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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沒入海平面後的夜晚,我們再次各自分開。小彤回家吃飯、梳洗,而我則是洗澡、用餐。
再次出現在廁所前的我,笑了一下。昨晚才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遛鳥』沒想到事隔一日,我又再次出現在這裡。幸好幸運的我在這三次的遛鳥過程都沒有被路人打擾,否則真是情何以堪。
洗好澡後,我動身前往中午用餐的飯館。眼尖的老闆娘很快地又認出我,並且和我打招呼。
「明天中午就要走了吼。」
「對呀。」
依然是台語的交談,這一刻我很慶幸自己是會說台語,而且還算流利的人。台北能夠說一口好台語的年輕人已經不多,大多數都只會聽不大會說。
「你自己一個人來,待了幾天?」
「今天第三天。」
「你很特別喔。」
老闆娘轉換了國語,並且開朗地對我微笑。我回禮地笑著,而到了餐點來時,我吃了一驚。因為老闆和老闆娘給我的分量是前幾天的一倍多,湯也比前幾天大碗。
我很不好意思地向老闆和老闆娘道謝,而他們倆也沒有特別說什麼話語,只是對我微笑了一下。吃完飯後,我拿出在琉球書局所買的筆記本,並且寫了一封給小彤的草稿信。落筆完後,我覺得不是很滿意,於是提起筆又書寫了另一種版本。但這兩種版本還是不怎麼合適……
看了看時間,和小彤約好的時段來臨。我收拾筆記本結帳,餐點的價錢一共是一百一十元,但老闆接過錢後將十塊錢又退還給我,只收了一百元。
「這樣就夠了。」老闆。
「不行啦,公定價就是公定價……」
在台北,和我熟稔的早餐店老闆偶而也會如此。像是六十五元的餐點有時會只收我六十元,不過我都會堅持將那五元補齊。
對我而言,我怕老闆們貼心的舉動會使我養成貪小便宜的習慣。那樣會讓老闆們有時的好意變成一種我的壞習慣,於是我都會堅持著多少錢就多少錢。只要老闆有那樣對我好的心意我便很開心。
這樣的習慣在小琉球也依然沒有改變,我將十塊錢拿回給老闆。不過老闆並沒有理會我的舉動,就裝做沒有看到,然後繼續著他的工作。
『在這樣下去,我就太不識相了。』心裡這樣想著。
「謝謝。」
我和老闆、老闆娘道謝,然後與他們揮手道別。雖然這是隨處可見的情節,但對離開台北一個人到這裡遛鳥、睡路邊的我來說,卻是格外感動。
「希望我能夠永遠記得這份感動,並且延續、傳承下去。」
離開餐館的時候,我這樣交代自己。
和小彤碰頭後,小彤帶我行駛與過往不同的小路,我們亂鑽著巷弄,然後到達了相同的港口。依舊走上了消波堤坐下。小彤跟我講了一個故事,是關於五月天『牙關』MV的故事,很感人。聽完故事的我打算撥放『牙關』這首歌曲,但因為我的MP3臨時短路而作罷。
「你看,北斗七星喔。」
小彤指著天際,我抬頭一看,似乎伸手可及的眼前,北斗七星就在那。
「我第一次看到北斗七星。」
當下的我忘記了自己曾經看過北斗七星,或許該說在台北市區的日子很少能夠看到星星,而每次夜晚到深山的我總是被佈滿天際的星星給吸引住,完全忘了國小學過的北斗七星是什麼模樣。
北斗七星,是一個勺子狀的分布。
除了北斗七星外,其餘還有為數不少的星斗,但是那些星斗經常被移動飛快地雲朵覆蓋,變得若隱若現,只有北斗七星從頭至尾的沒有被覆蓋過。當下我感到這裡真是個很棒的地方,如果能夠在這裡度過老年,應該是相當美好的事情吧。
「我朋友經常說我在找一個養老的地方,他們說因此我才時常奔走在郊區。或許他說的有點道理,也許我真的在尋找一個養老地點而自己不自覺。不過現在我應該不會找養老的地方了,我想我已經找到不錯的地點。」我。
「要不然你老了以後可以做我的鄰居,還是我們住同一棟?」小彤。
「那當然是住同一棟囉。」
「哈。」
「我朋友還說我很適合遠距離戀愛,他說因為我很喜歡跑山,而且經常不見人影,打了電話也不一定會接,常常率性做自己喜歡的事。」
不知怎地,我突然想起阿哲曾對我說過的話。
「我同學也曾經對我說過,說我很適合遠距離戀愛。因為我喜歡有自己的空間,也不喜歡和對方膩在一起的愛情。」小彤。
「所以……我們來試試愛情好嗎?」
我想起了日落時,天邊另一角突然瞥見月亮。當時的小彤很順口接了一句:「哇,太陽下的月光。」於是我也在這個時候套用了Seasky大的作品名稱。聽完我說,和日落時的反應相同,我們都笑了。
「我和我上上個男朋友,是因為寫紙條認識的噢。他是夜校的學長……」
小彤開口了關於自己的切身故事,那是段令人難過的過去。然後接續著,小彤也提了關於自己與上一個男朋友的一些事情。我在身旁默默聽著,除了偶而插上一兩句自己的想法外,基本上並不打斷她。有時候有些事情,當事人並不希望別人參予討論、評斷,只是希望能夠有個聽眾讓自己一直一直地說,說完心情就好了、開闊了。
就在那樣的情境下,小彤向我訴說了很多她過往的事情,也告訴我在上段戀情中最令她難過的是什麼。相處了那麼多天,除了第二個女朋友自殺的事情外,我沒有提到太多關於自己過往的感情瑣碎。對我來說,那是自己所設下的一道心牆,只有在極少數的時間,我會對著夜空的孤月傾訴。
我推斷小彤因為上一段的傷而寫下『拖延著的,不只是時間而已』,就如同我因為上一段而寫下『為什麼人……總是這樣』。於是在送小彤回家的時候這麼告訴她:
「感覺妳今天……終於願意把心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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