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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回 一劍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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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力麻里大喝一聲,飛躍而出,殺到田力康面前,田力康雙拳齊上,打得虎虎生風,朝阿力麻里奮力出擊,阿力麻里不愧是沙場老將,一個滑步側移閃避,同時反掌擊出,招數不花俏卻極度有效,田力康變招不及,雙臂擋架往後踉蹌跌退,阿力麻里趁勝追擊右腳大力飛踢過去,田力康應聲摔翻,阿力麻里隨即撲了過去朝他臉上施以一計強力穿心肘,田力康登時口鼻噴血倒地不起,這時阿力麻里才呼喝手下將田力康押上高台。
滿臉是血的田力康被押上高台,火羅士兵用力踢了他後膝,從後方強壓著,逼迫他向火羅大帝伏地下跪。
「狗大帝!天殺的北蠻子!老子不怕死!有種就殺了老子!我——」田力康抬頭正衝口而出的無邊謾罵,在瞧清了坐在他眼前的人後嘎然而止。
這不是夢吧?為什麼嘉樂公主在這裡?她不是跟李將軍一同慘死了嗎?為什麼她坐在狗大帝的旁邊?為什麼她穿著火羅皇室的服飾?為什麼!?
太多太多的話想問想說,竟讓田力康睜大了眼,極度震驚地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激動驚訝地說不出話來,另一個則難堪心痛地無法言語。
格罕看出田力康和劉甯嫣的臉色有異,向後者冷沉問道:「妳認得他?他是誰?」
還在苦苦思索對策的劉甯嫣慌忙囁嚅道︰「我……我……他……」
「公主!妳背叛將軍了嗎?李將軍可以為妳而死,可妳就是這樣回報他的?妳回答我啊!」田力康怒目大聲質問著。
「回答他。」格罕面沉如水,冷冷盯著劉甯嫣。
一旁的殷毓露出幸災樂禍的淺笑,岳俊人則是皺起眉頭,為嘉樂公主的下一步感到擔心。
他早跟小甯嫣說過,她正走在一條最危險的鋼索上,前有狼後有虎,上有禿鷹下有深淵,只要有一點不小心,就會跌個粉身碎骨。
在眾目睽睽下,劉甯嫣只能咬著牙,忍著胸口間心如刀割般的痛楚,一字一句緩慢說道:「我已不是公主,也不是李將軍的夫人,我只是……大帝身邊的一個平凡女人。」
「好啊……妳這個該死賤人!殺千刀的臭婊子!我呸!」田力康憤怒的眦目欲裂,雙眼紅得像血,渾身顫抖,用盡全力朝劉甯嫣吐了一口血水。
「啪噠!」
劉甯嫣衣衫因此染了一塊血污,她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那汙漬,悄悄趁機將快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收回去,衣襟上那紅艷的血就像從她心口流下般痛的真實。
而這個傷口,卻永遠都不會有痊癒的一天。
「尚巴堤,拿把劍給劉姑娘。」格罕依舊面無表情。
尚巴堤應聲領命,抽了把長劍遞給劉甯嫣。
劉甯嫣帶著疑問的眼光看向格罕。
格罕冷漠道:「既然妳是屬於我的女人,那就一劍殺了這南蠻。」
尚巴堤看到劉甯嫣為難萬分的慘白臉色,忍不住上前一步躬身道:「劉姑娘文弱沾不得血腥,不如由屬下代勞吧。」
格罕勃然大怒道:「住口!退下!」轉眼看向劉甯嫣無比冷酷道:「妳殺是不殺?」
劉甯嫣深吸一口氣,忍住反胃的極度不適,一聲不吭,默默地接過尚巴堤手中的長劍,那握著劍的雙手卻無法克制地巍巍顫抖著,有如風中的落葉。
「快殺了我吧!看到公主變成這樣不忠不義的叛國賊,水性楊花的臭婊子,我田力康不如死了算了!將軍啊!你若地下有知,就睜大眼看清楚,你死後屍骨未寒,你的夫人就變成了北蠻子狗大帝的女人,像這種貪圖榮華富貴、人盡可夫的卑劣賤人,根本不值得你付出一絲一毫感情!」田力康仰頭大聲嘶吼狂喊。
格罕怒意更盛,用著比冰還冷的語氣道:「還不快動手!」
劉甯嫣看著眼裡充滿怨毒恨意的田力康,手中的劍慢慢舉了起來,每舉起一吋就好像要花掉她全身的力氣,全身冷汗直冒,連呼吸都感到十分艱難,那閃著刺眼光芒的長劍,緩緩接近著田力康的心口,劍尖依舊不停顫抖著、狂亂著。
在眾人的注視下,每一雙眼睛都帶著萬分猜疑盯著她,像無形的箭射穿她的背,排山倒海的壓力壟罩著、壓迫她,讓她腦海裡一片空白,手足無措,什麼算計謀略都使不上了。
終於,劉甯嫣穩住呼吸,艱難的一步一步走到田力康面前,每一步,都像用了一百年走的漫漫長路,她必須要用更堅強的意志才能支撐自己不倒下,才能強迫自己對軒武哥哥最好的戰友做出這般殘酷無情的事,她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狠下心,咬著唇,突然抬手猛力一刺!
「噗!」地一聲,一劍狠狠刺進了田力康的胸前,劉甯嫣同時幾不可聞地低聲說了句:「對不住,請原諒我好嗎?力康。」
田力康不可置信的低頭看著自己衣衫染了一片血紅,正不住地放大擴散,他慘然悲哀地乾笑了兩聲,便頹然地往後一倒。
劉甯嫣用力拔出了長劍,濃稠的血水隨之噴出,她見到上頭的那紅艷血跡,驚嚇不已地丟開那把劍,不敢相信四周飄散那可怕噁心的血腥味竟是自己的雙手製造出來的!她忍不住心中的激動和恐懼,渾身不住顫抖,腳步凌亂地往後急退,接著雙腿一軟癱倒在地,恰好就倒在岳俊人的面前。
岳俊人眼明手快地上前扶抱住她,劉甯嫣趁機在他耳邊快速低語幾句,岳俊人眼中異樣神色一閃而逝,接著她雙眼一閉便暈死了過去。
格罕見她親手殺了那南蠻,頗為滿意她的忠誠表現,便道︰「尚參謀,扶劉姑娘回房休息,再找大夫來看看。」
尚巴堤應聲領命,讓兩名女侍扶著劉甯嫣回房了。
水神官紫央命人將田力康的屍體拖去亂葬崗丟棄,這才繼續祭典的進行。
岳俊人和殷毓都被發配了刻上標記的弓箭,要他們必須射殺戰俘以示忠心,他二人對看了一眼,不發一言地拿起弓箭就射。
岳俊人看著血流遍地的慘烈死屍,又看向歡欣鼓舞的火羅人,忽然感覺爭奪天下的殘酷與酸楚,為了活下去,只能把良心拋諸腦後,聽說火羅大帝是殺光了自己親人才順利登上王座的,想必他對於這種殘忍殺戮早已習以為常了。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偷眼朝火羅大帝望去。
格罕俊美的面容毫無表情,好像眼前的殺戮與他全無關係,他只是靜靜地欣賞,偶而拍幾下掌,獎賞一下表現出色的士兵,隨即冷沉淡漠地旁觀,無喜無怒,令人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什麼。
岳俊人默默心道:「或許,這種天生冷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小嫣啊,妳的選擇真是對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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