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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六回 大打出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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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悠語的白衣人影終於現身於狂風飛沙之中。
「你知道我會來?」北川悠語麗容沉鬱,眉心微蹙,手中白玉刃斜指著房內慕容素心蜷做一團的影子,殺意凝定。
岳俊人長笑一聲,灑然道:「我只是賭妳可能會來殺人滅口,看來,是我賭贏了,妳卻輸了。」
「未必。」北川悠語揚起一邊的秀眉,眼神凌厲,冷笑道:「區區一個手下敗將,口氣倒不小,可惜,你是阻止不了我的。」語音未落,身子已如長鶴行空,流星奔月,疾衝踏飛半空,白衣飄飄有若仙人出世,反手凌厲一招朝岳俊人劈落。
岳俊人反應奇快,瞬移身形,以掌作刀,氣勁飛騰,斜劈回掌,招數極之精妙,斬向北川悠語靈動的身影,才踏了一步,北川悠語忽然冷笑一聲,身形如燕,不但不閃不避,手中白玉刃又朝他迎面全力痛擊而來,看來輕描淡寫的裙底足下,卻同時旋踢出一顆小石,向慕容素心激射過去。
這石子雖普通碎小,但加上了北川悠語的真勁灌入,已是最強悍的殺人暗器,別說被它給砸到,就算只沾了點身,就能讓一個普通壯漢血肉飛濺,骨斷頭裂,岳俊人知道自己被北川悠語給暗算了,卻也無可奈何,大敵當前,若擋不了北川悠語的驚天一刀,他自己就算不死也重傷,即使他也能分神去踢另一顆石子阻擋,也絕對趕不及北川悠語踢出的那一個。
岳俊人冷靜如恆,俊容沉凝,反而雙掌同時擊劈,帶出一種參透天地的玄妙氣勢變化,逼得北川悠語不得不意透神聚,凝聚全身真氣順勢爆發白玉刀氣,以擋下岳俊人更勝當日的高招。
此刻,只聽得牆破窗裂,石子呼嘯而過,挾帶強大勁流,悍然碎開了一面牆,就在要碰到那個衣衫不整的女子身上那瞬間,忽然有一陣醉人悠揚琴音,錚錚作響,款款流瀉而來。
那絕美音符幾可融化天地殺氣,那動人旋律似可上達天聽,幽唱不絕。
「噹!」地一聲巨響,那石子突然爆碎得煙消雲散,轉化成一蓬飛砂,再也沒有殺傷力。
「絕音魔琴?琴王李百藥大師竟也來了?」北川悠語心下一凜,與岳俊人硬拼了一擊後震退了岳俊人的雙掌刀氣,自己也跟著卸勁,優美翻身退飛到一角,轉眸看向不遠處正單手撥弄著一把撲拙古琴的斯文綠袍男子。「我說呢,難怪,岳將軍如此有恃無恐。」
岳俊人扯下自己外袍,朝慕容素心身上撲蓋去,接著憑空伸指一彈,指勁如風,將正受蕩心散折磨的慕容素心擊昏。
「估計是我小看岳將軍了,原來你根本沒有被我說的那些惑敵之詞騙過去,你竟會輕易相信這丫頭的種種說詞,倒真令我訝異了。」
北川悠語與他二人持氣場凝立之勢,形成一個平衡三角,各人都保持著強大氣勢壓制著敵方,就算這時北川悠語想要趁機對付慕容素心或岳俊人也不可能了,只要她一動,李百藥的天音波便會殺過來,而岳俊人本來功力就與她是伯仲之間,剛才她能分神射出暗器,是有心計算無心之下的成果,這時再加一個李百藥在旁虎視眈眈,她自是絕無機會能重施故計。
岳俊人漫聲一笑道:「其實,在妳出現之前,我還沒相信她,因為妳出現了,一來就要殺人滅口,我才相信的。這就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吧,妳故意讓我聽到妳兩人的對話,讓我產生懷疑之心,又給她解藥,讓她為了不受折磨,聽命於魔教和丐幫,卻不知她竟然不吃解藥,反而要以最痛苦不堪的模樣爭取我的信任,所以一直在旁窺探的妳,終於忍不住親自出手,要將慕容姑娘給殺了,根除後患。」他轉眸朝北川悠語望去:「我猜得可有錯?」
北川悠語輕聲一笑:「大部分對了,但有一個地方不對,其實我給的不是解藥,而是極為霸道的毒藥,我本想她最終會忍受不住痛楚服下解藥,如此,我既不用出手,也能讓慕容素心魂歸西天,所以,我算好今日她會毒發,才隱身暗處,等她毒發身亡,誰知,她竟拼著命不要,面子身份也不要,把慕容家最不堪的醜事全說出來,明目張膽要與魔教作對,我這才動了殺機,不惜現身與你正面交戰,也要殺了她。不過,這結局真令我感到可惜啊。」
