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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小彤回家吃飯的時候,我趕緊跑去洗澡。為了避免昨天太晚洗澡而寒風刺骨,我和小彤約了晚一些才碰頭。
洗完澡後,我往7-11的方向行進,然後突然『碰』的一聲,前方的一台摩托車竟然騎去撞電線桿。我前方的女騎士馬上按了煞車,而我則是帥氣地在女騎士的後頭甩尾了一下(原本根本沒有甩尾的打算,但是後輪剛好打滑,嚇死我了)。
我和女騎士一同查看撞上電線桿的老伯,老伯像是睡著了一樣的躺著。但是他的胸口有起伏,嘴裡也不知喃喃自語什麼。我原以為他的嘴角有一片血跡,但仔細走進看後發現那些是檳榔汁,很顯然是剛嗑進去不久。
以前和阿哲因為熬夜吃過幾次檳榔,基本上吃檳榔只有第一口是需要吐出來的。如同抽菸,第一口最毒,所以第一口的檳榔汁也最毒必須吐出。而其他口則是和口水一同吞下,直到檳榔已經咬不出水份。這也是為何嚼檳榔的人會吐血,但最後吐出來的檳榔渣是乾澀的原因。
女騎士和我先確認了老伯身體沒有骨折,然後將老伯扶起。就在我和女騎士正打算找手機打給119的同時,已經有一位中年男士撥給了119。我的身後也又停了幾台摩托車,大家都關心著老伯是否有大礙。有一個男人認出來老伯的身分,或許是地狹吧,所以或多或少都會認識或知道島上居住的其他人。
就在老伯搭上救護車離開、大家解散後。我驚覺到剛才停下來關心老伯的人都是在地人,因為他們都發著和我腔調不同的台語。那麼旅客呢?是否如同在台北所看到,沒有幾個人願意停下來幫忙,大家都只是趕自己的行程,因為害怕遲到而對他人的受傷視若無睹。
知道禮讓救護車的人很多,但願意停車下來打電話叫救護車的人卻很少……
帶著這樣複雜的思緒離開車禍現場,我到島上7-11對面附近的店家享用晚餐。是和昨天晚上不同的店家,店家老闆依然問我為什麼不將行李放在民宿再出來遊玩。這次我還是說了謊話。
「噢,我住在朋友家,他出門工作了,我沒有他家鑰匙,所以把可能用到的東西都帶著。」我。
這一次店家的老闆沒有盯著我的大包包看,或許他早就已經看穿我膚淺的謊言。吃過櫻花蝦炒飯與海菜湯後,我在圖書館附近的老人活動中心前坐著,依然看著台灣島的夜燈然後回想剛才的車禍。這晚的天空依舊沒有佈滿星星,這也讓我感到下次還必須再來拜訪一遭。
就在我看著台灣島的時候,有個人影跳著輕快地步伐朝我前進。我瞥見了那是小彤,不過我不動聲色,因為小彤突然放輕的腳步。我想古靈精怪的她大概想到了什麼方式想嚇我吧,那麼我就演回去吧,隨機應變。
果不出其然,小彤拍了我的肩膀後立即蹲下身驅。我也十分配合地回頭用手抵著額頭望向四方,並在嘴裡故意喃喃自語著:「疑?奇怪怎麼沒有人。」。
小彤被我的舉動逗笑了,她交給我一大袋的小琉球名產以及她所要另外送我的禮物。不過除了這些,還另外有著一封用手摺得漂亮的信。
「這封信你到台北之後才可以看噢。」
小彤這樣交代著我。
簡單地幾句話後,我們朝著昨晚聊天的港口前進。並且在一樣的消波堤上坐下,這是我最後留在這裡的夜晚,明天我將必須動身前往台北。
「天空之上是真的故事嗎?」
突然小彤冒出了這句話,這句許多人都想知道的真偽。但要一一訴說哪些是真實哪些不是實在太費功夫,於是通常有人詢問時我都是如此回答:『相信想相信的部份就好』。就如同一般我們看小說,我們無法面對面的詢問藤井樹或九把刀關於故事的真偽。那麼為什麼認識了作者後卻要不斷詢問真偽?
