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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隔牆有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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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猜隔壁包廂是誰?」格罕揚起了俊眉,雙手環胸,斜睨正拿著一串葡萄優雅吃著的劉甯嫣。
「猜不到,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轉眼看到格罕微微張開嘴,示意她餵葡萄給他吃,劉甯嫣只好順手剝了葡萄皮,塞了一顆給那張大嘴,卻被他惡意咬了下手指,她吃痛的輕呼一聲。
「接著說。」格罕吃著葡萄笑瞇瞇地道。
劉甯嫣橫了他一眼。「來這吵雜的煙花之地可掩人耳目,外頭越吵越鬧,更不會有人注意他們,而他們故意不想給其餘閒雜人等聽到談話內容,自然其中必有些秘密之事值得探究。」
所謂煙花地是非地,自古以來最會滋生事端的不外乎是青樓和客棧。
格罕微微點頭,淡淡道:「那麻煩公子幫我剝葡萄皮,小的要來聽聽這些人到底是誰說些什麼事。」
劉甯嫣美目一亮奇道:「你聽得到他們在說話?」
格罕道:「聽他們的腳步聲不難猜出皆是身負武功之輩,如要說什麼秘密,自然是用傳音入秘或聚音成束的方式,但只要內力修為高於他們,自然可以破解他們的談話,只不過這需要極高度的集中力,所以……」他故意頓了頓。「妳負責餵我吃葡萄就好,別直勾勾盯著我看,這樣會害我忍不住想幫助妳呼吸。」
劉甯嫣聞言俏臉一紅,撇過頭去嬌嗔道:「誰要看你,吃你的葡萄啦!」一顆剝好的滑溜葡萄又遞了過去。
格罕眼中帶著壞笑地張口接過,沁涼的果實甜汁流入喉中,心念意動,物我兩忘,就此片刻,他已進入了心神歸一的狀態,從四面八方而來喧鬧雜亂的聲音逐漸自他耳裡消失變弱,只用精神感官的觸角迅速往左邊天字包廂攀伸而去,慢慢地,他感覺到了有兩股內力正在傳遞著聲音,再度提升功力鑽進那聲音的軌道縫隙裡去。
「恭喜宇文公子達成心願。」一個男聲帶著笑意道。
這聲音格罕覺得很耳熟,似乎是他認識的人。
「岳將軍說笑了,此番宇文家可說是從頭再來,重新紮根再創金流,許多經過戰爭破壞的地方,想要重新繁榮倒也不是片刻就能完成的。」宇文焰衷心說道。
岳俊人笑嘻嘻道:「今天就算我們給你餞行了,恰好遇到杭州梨花院的年度盛事,這裡的姑娘美、酒香醇,咱們總算相識一場就來個不醉不歸吧!」
宇文焰回道:「那下回小弟若到了西黎作客,可有榮幸聽聽施情小姐的神妙樂曲?」
范遼忍不住插話道:「不用等下回啦!要聽絕妙天音還不簡單,來來來,天下第一琴聖李百藥李大師現場奏給你聽,這把絕音魔琴啊,說不出的刺激厲害,高潮迭起,只怕你聽到不想聽啊。」
「放肆!」岳俊人估計是狂敲了范遼的腦袋,只聽得范遼痛呼一聲。「你以為李大師是巷口賣藝的啊?」
李百藥見狀哈哈大笑。「宇文公子若有此雅興,下回到西黎就可以欣賞施情小姐和老夫的雙琴合奏,絕對比得上今晚紅袖獻舞精彩。」
宇文焰抱拳回道:「晚輩有此榮幸聆聽李前輩的琴藝,那真是不枉此生啦。」
「生意人就是會講話,捧得老夫要飛上天啦,不像有的人啊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個擅長彈琴的漂亮老婆不娶,偏偏要獨守軍營空房……」李百藥意有所指的瞄了瞄旁邊突然僵硬的人。
