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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一十章:戰禍之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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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蹤坐在夏柔矜的床邊,照顧著正在發燒的她,因為傷口的感染,讓夏柔矜不僅受到腹傷和臉傷之痛,連其他的併發症也隨之而來。
林雲蹤將放在夏柔矜額頭上的手巾,拿到水盆裡浸濕,當擰著手巾的時候,林雲蹤看到青筋浮現的雙手,突然想起稍早前和干必莫連的對話…
「所以…在下才希望能借由生命之水,來救醒我太上王。」干必莫連低頭拱手道。
宇文泰質疑的道:「你說…你是因為被指控謀殺重要人證才逃出吐谷渾,若是如此,你要我們如何相信你?」
干必莫連點頭道:「宇文公子說的是,在下確實沒有任何的證據,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是真是假,但我只能告訴各位,若不能如期救醒我太上王,接下來的所發生的戰事,必會波及到全天下…」
宇文泰皺眉道:「戰事!你是說…吐谷渾要對魏國開戰?」
干必莫連搖頭道:「不只是魏國,連梁國也是。」
獨孤如願不以為然的笑道:「哈!我沒聽錯吧!吐谷渾要對梁、魏開戰?」
干必莫連嚴肅的道:「不!您誤會了,吐谷渾不是要對梁、魏開戰,而是對…」
「全天下開戰!」
干必莫連接續道:「東至勿吉、西至龜茲、南至梁國、北至柔然,甚至連党項羌族,都是他的目標。」
宇文泰不屑的道:「哼!這個佛輔,好大的口氣啊!」
獨孤如願倚靠著石壁笑道:「告訴我,你們這位新任的河南王,到底有什麼把握,敢做如此春秋大夢?」
干必莫連淡然的道:「因為他有一張王牌。」
宇文泰接話問道:「什麼王牌?」
干必莫連緩緩的道…
「神獸軍。」
宇文泰疑惑道:「你是說,万俟醜奴所成立的神獸軍!」
獨孤如願冷笑道:「万俟醜奴的神獸軍才剛成立不久,不論是士兵、糧草、金錢甚至土地,沒有一個條件,是可以贏的過勿吉或龜茲這兩個偏遠國家,更不用說梁、魏了。」
干必莫連沉重的道:「獨孤公子說的沒錯,但…神獸軍真正令人害怕的條件,不是這幾項條件,而是他們所擁有的…」
「獸兵!」
宇文泰訝然的道:「獸兵!」
「一種似人似獸的生物,牠有著八尺的身長、壯碩的體格,衣襟裡,不時還會露出宛如動物般的棕色毛髮,而在那大衣的帽兜底下,更藏匿著一雙冷血無情的玄黃之眼。」干必莫連把曾經在吐谷渾宮殿上,所看到的獸兵形容出來。
干必莫連接著心有餘悸的道:「你如看過牠那虎類的齒牙和袖子裡頭的尖銳獸爪,其實…若稱牠為怪物,也並不為過…」
干必莫連閉上雙眼沉重的道:「而這樣的怪物,神獸軍則將牠取名為…獸兵!」
簡短的兩個字,已讓宇文泰和林雲蹤連想到同一個畫面、同一個場景以及同一張猙獰的臉孔。
宇文泰和林雲蹤不約而同的對眼相看,心中所想的,皆是同一件事,似乎…那陣狂嘯怒吼的獸聲,仍在耳邊不停的迴盪著(吼吼吼──)。
獨孤如願看著宇文泰和林雲蹤兩人的神情,便好奇的問道:「看你們兩個的表情,好像知道這個“獸兵”是何方神聖吧!」
宇文泰回憶道:「若沒猜錯,我們兩個曾經在龍門鎮,親眼見過那個似人似獸的生物。」
獨孤如願再問道:「那他們有多少這樣的…獸兵?」
干必莫連搖頭嘆道:「我只知道,他們已成立這樣的軍隊,至於數量就不得而知了。」
宇文泰憂心的道:「他們若有這樣的軍隊,那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林雲蹤愕然道:「這麼一來,若吐谷渾要對梁、魏開戰,那現在…正在吐谷渾的長城公主,不就…」
「長城公主,必定會成為吐谷渾對梁國的人質。」干必莫連斷然的插話道。
夏柔矜擔心的道:「公主…」
林雲蹤搖頭自責的道:「當初我還支持她去吐谷渾,沒想到…反而害她陷入險境。」
