臂力比自己還強,上一箭只是以有心算計無心才能告捷,第三箭已不能如法泡製,可這是最後一個拿到勝利的機會啊,心念電轉下,已有了主意。
阿力麻里放蹄全力奔馳,兩騎有若騰雲駕霧般雙雙衝進了最後一個射程。
全場此刻寂靜至落針可聞,連呼吸聲都像宣告暫停。
只餘下戰馬如雷的奔騰聲。
殷毓忽然在射程外竟已搭起了箭,阿力麻里見狀也跟著搭箭,這次的標靶掛在三丈高的樹上,要使出的勁道比起前面兩個又更加強大才能穩中紅心,但殷毓竟鋌而走險在射程外就要準備射擊,搶得先發權,阿力麻里自然不敢輕忽,也跟著要拉弦射箭。
殷毓雙足一蹬,身子躍到半空中,發勁射了一箭。
阿力麻里也同時射了一箭。
場邊眾人都睜大了眼等待結果分曉,卻見到那標靶竟突然「碰!」地一聲墜落下來,還差點砸到正飛奔經過的殷毓和阿力麻里。
阿力麻里過了第三個標靶後勒馬止步,掉轉馬頭看向自己落空的箭羽,又看看也正停下坐騎的殷毓。
「標靶是我射下的。」殷毓淡淡說道。
阿力麻里轉眼看向她,忽然注意到,她原本白淨如蔥的纖纖玉指流下了數滴豔紅鮮血,可見得殷毓下了多大的決心要贏得這場比賽,如果同時射擊,也只是平手罷了,若是要分出勝負,那便要出奇制勝才行。
標靶上頭繫的麻繩有多細,在搖晃奔馳的馬上,和標靶上明顯的紅心比起來,確實難度又更高了。
殷毓見阿力麻里久久沉吟不語,便發急道:「是誰勝了你快說啊?還是你要再比一次?」
阿力麻里冷然撇她一眼,逕自策馬馳到校場中央,沉聲道:「本將軍在此宣佈,最後一回合是御林軍得勝!」
火羅軍人人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盡皆面面相覷,大感愕然。
御林軍處靜了一下,才恍然引爆起震天歡呼聲,關至煥和卓翔喜形於色地奔向殷毓,滿臉歡欣道:「是我們勝了!大小姐!我們勝了!」
殷毓緊繃的面容這時才融化,露出燦爛的笑容,與關卓二人擊掌慶賀!
他們三人回到校場中央處時,見到阿力麻里跟歐利耶說了幾句話轉身便走,後者忍不住跑過去拉著他低喊道:「將軍!你這樣去見大帝,大帝定會遷怒於你的,不如我陪你去吧!」
拉康在他倆身後聽見了,也跟上來喊道:「全是我的錯!讓我去向大帝請罪吧!」
阿力麻里搖搖頭,語氣嚴肅道:「大帝將此事交由我負責,我一人去回報結果便成,你們留下來安置御林軍。」說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去。
卓翔見狀隨即低聲向殷毓道:「看來這位北蠻將軍會被殺人魔王嚴懲了。」
殷毓點點頭,美目一轉看向阿力麻里決然遠去的背影,忽然感覺北蠻子軍隊其實沒自己想得這麼壞,只是立場不同,做的事自然也就對立了。
那個人……又會受到什麼樣的嚴厲處罰呢?殷毓竟不禁多看了阿力麻里身影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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