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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八回 我信我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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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李大師明明就是記恨自己當時拒婚讓他沒面子,每回總要找機會翻翻舊帳,藉機罵他幾句,還把自己徒兒不乖巧不聽話都怪到他身上來,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他李大師沒有教養孩子的天份,能怪到別人頭上來嗎?
可回心想想,人家李大師說什麼也很有義氣的接信立即趕來,剛剛還與他合力打發了南宮凜和北川悠語,又送藥給自己的屬下治傷醫病,這些恩情也不能視而不見,總之讓他嘮叨個幾句,應該也就可以忍過去了吧。
唉!岳俊人漫不經心的掏掏耳朵。
「我瞧你這德性,到現在也沒要娶妻的模樣,我說呢你是要一輩子打光棍,還是在等我家綠漪回心轉意,不再氣你,重新來過吧?咦,不對,難道你已經跟你那個舊情人見過面了?我聽說她也來杭州了,這……莫不是你們倆人要破鏡重圓,聯合起來要對付北蠻子?」李百藥滿腦子飛快亂轉,煞有其事的猜測起來。
岳俊人長嘆道:「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跟她見過面了,但她也已經許配給人了,所以我們根本不可能重頭再來。」他又加重語氣道:「至於綠漪你就別湊合她和我了,既然她喜歡項伏雷就成全她吧,我叫公孫去跟聞人掌門說說,帶項伏雷來跟你提親,然後找個吉日迎娶綠漪,一切不就解決了。」
李百藥大大哼了一聲:「項伏雷?那傢伙劍術也不過爾爾,武山派最出色的弟子又怎麼著,我就偏不喜歡他,他來接近綠漪肯定是別有所圖,我家那個單純小丫頭,哪天被賣了都不知道,我和她情同父女十多年,不給她找個好人家讓她幸福快樂,我就是到死都不瞑目。」
岳俊人笑道:「哎!好端端的幹嘛說到死呢,罰酒、罰酒!」隨手拍開了一罈酒封,把兩人見底的酒碗斟滿。
李百藥拿起一口喝乾,笑意一收,神色逐漸肅然,眼裡出現幽沉的精芒,他沉聲道:「要我來幫你,可以,但你要說出你心裡的打算,若是有一句想瞞我,你我從此恩斷義絕,多年交情就一筆勾銷吧。」
岳俊人臉容一凜,端凝起臉色,正要說些什麼。
李百藥又突然憤憤冒出一句:「所以就說你當年不該拒絕我嘛!要是你娶了綠漪,不管你幹什麼傷天害理的勾當,我問都不問一聲也會跟你蠻幹到底啊!」
啥?!岳俊人額頭差點大爆青筋,滿心疑問為什麼又扯回這裡來了。
岳俊人重重咳了一聲,正色道:「剛剛那位慕容姑娘是慕容世家的大小姐,她告訴我丐幫和魔宗要行借刀殺人之計,先暗殺掉火羅軍的大將再嫁禍給我們這些已投降火羅族的南漢軍,趁我們兩方內鬨之際,劉京便會揮軍北上,把我們一起殲滅,收復失土。」
李百藥反而拍手哈哈大笑:「這條計策很妙,而且師出有名,反正你們就是叛軍了嘛,劉京隨便呼個口號反火復漢,成千上萬的南漢百姓都會站出來響應,老實說,我還挺支持夏侯老鬼和魔宗的。」
岳俊人白了他一眼,沒好氣道:「別人我是不知道,但你真忍心看西黎軍毀於一旦嗎?」語氣一沉,又道:「我和先父鎮守西關將近三十年,劉家是怎麼對我們的?糧餉軍資全靠我們自己撐,每年要交的稅收還不能少、不得誤時,少了幾兩錢、幾斤米或誤了幾天,我們西黎百姓有多少人會因此被判刑、被打死!國都破滅後,劉京甚至還想聯合阿斯汗剷除我們西黎岳家!我也不想南侵,不想打自己人,不想被人罵是叛國賊、賣國賊,可是,我有選擇嗎?為了保護西黎百姓的平和安樂,我只能把戰火屏除在外,袁彬可以替我暫時擋住西阿聯軍,我就必須挺身出來擋住火羅三十萬大軍,既然我選擇了這條路,我就必須走下去,我要保住所有跟我走的軍民,我絕對不會讓他們受到任何損傷,我要他們活著跟我東來,就要活著回去。」
李百藥長嘆道:「我知道你愛民如子,惜兵如手足,但你怎能保證跟著火羅軍就沒事?北蠻子多殘暴蠻橫你不清楚嗎?血洗漳州、虎丘大屠,我親眼見到北蠻子怎麼殘忍的對付南漢婦孺,也親眼見到他們將我族人的屍首投進城中,故意讓瘟疫流行滋生,讓整座城斷糧,所有人不是瘋了吃屍體吃小孩,不然就是得了瘟疫渾身長爛瘡,簡直是人間煉獄,那種慘況你看過沒有?你現在跟火羅大帝合作,根本就是與虎謀皮、助紂為虐!我反倒要勸你乾脆點做夏侯老鬼或魔宗的內應,替他們殺殺北蠻子幾個大將,給劉京個機會中興復國才是!」
岳俊人啞然,他沒想過李百藥竟會反對的這麼激烈,現在也沒心思去搞清楚他到底是記恨拒婚,還是故意氣自己來著,既然說到這份兒上,活脫脫是重覆了上回他向公主說的那番話,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全盤托出了。
「我,幾個月前也跟你想的一樣,我甚至有想過要跟火羅大軍轟轟烈烈決戰一場,但是,我見到了一個人,改變了所有想法。」岳俊人自嘲的一笑:「就連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我會這麼相信她。」
李百藥劍眉一挑,大奇問道:「你見到了誰?」
「前朝嘉樂公主,征北上將軍李振玄的遺孀—劉甯嫣。」岳俊人淡淡道。
「什麼?!那豈不是綠漪和風雲會千里迢迢跑去京城要救的人?她真的沒死?」
「她當然沒死,還活得好好的,甚至還是火羅大帝身邊的首席軍師。」
李百藥一口酒差點噴出來。「什麼?!可我聽說嘉樂公主在皇室族人被殺的那天還跑去領死,之後,上將軍李振玄被叛了酷刑而慘死,甚至還屍骨無存,照理說,嘉樂公主既是北蠻子最痛恨的上將軍之妻,北蠻子怎麼樣也不會放過她的啊。」
岳俊人沉聲道:「我當時也跟你一般,這樣大聲質問公主為何沒死,但她說是火羅大帝不讓她死的,她什麼自盡的方法都試過了,甚至病得幾乎要死去,火羅大帝還是拼命救了她,所以,她確認自己在火羅大帝心中有些特殊地位,她會想辦法不用戰爭統一天下,她要的是盡速天下太平,總之,公主待在火羅大帝身邊,明著是幫火羅族南侵,暗裡是要保障我族能免去戰火荼毒。」
李百藥撫著隱隱作痛的額邊,難以置信地看著岳俊人,失聲問道:「你信她?」
「我信。」岳俊人答得乾脆。
李百藥幾乎是氣急敗壞的大吼叫嚷:「你坐鎮西關八年,未滿十六歲就領兵打仗,歷經百場大大小小惡戰,見慣沙場生死險惡、朝廷勾心鬥角的西黎天王岳俊人信她?」
「我信。」岳俊人聲如鋼鐵,字字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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