干必莫連堅信的道:「所以…唯有救醒我太上王,才能阻止佛輔發兵攻打其他國家,因為戰事一旦發生,首當其衝的必是魏國。」
獨孤如願質疑的問道:「那有沒有可能,在救醒你們太上王之後,你們太上王反而讚同佛輔的意見,繼續掀起戰事呢?」
干必莫連結巴的答道:「這…當…當然不會啊!」
獨孤如願冷然問道:「為什麼?」
干必莫連理所當然的道:「因為…」
「因為伏連籌若是主戰派,佛輔就不會對他下毒,換言之,就是因為伏連籌和呵羅真阻礙了他的計劃,所以才會毒殺害他們兩人。」林雲蹤接話說道。
林雲蹤有信心的問道:「我這麼說對吧!」
干必莫連微微笑道:「雷公子說的很對,但…最後一句卻說錯了。」
林雲蹤疑惑的道:「最後一句?」
干必莫連點頭說明道:「嗯!因為佛輔真正想殺的,只有他的父親呵羅真,至於他的爺爺伏連籌,其實佛輔並沒有真的痛下殺手。」
宇文泰追問道:「此話怎麼說?」
干必莫連冷然的道:「因為他兩人…」
「是中不一樣的毒!」
宇文泰愕然道:「不一樣?佛輔既然都狠的下心殺他父親了,那為何只是毒暈伏連籌呢?」
干必莫連搖頭嘆道:「這一點我就不知道了,我也只是單純調查太上王和大王所中的毒性,就被佛輔以謀殺重要人證的罪來治我,如果當初我再查個更仔細一點,那我的小命…早就已經不保了。」
獨孤如願好奇的問道:「但你又如何確定,毒害伏連籌和呵羅真的兇手,就一定是佛輔呢?有沒有可能是別的人?」
干必莫連侃侃而談的道:「我在廷尉府查案多年,對於刑責案件的發生,已得到一個基本的理論,就是一個人的死亡或失敗,就必定會有另外一個人受益或得利,所以…你只要知道,死亡或失敗的那一個人,會導致誰的受益最大,那你就能找到查案的基本方向。」
干必莫連冷靜的道:「相對的,在今天的吐谷渾,兩位大王在被毒殺之後,究竟…是誰的受益最高?是誰的得利最大呢?」
干必莫連沉重的道:「若已現知的情形來看,得利者必然是…」
「佛輔。」
干必莫連低頭道:「所以…我才需要生命之水來救醒我太上王。」
干必莫連斷然的道:「因為若要阻止佛輔用兵,離清所有事件,首先,就是要救醒太上王,讓太上王重新掌管吐谷渾,如此,才能免於一場…」
「天下之亂!」
想到這裡,林雲蹤慢慢的回神過來,看著自己青筋暴現的雙手,心中滿是憂心和掙扎。
(若要救伏連籌,那我又該怎麼辦?在治癒柔矜之後的生命之水,還足夠我和伏連籌兩人使用嗎?若到時只能再救一人,那…)林雲蹤沉重的思考著。
(那…我該救誰?)
「林公子…林公子…」夏柔矜緩緩的從床上爬起來道。
林雲蹤回過神來,趕緊扶著夏柔矜道:「妳要什麼跟我講,我幫妳拿。」
夏柔矜虛弱的道:「柔矜躺好久了,想要起來坐一下。」
「妳的腹傷不適合站或坐,平躺在床上對傷口也會比較好,這樣才不會讓傷口再次裂開。」林雲蹤扶著夏柔矜,讓她躺回床上的道。
夏柔矜聽話的點頭道:「嗯!好吧!」
林雲蹤將手中的濕布折好,放在夏柔矜的額頭上關心道:「感覺妳的燒已退了一點,現在頭還會暈嗎?」
夏柔矜不答反問道:「剛才林公子在想什麼?」
林雲蹤皺眉搖頭道:「沒什麼,只是在想…要從哪裡開始搜索蜀山之巔。」
夏柔矜知道林雲蹤在擔心什麼,故勉強的笑道:「柔矜覺得傷口有比較好了,或許再過個幾天,柔矜便不需要使用生命之水也可以復原了。」
林雲蹤默然的道:「不要騙我了,妳我都知道,傷口裡面已受到感染,若不使用生命之水是好不了的。」
見夏柔矜低頭不發一語,林雲蹤便握著她的雙手道:「妳放心,我一定可以找到蜀山之巔。」
夏柔矜搖頭道:「柔矜相信你一定可以找的到,但…伏連籌…」
「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妳要好好的養傷,不要擔心這麼多,伏連籌的事,就等找到生命之水後再說吧!」林雲蹤插話微笑道。
夏柔矜覺得不妥的道:「可是…你不是已經答應干必莫連公子,願意把生命之水拿去救助伏連籌嗎?」
林雲蹤反到安慰夏柔矜笑道:「船到橋頭自然直,這些問題,就等柔矜的傷勢完全好了之後,再做打算吧!」
夏柔矜仍憂心的道:「但是…」
「夏姑娘,該吃藥了。」拉巴興索端著一碗藥,走進夏柔矜休息的洞窟道。
林雲蹤淡然的道:「是你…」
夏柔矜皺著眉頭回想著道:「你…你不是…那天…」