「李大師。」岳俊人無奈道。
「師傅!」城綠漪也同時嬌嗔叫著。
李百藥尷尬地嘿嘿乾笑幾聲。「哦,差點忘了妳也在,怎麼今天沒跟妳那個項大哥出去玩?」
城綠漪也是一身男性裝扮,天青色的長袍,同色系的雲紋罩衫外掛,收腰束緊,溫雅中帶著英氣,面如冠玉,高挑的身形更襯得她宛如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
「項大哥和公孫大哥說有事要談,我一個人無聊,自然跟你們來看看熱鬧啦,這杭州城裡個個都說紅袖姑娘舞藝驚絕天下,綠漪怎捨得錯過這精采表演呢。」城綠漪忽然又道:「對啦,這幾日為何都不見周燁大哥?」
眾人忽然皆一陣靜默,范遼嘆了口氣道:「周老四暫時不會出現,這原因很複雜,回去再說吧。」
城綠漪奇怪地看著大家不甚自然的表情,想到周燁以前老是看見她就臉紅說話結巴,或是突然就默默出現在她身邊打轉忙乎著,令她覺得好氣又好笑,現在沒見到他,反倒覺得有點不習慣。
眾人的談話這時也就暫且停在周燁這個禁忌的名字上。
格罕轉移注意力到了地字包廂,這裡的人聲音卻是他從未聽過的。
「海棠,為何約在這種煙花場所見面?妳難道不知道我們要為師傅守喪嗎?」一個男人略帶責怪的語氣說道。
「萬里大哥、寄堯大哥,你們先不要生氣,聽聽我們解釋行嗎?」一個女子溫婉怡然的聲音響起。
獨孤萬里冷哼了一聲,微怒道:「最好妳們兩個有令人滿意的解釋。」
楚海棠問道:「你們去調查瀟湘子師叔被殺的現場,是否真如那北蠻子說的一樣?」
楚寄堯道:「我們確實在土地裂開的那處找到了師傅的屍骨,那裂開之處確實很可疑,不是用火藥不是用神兵利器,而是運用瞬間爆升的真氣破開了泥地,而能有此等功力只用真氣劈裂土地的天下不出五人。」
獨孤萬里接道:「武皇元醉痕可刪去,對付師傅他不需使出這麼大陣仗,他的幻瞳大法神幻莫測,連師傅都不是他的對手,而最可疑的便是梅夙塵和她身邊的男子。」他頓了頓又道:「我和寄堯去臥龍山腳下的客棧酒坊調查過,有人見到除了梅夙塵和元醉痕兩人外,還有一名男子也跟他們一起。」
楚寄堯續道:「能有如此強勁的功力,又與梅夙塵和元醉痕相識的便只有「刀聖」應莫野了!」
此時,獨孤芊夢和楚海棠相視一眼後,同聲銀鈴一笑,楚寄堯和獨孤萬里一臉莫名奇妙的瞪著她兩人。
楚海棠笑道:「為了找到應莫野,我們自然就只好約在這裡了。」
獨孤萬里和楚寄堯露出恍然的表情。
獨孤芊夢解釋道:「我們從你們傳來的書信上猜測到應莫野和瀟湘子師叔被殺必有關聯,打聽了之後得知應莫野每年都會在此時來到杭州梨花苑,觀賞紅袖姑娘的舞藝,所以才約這地方重金訂下包廂,像他這般顯眼的武林高人,來到此處總不能對咱們晚輩視而不見吧,也得先找到應莫野才能釐清到底瀟湘子師叔是誰殺的。不是嗎?」
楚寄堯這時才露出了笑容道:「兩位妹子果然是比咱們男人細心多了,剛才錯怪兩個好妹子,嘿,大哥先自罰一杯。」
獨孤萬里皺眉阻止道:「師傅守喪期限未過,還是別喝酒吧,咱們先找找應莫野人在哪才是正經。」
楚海棠道:「先別急,等紅袖姑娘出來,應莫野必定會出現,那時萬眾屏息只注意觀看台上表演,咱們找起人來也方便的多。」
眾人紛紛稱是,便各自坐下等待開場。
格罕雖不清楚這些人是誰,但他們所談論的武皇元醉痕、刀聖應莫野和梅夙塵似乎在棲霞山那老賊頭嘴裡聽過,是中原武林裡的頂尖高手,看來江湖恩怨倒也不因侵略戰亂而有所減少。
再把注意力伸到火字包廂,這聲音倒有些耳熟了,是了,是東陽王陽爵那個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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