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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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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第三天的凌晨夜晚,我們到了台南的黃金海岸。
雖說是出去比賽,但實質上我們比較像觀光客。我們逛著台南的夜市、玩投籃機、夾娃娃機、射擊遊戲……
凌晨三點,我們出現在黃金海岸。海浪拍打著沙灘,螃蟹遊走著。
我面向海,背對阿哲、蘇仔、小陽。耳邊傳來他們三人嘻鬧的聲音,內心卻想著上一個女朋友或許也曾在這個地方和她的朋友們這樣嘻鬧玩著。但這樣的思緒並沒有維持太久,因為上一個女朋友從來不是個浪漫的女孩。
『黑水溝,我想把回憶丟下。雖然對上一個女朋友已經沒有喜歡的感覺,但是我想要徹底地把對她的回憶放開。』
對著台灣海峽我這樣輕聲說著,用沒有人聽得到的音量說著。
「在想什麼?」
蘇仔在我身後問著,我們四個人在某種感性時刻總有著特別的默契。
「也沒想什麼,就之前女朋友的事情。」我。
「感覺你看起來有點感傷,從來到台南以後你感覺就沒有平常來得好笑。」
「哈哈哈,至少內心算平靜。」
今早開車經過赤崁樓的時候,我突然想起當初到成功大學考試的點滴。我有個乾弟弟,那是高中時代球隊的學弟,是個家境相當貧窮的人。高中時代我很照顧他,某種緣份使我們牽在一起。他告訴我由於是獨子的關係,他渴望有個乾哥或乾姐。當下我二話不說的就認了他當乾弟。
當時我和父親、乾弟三人一起到了這個陌生的城市參加體育生招考。糟糕的是我和乾弟最後都落榜,但最糟糕的是我竟然在這個陌生的城鎮對著父親發脾氣。
『如果不是因為我要考這個學校的體育生,你是不是這輩子從沒想過要到球場看我打球、看我比賽?』當時我這樣對父親吼著。
高中時代我所做的任何事情從沒有得到家裡的認可,我所決定要走的未來總是遭到家人反對,父親也從沒支持過我打球。對雙親來說,排球只是一種在地上打滾的球類運動。
於是在考完試後我的情緒崩潰了,因為父親是在這樣的機緣下看到自己打球。世上有哪個孩子不希望自己的所作所為被自己的父母所認可?
我所參加的排球比賽到當時的體育生考試為止,林林總總參加了有不下十五場,但我的雙親,不曾坐在觀眾席上……
想到這些過往,我對蘇仔剛脫口而出的平靜似乎有些顫抖。
台南,這座城市有太多不想想起的回憶了。
「對了,葉。你有跟小陽還有蘇仔提過要去小琉球的事嗎?」阿哲。
「沒有,因為我想蘇仔要陪他女朋友,小陽功課太多可能都沒辦法。」我。
有時候決定的事情向別人開口訴說後,那種壯士斷腕的決心便會減弱。所以通常我都一個人自在地四處走走停停,別人不用配合我的作息,我也不用等待誰。
「對啦,我是要陪我女朋友,但是連提都沒提也太不夠意思吧。」蘇仔。
「對阿。」小陽。
「抱歉啦,我本來就常一個人行動。這次也是有構思後恰巧和阿哲聊到的,阿哲他女朋友最近很忙比較不用人陪,也沒有什麼作業要做。」我。
我不是很喜歡一群人去風景區,因為在路上要想的事情有很多。一個人靜靜地才能夠感受到許多人事物,畢竟一個人的話不用分心在聊天,比較能夠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事物。
之所以會跟阿哲提是因為我和阿哲的相處模式,阿哲是少數幾個能夠不找話題和我一起靜靜感受人事物的朋友。
可是最終我還是希望能夠自己一個人去小琉球,一個人漫步、和路邊的小貓小狗玩,或許這麼說很奇怪,不過大多數時間我喜歡一個人。
大專盃的比賽持續了一個星期,每個夜晚我們都在爆肝,過著一天只睡四個小時左右的生活,然後醒來就去比賽。
在回台北的時候,阿哲哭了。阿哲握著方向盤,將車中的音樂聲播放到最大,為了掩飾他哭泣的聲音。這是我們最後一次和阿哲一起在排球場上比賽,今年大四的他即將畢業。我們這群人之中我想我是最捨不得他的吧,因為除了練球時間以外我是和他相處最多的人。
「大學這四年來我從沒有過什麼朋友,我女朋友很怕我去找別的女人,所以管我管得很嚴。我也從沒想過會和你們變得那麼熟,葉,你們走進了我的生活、世界,讓我感覺有朋友真好。」
這是某一次我和阿哲私下聊天時所談及的,難道愛情與友情沒有辦法找到平衡點嗎?『見色忘友。』這是許多人對有另一半人常說的話,無論是否是開玩笑,都令人受傷。『你(妳)的朋友總是比我重要。』這則是另一半常對自己說的話。
古代人忠孝不能雙全,現在人情義不能兩全。
回到台北後,由於我們的摩托車都在阿哲家(因為開阿哲家的車下台南,當初在他家集合),於是我們在阿哲家解散。太過疲憊的我一回到家便倒頭睡著,但阿哲還沒入睡。在我睡醒後,我看見手機有一封簡訊是在我睡著一個小時後傳來的,上頭寫著:
『今晚很捨不得你們回家,這份情感與默契值得讓我流淚,好朋友!今天車中大夥的高歌是我球隊中最好的收穫、最棒的禮物。也許我時常以自我為中心,或許是霸道,但我依然視你們為自己的一部分,很高興有機會把你們畫入自己生命中的圈子。葉,謝謝你總是這麼懂我,一直以來與我談心、說笑、跑山、賞月、聞風、聽海,都有你的背影。小陽,我知道你有成熟的一面,但要時時提醒自己將成熟那面表現出來。蘇仔,你一直是我效仿的對象,你的努力、認真想不去注意都難,拿出屬於你的自信,你其實很棒。
真的很愛你們,阿哲。』
我落淚了,整整哭了半個小時,連刷牙的時候都在哭。因為我知道未來……我們不會比現在更要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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