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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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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島上繞沒多久後我開始尋找可以洗澡的地方,雖然找到了睡覺的地方但卻還沒有找到可以盥洗的地方。到底島上哪裡可以洗澡呢?當初的構想是打算在夜深人靜時找間公共廁所解決,但是島上的公廁似乎不多,我想或許是我對這座島還不夠熟悉所以不知道在哪裡吧。
想著這些煩惱的同時,手機響了起來。
「喂?」
「喂,你在哪?」
「我在一座涼亭,一個Y字路口的涼亭。」
劈哩啪啦的我說著自己的所在,但小彤卻還是不知道我到底在哪。
「妳真的是小琉球人嗎?」我。
「我是阿。」
「那不然就約等一下在圖書館好了。」小彤。
「好。」
掛上電話後,我發現自己已經離開小彤家有一段距離了,雖然說只要直線狂飆大概就可以到約定的圖書館。但是我還是習慣性的遲到了一下,才到指定的地點。
到達指定地點後我並沒有看到小彤的身影,『隨便亂走應該都會遇到吧』在這樣的想法中我沒有打電話給小彤,並且在這個時候發現了小彤回到小琉球前,我所一直找尋卻沒找到的花瓶石。
看到花瓶石的時候,我有種莫名地開心,因為在網路上才能看到的東西,現在活生生地就在眼前。雖然背景沒有如同網頁上一樣的碧海藍天,但在灰色的天空下確有著另一種不同的韻味。
看著看著,我突然覺得這個花瓶石看起來更像麥克風。花瓶石的旁邊有兩個人在游泳,我猜想這是當地居民。如果以後每天都能如同他們一樣,用大自然做游泳池該有多好阿。
沿著海岸線我往港口的方向走,並在不久後接到小彤的電話,而且會合。
會合後的我們往花瓶石的後頭更深入行走,一路上小彤說著關於她自己的小時候學游泳的趣事。我一邊聽著一邊想像著,也一邊觀察這座島。然後我發現了一顆很特別的珊瑚礁岩,是一顆必須跨越欄杆才能到達的珊瑚礁岩。
我憑著過往登山的經驗推斷著是否有人走過的痕跡,並且檢視附近是否曾有人停留過的痕跡。而要檢查這些痕跡最重要的就是,你會在那個地方附近看到垃圾,或者是菸蒂。
確認有人走過之後,我向小彤提議跨越欄杆爬上那顆珊瑚礁岩。最主要想到那顆大石上的原因是因為在那顆大石的前面沒有比它更高的珊瑚礁,視野比較廣闊。
小彤一面說著自己有懼高症但卻一邊翻過欄杆,那讓我有些感到好笑與意外。以往遇到這種情形的時候都是我一個人孤身前往,並且確認有特別的景致後才會有人接續翻過欄杆。而絕大多數的女性都拒絕從事這種危險的舉動。
是的,那是一種危險的舉動。一旦腳不小心滑了一下,後果大概是骨折跑不了,就在這樣的危險情況下小彤跟著我攀爬著珊瑚礁石。我在心中讚嘆著這個女生的膽識,也欣賞她的豪邁。
不過終究小彤在中繼點的時候萌生退意,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往回逃跑。我笑了,這是離開台北以後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只因為我遇見了一個很真的人,而且還是個女孩子。
回到欄杆內後,小彤說得回家吃晚餐,而我則再次尋找可以洗澡的地方。
終於我在美人洞的入口前發現了一間不起眼的公共廁所,那是最棒的廁所。因為它的出水口還有外接水管,可以不用將頭伸到水龍頭底下。在小彤回家的時候,我必須完成的事情有兩項。一項是找到洗澡的地方、一項是吃飯。
總算完成了一項。我想像著這兩天晚上我都將在這個地方盥洗、洗衣服。那種感覺不曉得是怎麼樣?而夜晚的天氣似乎有越來越涼快的趨勢,怕是深夜會降到無法用冷水清洗身體的地步。一想起這些,我的頭皮有點發麻,於是放棄想這些事情,找了一家餐館用餐。
島上的餐廳,菜單可以說幾乎都是圍繞著海產,我想這就是這裡的特色吧。所謂的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大概就是這麼一回事。但如果不親自走一趟來個身體力行是很難體會的。
「小弟,你怎麼不把行李放在民宿裡面再出來玩?」
老闆娘很熱心地詢問我,畢竟會帶著滿滿鼓鼓的大包包到處走的人非常少。
「噢,帶在身上感覺比較安心,而且我帶的東西都是必需品,可能隨時會用到。」
我隨便掰了一個理由給老闆娘,因為不想告訴不認識的人說我一個人來這裡玩,而且晚上還打算找個沒人的路邊睡。
老闆娘似懂非懂地點頭,並且盯著我的包包看了一下。我想她大概在猜想什麼是必需品、隨時可能會用到的大傢伙吧。
吃飽喝足後,我回到和小彤剛才道別的地方坐著看海景。
然後我發現夜晚的小琉球,竟然能夠看見白天所看不見的台灣燈火。