「我可以給妳一個提示,我已經單身很久了。」
我給了小彤一個很簡單卻明瞭的提示,就當作是特別的偏心吧。畢竟對方都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問你了,說什麼也不好意思推辭掉不回答。
「那抽大麻是真的嗎?」
「哈哈哈哈。」
我笑了出來,關於大麻的事情小彤在線上就已經詢問過我。不過當時我並沒有給予回應,只是用別的話題帶過。
「是阿,不過已經一段時間沒抽了。對了,上次我和我朋友一起抽,他超誇張的……」
我訴說了一些抽大麻後會產生的情況,其實當下不該隨便和別人提這種事情的。尤其不該說得太有趣,萬一勾起了對方好奇心該怎麼辦?但是過往的快樂、白痴回憶不斷湧上來,於是我忘了這個環節,一頭熱的說著使用完大麻後所發生的趣事。
「我要他走直線,結果他說:『你當我白痴嗎?』然後開始蛇行。」
我邊說邊跑起蛇行。
小彤笑得很開心,整個夜晚都不夠我們聊。絕大多數的時間我們都在說各自所發生過的趣事,小彤則提到她有起床氣。
「以前上課睡覺老師會搖我起來,我就把她的手甩開,幾個老師都被我嚇到過。」
這次換我開懷大笑,這輩子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事情。而且我想這些事情都真實地發生過,因為小彤說的話總有某種說服感。
原本坐在消波堤上的我們聊得暢快,而小彤突然拉起了外套帽子作勢要躺下。
「我的手給妳當枕頭吧,躺起來比較舒服。」
當下的我也沒有特別的想法,只是覺得小彤這樣躺下來頭會很不舒服。
「可是這樣你的手會麻掉耶。」
「不會啦,我常這樣做……」我。
「你常這樣做?」小彤。
「哈哈,以前啦,現在沒有了。」
過往確實是這樣對女孩子的,無論是正常交往的女朋友亦或是上床的對象,我都會將手給對方當枕頭。那是種在不知覺中養成的習慣動作,久而久之只要身旁女士躺下的同時,我都會將自己的手臂伸展出去給對方躺。
不過距離上次做這個動作已經相隔了半年左右,半年前和一位女性友人性交後我決定要好好過日子,把雜七雜八的關係都給斷了。許多朋友對我斷了那些關係的原因感到興趣,因為大體上十六到二十二歲的青春期男性腦袋裡大概都裝著如何交到女朋友,怎麼樣才能和女人上床。
我也是十六到二十二歲的男性,當然不例外的,我也會想著如何才能和女人上床。但是半年前我突然覺得一切都夠了,玩夠了。已經不想再玩下去,寧願自慰也不要去找那些阿貓阿花讓自己身心俱疲。
接近午夜,小彤的母親打電話過來。小彤回答等一下就回去,然後問我要不要夜環小琉球。沒有拒絕的理由,在這個島上我沒有門禁,可以說只要是空曠的地方,這整座島全都是我的床、我的家。
決定好後,我們便出發往公營船港口方向前進,做夜間環島。
奔馳在夜空下,小彤突然說明早要帶我去一個海邊,我回答說好。天空開始露出星光,我們在沒有紅綠燈的情況下停下車抬頭看了一下星星。路經日落觀景台的時候我告訴小彤自己昨晚就睡在這,同時也發現了帳篷,有人先佔據了我打算入睡的地點。
星夜下的道路上沒有其餘的車輛,這是座早睡早起的島嶼,至少當下我是這麼認為的。我們一邊騎車一邊歌唱著歌曲,很愜意的夜晚,如果未來老了以後能夠每天晚上都如此輕鬆愉快那該有多好。
在這樣的思緒下,我送了小彤回家,然後尋找另一個能夠入睡的空曠地點。這兩天小彤不斷地在想該如何偷渡我進入她家休息,但是她的好意終究被我拒絕了。因為這是我的睡袋旅程,也不希望造成他人的困擾。
花了一點時間,我在美人洞過後的不久發現了一個涼亭。沒有太多的猶豫,我便將睡袋拿出來鋪,準備休息。
疲憊一整天的我沒有順利入睡,睡不著的形況下腦袋想起剛才環島的那種愜意。接著下個閃過腦中的字句則是『最重要的是和什麼人而不是地點、事件』。是阿,和小彤的相處過程非常愉快,而且也沒有什麼不自在的地方。換句話說,和小彤的相處很自在,而至今我們只是見面兩天不到的朋友,多麼神奇。
真慶幸老天讓我遇到這樣的人,有這樣的朋友挺不錯。而我和小彤也只適合當朋友不適合當戀人,台北到高雄、小琉球,多麼遙遠。當天晚上我就在那樣的想法中入睡,有這樣的朋友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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