一直沉默的李百藥這時突然悠悠開了口:「妳拖延這些時間,就是要等他來嗎?」光滑細緻不似男人的修長手指,隨意撩撥琴弦,咻咻幾聲驟響,幾束天音波隨即掃射過北川悠語後方的殘垣破瓦。
一個黑色影子大雁般憑空飛掠而來,只見得幾道銀光激閃而過,與天音波相互撞擊,震破了三人所保持的危險平衡。
三人氣場瞬息一變,北川悠語也趁機運足真氣發動攻勢,手中白玉刃化為幻影萬千,一襲白衣飛揚似蝶,輕靈飄逸,揮舞霸道刀氣橫掃全場。
「原來是黑影殺手南宮凜,看來東方紅和西門春曉也都到杭州來了。」
李百藥淡淡一笑,雙目精芒大盛,兩手卻已經搭在琴弦之上,十指快速撥動彈點,激起千萬束音波攻向南宮凜,如銀瓶乍破,如平地驚雷,森然迫人的音波,偏又蘊含著最動人最優美的旋律於其中,那曲調琴聲一流轉而過,激動處有如殺氣盈然,婉轉處有如殺機四伏,盪漾處有如殺意瀰漫,既剛強且柔美,像風中溫柔絮語,又讓人遍體生寒,美妙琴聲與霸道殺氣相伴直沖九天雲霄。
電光火時間,岳俊人瞬移至慕容素心前方,擋住北川悠語鋪天蓋地般的所有攻勢。
而在院落外待命的公孫奕和范遼,暗中已經領著數百名弓箭手,人人彎弓搭箭,將周圍包個水洩不通,封鎖通路,只等目標往外逃逸時,給予最重的一擊,叫他們看看西黎軍的強弓陣可不是那麼好闖的。
小院內,四人各顯本領,打得天昏地暗,瓦碎牆裂,南宮凜輕靈飛掠挪騰,手裡似乎有無窮盡的暗器機關,千手萬指,滿天花雨般對抗著李百藥妙手神來的無形天音波,而北川悠語手中一把白玉刃,氣勢驚人,有毀天滅地般的強橫攻勢,但岳俊人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刀聖應莫野親傳的半月刀氣,招式刁鑽,去勢奇詭,半月刀氣更具有專攻護體真氣的極大破壞力,逼住北川悠語不敢分心隨意應付。
劇鬥漸酣,北川悠語和南宮凜在激戰時悄悄交換了個眼色,雖說雙方實力相差並不大,但若再狂鬥個幾百回合,只要他們有些身疲力竭,絕逃不過西黎軍隊的包抄夾擊。
岳俊人顯然也看出他們心思,所以也並不將真氣運轉至最高境界,只求能盡量拖得他們精疲力盡,李百藥也是存著同樣想法,運用天音波動將南宮凜千萬變化的暗器和變幻無方的玄奧身法逼縮在一方,當然,催動音波功本來就是很耗真元的,李百藥在激烈運氣後,也不禁漸漸汗濕長衣。
突然,北川悠語當機立斷強行提氣長嘯一聲,震得五里外的弓箭手渾身一顫,接著拔地而起,動作行雲流水,有若天成,帶起的氣勁掀起一股旋風,灰霧頓時滿天飛旋。
同時南宮凜把握時機,高速橫掠,黑袍飛揚,瞬間提升真氣,幻出滿天虛虛實實數百個黑影,分散李百藥手上絕音魔琴的攻勢,正要隨著北川悠語刻意製造出的漫天飛砂當作遮蔽,趁隙遁逃,卻遭一束天音波恰恰打中後心,他腳步一個跟蹌,慢上了一線,身子在半空中一頓,底下像狂風暴雨般的箭雨隨即朝他疾射而來,南宮凜不愧為魔宗四大高手之ㄧ,反手拋出數千數百枝淬毒銀針,噹噹噹聲不絕於耳,在如此倉促之下,南宮凜的準頭還是一等一,撞得數百枝箭頭反向飛去,陣勢大亂,密密麻麻佈下的弓箭隊竟給他硬突破了一個缺口。
這情勢起落突變,竟全在彈指之間。
范遼見勢頭不對,足下一掠,飛身撲去欲阻攔南宮凜,只差那麼一些些就可抓住這兩個大魔頭,范遼自是說什麼也不甘心的,後面的公孫奕卻瞧見了先行一步的北川悠語突然回首轉眸,雪白麗容中帶有一抹詭異的紅艷,只見她眼裡異芒精光驟閃,似要動作,公孫奕心叫不好,遍體生寒,趕緊抽劍飛奔了過去。
一道白玉刀氣當頭橫掃過來,眾弓箭士兵迎擊只能像推骨牌那樣,整列人前壓後,後壓前的哎哎慘呼疊成一排,死傷者眾多,餘人連滾帶爬地往後方躲去,而范遼縱身飛奔最前頭,自是首當其衝,他揮刀欲擋駕住,可這北川悠語的盛怒當下一掃,又豈是范遼急促一刀擋得下來的,他臉上一白應擊震飛了出去,公孫奕已從後方趕上,一手托起他的身子替他洩勁,另一手施展出武山派絕學劍招,只見他手上劍式奧妙,長劍在他手上轉起一片劍光燦爛,光芒四射,才消去白玉刃的強猛刀氣,但這時蔽天煙塵盡散,又哪裡還有南宮凜和北川悠語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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