那種感覺有些感慨,因為那是自己活了二十二年的島嶼,但是從小琉球看過去卻感覺陌生的可以,似乎和我一點關係也沒有。或許是因為看到的是屏東而不是台北吧,可是這樣的思緒卻一點也沒有辦法讓我想回去台北。有的思緒只有離開台北越久越好……
想著想著,我在椅子上就睡著了,直到一群孩子們的嬉鬧聲吵醒我。
「喂?」我。
被孩子們吵醒後不久,我便接到小彤的電話。
「喂,我在你後面。」
我轉身,小彤坐在她的CUXI上、戴著口罩向我揮手,眼睛依然是帶給人微笑的感覺。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孩子很古靈精怪、與眾不同。
我們往港口的方向出發,並且在消波堤上聊天。我是個對方如果沉默也不會急於找話題的那種人,所以比較安靜的朋友都常常找我聊天。因為他們覺得和我之間的安靜是一種平常的事情,並不會感到尷尬沒話聊。
不過小彤是個很能和別人聊天的女生,從MSN上就能夠觀察出來。她總有許多事情可以和他人分享,她的生活像是隨時都充滿著樂趣。只要一點點小事似乎都能讓她開心很久。
「其實我從板橋騎車到學校只需要花半小時左右的時間,之所要住在外面是因為之前女朋友的事情。」我。
「發生什麼事嗎?」小彤。
「我第二個女朋友,分手後曾經跑到我家樓下自殺。」
「……」
「那時候我是重考生,但是由於已經考上了學校所以開始外出工作。工作的時間是固定的,而需要用的摩托車也就停在自家樓下。」
我吞了一口口水,畢竟很久沒有向人開口提起這段不開心的過去了。
「有一天早上,我準備去上班的時候,發現之前的女朋友就坐在我的摩托車上。我以前是騎RV150的那種大車,而她在我的兩邊後照鏡上寫了兩個『死』字。那是她用刀片割破手腕,用鮮血寫成的兩個字。」
小彤似乎是有些嚇到,驚呼了一聲。
關於那段過去,實在太難以言喻。那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遇到有人因為我不再愛對方而自殺。
後來我和小彤又聊了一些關於她和她之前幾個男朋友曾發生的一些事情。那也是令人難過的過去,尤其小彤才十七歲。不管是否是提前進入職場接觸到社會層面也好,是多交過幾個男朋友也好,十七歲畢竟還是個未成年的孩子。
我為這個女孩感到心疼。
「今天看不太到星星,天氣好的時候可以看到滿天都是星星噢。」小彤。
「是阿,雲太厚了。或許是要我下次再來的意思吧。」
我抬頭看著厚厚的雲層,星星只有個位數,甚至偶而那一兩顆星星還會被雲層所覆蓋。有時候總會這麼想,如果出遊時遇到陰天,那或許就是代表著下次還得再來。
那是我的一種內心意念,每次到風景區都會有這樣的感覺。如果遇到陰天,表示意味著下次必須要再來。如果遇到晴天則表示下次要過很久才會來,同時也感激大自然賜與的好天氣。而在台北登山次數多後,我累積到了一些生活經驗。大概怎麼樣的天氣再過多久會下雨,或是在過多久天氣可能會放晴。不過這樣的經驗一離開台北後就顯得有些失靈,我想那大概是和各地的風速有關。
「哈哈,說不定明天會是好天氣噢。」小彤。
「或許噢。」
也許明天天空真的會放晴吧,到小琉球目前沒看到的大概就是碧海藍天。
我和小彤聊著各自小學時期所玩過的遊戲,小彤也表演了一套手指早操給我看。那時候愕然發現雖然四歲的差距,但我們小學時期所玩的東西其實大同小異。回頭想想,我小學五年級的時候,小彤才是個小學一年級的學生。
「我媽打電話過來要我回家了。」
午夜十二點,小彤的母親撥話過來。我們沒有拖延什麼時間很簡單地就結束了這個夜晚的交談,小彤算是很聽母親話的女孩子。
小彤跨過我所租借的摩托車,然後我們往她家的方向前進,沒有多久便到了她家。一路上小彤沒有給我太多提示,不過我還是找到回她家的路線。約好明天見面時間後,小彤開口問我為什麼都不需要她指引路線,我則回答:
「因為我就住這裡阿,我是小琉球人耶。」
「哈哈,對阿,你是小琉球人。」
和小彤揮別的時候天色非常暗了,我騎著車到今天才剛找到的那個有水管的公共廁所,在沒有路燈的漆黑廁所外面沖洗身體。是的,講難聽一點我在遛鳥。這是情非得已的生存之道,於是我在每台開車燈的摩托車飆過公廁的時候都隨時準備抓大浴巾圍身體。
晚風吹得我有點刺骨,因為身體還是溼的,而且根本沒有吹風機能夠吹乾頭髮。於是我在這樣的情形下飆車吹乾頭髮,並且到達日落景觀台睡覺。生活本來就是瘋狂的,沒有詳盡計畫的旅行對我來說更顯得冒險、印象深刻。
夜晚的日落景觀台十分漆黑,月亮微微地透露出一絲光醞,海浪不斷不斷地拍打著珊瑚礁岩。這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露宿街頭,但是我卻感覺到一種莫名地安穩踏實感。原來這就是古人提及的以天為被以地為床,人生有太多需要體會的萬里路。
「明早不曉得能不能看到日出。」
失去意識以前,這是我有印象的最後一句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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