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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後,你盡量在朋友面前表現堅強,不需要關心。你推掉同學們建議的綠島畢業旅行,只因那是個飄揚在太平洋上的小島。你害怕和那女孩的回憶會再次浮現眼前,於是你只是冷冷說道:不過是座孤島有什麼好玩。
幸好他們懂你的悲傷,只是說大四畢業後再去。
他們是少數幾個你在同學裡頭還能稱之為朋友的人,你認為大學學習環境太過冷漠,即便其他和你同班過的同學,你可能從不曾和他說過話。於是你將朋友與同學區分得非常徹底。
然而他們幾個,他們和她曾一起參與你的二十一歲生日。在你生日的季節,海芋總是廣大而潔白綻放。你知道她對大台北不熟,所以將自己的生日選擇出遊到陽明山。你想帶她體會採海芋的快樂,也想讓她看看你小說中所描述的美妙風景。你很好奇在那樣的美景下她會說出什麼?因為她總是古靈精怪,總是令你猜不透看不穿。
唯一讓你早已看穿的,竟是她要離開的蠢蠢欲動。
你凝視過往朋友為你們拍下的合照,回想當下情景。在你書寫的小說中屢見不鮮的大屯山頂,你們眺望大台北,用單純心境感受當下無限蔚藍天際與都市景觀。朋友為你們拍下親吻合照,相片中的你們青澀幸福令人欽羨。
最後一次下高雄的時候,你意識到離別之期近在眼前,於是你將你們相愛過的照片通通沖洗兩份,分別放進兩個相本。
愚昧如你,在相本上頭寫下:「一生的回憶,這就是『我們』老公與老婆。」沒有人知道你當下的心境是如何掙扎,就連你自己其實也很害怕這次回到她身邊就是與你最心愛的她道別。因為最近你常在電話線那頭聽到她不斷地提起另一個『他』。
你猶記得幾年前被心愛女人所背叛的痛楚,那時你在空無一人的狹小雅房中背靠房門無力由門沿滑落地面。那時你想落淚,卻拚命倔強忍住悲傷淚水。其實空無一人的空間裡你可以任由眼淚肆虐你疲累臉龐,然而你卻忍耐壓抑,只因還不願接受這事實。
有些人錯過了就不再,所以無法接受。
南轅北轍的兩顆心要守住一份愛情有多麼艱難,終於理解了。雖然你總是將無限的信任給予交往的對象,任由他們揮霍那份自由。卻也因此失去一個個曾緊摟懷中的摯愛,原本相信這個她會有所不同,卻如同傻瓜般地又再受了傷。
她口中的那個他,你由她描述中得知他已經有一個交往中的女友。她拚命為自己解釋她與他之間的絕不可能,卻無法掩飾出就算淪為地下戀情她也一心向著他。你比常人懂得人情世故,你比誰都懂她,於是你沉默。即便知道她一步步走遠也不再阻撓,對你來說這就是命運,無法掌控。
在高雄下車時,你踏著五味雜陳的步伐往你們居住地前進。你猶記得那時沒有可以揮霍的零用金,所以你總是步行約末三十分鐘至一小時方能抵達她位於高雄的家。在高雄炙熱陽光下你留心路邊街景,過往至今依然如此。那時你確信你會和她攜手度過未來的漫漫長夜,於是對於這個陌生城鎮希望能夠利用步行來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加以了解。然而造化弄人,竟開天大的玩笑給你。
每每你下南部總剛好趕上她的睡眠或上班時間,為了不影響她的作息,你們達成共識打了一份備份鑰匙讓你帶在身邊。你利用鑰匙開啟房門,午後的房內開了冷氣令人舒爽。你的到來並沒有影響日夜顛倒的她,她依舊沉浸在夢中國度。你看著她的睡臉傻傻笑了。
記得她剛回工作崗位時,曾害怕起不了床,需要作息正常的你拉她一把。其實那只是舉手之勞,你只需在她的上班日下午五點三十分撥通電話叫她即可。可實際上她總要賴床好一段時間才真正清醒。好幾次你用網路下載的錄音軟體將她撒嬌般的起床聲錄下,一切只源於未來三、五年後你希望撥給她聽,讓未來的你們可以再次回味這段初戀般的感受。可在分手後的三、五天,三、五年後你知道你還是會因為這些錄音淚流滿面。即便踏入新的戀情,即使不再聯繫。曾經的點滴還是穿插在某些放空的香菸時間,有時令你心暖,卻時常令你心痛。
「老公,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起不了床的通話時刻,她總會用這樣的方式向你撒嬌,並爭取一小段的睡眠時間。你總是敵不過她的撒嬌,她總會說:「大不了我以後嫁給你啦,讓我再睡一下下就好……」你忘不了她所說過的童言無忌,還希望她會想起這一切。
「癡心妄想。」你忘了哪個朋友,用詞直接了當地潑了你一身冷水,令你無地自容。
你想問是哪個誰發明這個詞?如此貼切。因為癡心,於是妄想。
那時你不懂得大夜班上班的疲憊之處,總希望她在工作之餘的瑣碎時間通通歸你所有,於是你經常要她在沒有工作的夜晚早些起床。你們的作息截然反差,甚至能說你們輪流守候著太陽與月光,日復一日。也因此,若她無法早起,等到她自然醒來,你早已疲累成眠。
對她來說,午夜凌晨一點是她時差上的下午一點。即便你有通天本領,最多在深夜三點就精疲力盡。於是你小小奢望著,她能多給你點時間。
和她分手後的你,不久後也從事需輪調大夜班的服務業。某次夜晚的單獨值班,你竟突然酸了鼻尖紅了眼框。
「親愛的,請原諒我當時的不溫柔。」這句話在無意識中你開口說出。
當下的你,想拾起手機迅速撥下那腦海中再清晰不過的數字。你想向她懺悔你當年的不成熟,告訴她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你會更加體貼,在她休假的日子你會無條件配合她的一切。即便她放假時間的所作所為全然與你無關,你也願無怨無悔付出。
但你早已無法再按完她的手機號碼,只因她曾說過在你之前的那些前男友對她的騷擾。你不希望自己在她眼裡看來那樣平庸無奇,於是忍耐著平凡身心終究與她在無來往。
她總是掛在嘴邊的『想飛』,如今她展翅高飛了嗎?或許放手以後這早已不是你該關心的話題,可你還是願意為她祈福。或許這便是人們說的花痴,而你情願為她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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