林雲蹤接話道:「他就是日隆鎮上,賣我們饅頭的小販。」
拉巴興索將藥遞給林雲蹤道:「抱歉,還沒向兩位自我介紹…」
拉巴興索拱手道:「我的名字叫拉巴興索,我也是党項羌人。」
夏柔矜恍然道:「原來…我們在日隆鎮就已經被你們盯上了。」
拉巴興索無奈的再低頭拱手道:「在當時,我們決無想傷害二位的預謀,只是殊不知魏國人做事心狠手辣,以至害了兩位身受重傷,還望請二位能夠原諒。」
夏柔矜搖頭笑道:「公子想太多了,我們並沒有怪你們啊!」
林雲蹤點頭道:「是啊!我們的傷並不是党項羌族害的,所以你就別太在意了。」
拉巴興索欣然的笑道:「二位思冬木果然是明理之人,還真的是顛覆我們對中原人的印象,日後若有什麼需要,拉巴興索一定會盡全力幫忙。」
(冬木?什麼冬木夏木的?這是哪國話?)林雲蹤皺眉笑道:「謝謝!只是…思什麼木…是什麼意思啊?」
拉巴興索解釋道:「只要是好兄弟、好朋友,在我們族裡就稱為“思冬木”。」
林雲蹤淡淡的笑道:「喔!原來思冬木是個意思啊!」
「想說你怎麼沒出來吃飯,原來是躲在這裡啊!」頭人也走進來笑道。
拉巴興索拱手說道:「頭人。」
「喔!拉巴興索也在這裡啊!怎麼樣了?夏姑娘還在發燒嗎?」頭人關心的問道。
林雲蹤點頭道:「是啊!時燒時退的,情況似乎沒有很穩定。」
頭人對著林雲蹤問道:「那你的傷勢呢?」
林雲蹤點頭笑道:「感謝頭人的關心,我的傷勢好很多了。」
頭人好奇的道:「太奇怪了,你一定有練什麼奇功吧!不然…正常人若受了這樣的腹傷,哪有好的這麼快的。」
(哈!原因是…我不是正常人啊!應該說…我不算“人”吧!)林雲蹤只是微笑不答,在心中滴沽著。
夏柔矜勉強從床上爬起來笑道:「柔矜的傷勢也有好多了」
「妳趕快躺好不要起床了,免得再染風寒。」林雲蹤又趕緊扶著夏柔矜道。
「來…先把這藥先喝下吧!」林雲蹤將手裡的藥,一杓一杓的餵給夏柔矜喝下。
頭人沉重的道:「唉!我們族裡的藥草,似乎對夏姑娘的傷病沒有任何起色,真是抱歉了。」
林雲蹤微笑道:「頭人言重了,頭人能如此禮遇我們,雷克斯已由衷感謝,只要我能拿到生命之水,一切就都不是問題。」
頭人問道:「說到生命之水,聽干必莫連說,你已經答應他,要幫他救治伏連籌。」
林雲蹤淡然的點頭道:「嗯!」
頭人抱拳作揖道:「若能如此,那我先在此向你謝過。」
林雲蹤訝然揮手道:「謝過?我既然答應干必莫連,自然必會全力以赴,頭人無需如此。」
頭人長嘆了一口氣道:「你有所不知,若不能將佛輔從王位拉下、平息戰事,那我族人可能要一輩子都躲在這片山谷裡了。」
林雲蹤疑惑的問道:「躲在山谷裡?這是什麼意思?」
拉巴興索坦言解釋道:「我們党項羌族,通常皆居住在高原一帶,並以畜牧為生,但你看我們現在住在這山洞裡頭,不覺得奇怪嗎?」
林雲蹤猜想道:「所以…頭人將族裡的人牽至山洞,是為了要躲避和吐谷渾的戰事?」
頭人神情凝重的道:「那是其次,最主要的…還是為了躲避…」
「獸兵!」
林雲蹤訝異的問道:「獸兵?神獸軍已進兵党項羌族了?」
頭人搖頭道:「我懷疑…在我們族裡出現的那群獸兵,並非是神獸軍的,因為這裡離神獸軍的領地高平鎮,還有一段距離,所以我覺得比較有可能是…」
「頭人懷疑是吐谷渾的?」夏柔矜插話道。
頭人點頭笑道:「還是夏姑娘聰明,若非干必莫連的提醒,我還真不知道,那群怪物就是神獸軍的獸兵。」
拉巴興索接著道:「就是因為獸兵的出現,毀壞了我們原有的村莊和部落,所以不得已,我們才牽移到這。」
林雲蹤托著下巴沉思道:「這麼說來,吐谷渾已經擁有獸兵了!」
夏柔矜不解的問道:「但是…牠們為什麼要攻擊你們?」
頭人解釋道:「我們部族通常約一年左右的時間,就會做一次大遷徒,而今年我們便準備從哈拉瑪草原遷移到西北方的麥爾瑪鄉草原,當然…遷移的目的,是為了找尋更多的糧草,以供部族裡所養的牲畜。」
頭人左右來回走著道:「雖然西北方的麥爾瑪鄉草原,非常接近吐谷渾的邊界,但長久以來,吐谷渾和我們党項羌族一直都是保持互不侵犯的關係,所以在遷徒的當下,我並沒有想太多,就領著部族們前往麥爾瑪鄉草原。」
林雲蹤沒聽到重點,故再追問道:「所以…牠們倒底為什麼攻擊你們?」
頭人淡然道:「因為我們的遷徒,侵犯到牠們的領域。」
林雲蹤皺眉疑惑道:「啊?但你們不是在党項羌族境內嗎?怎麼會侵犯到吐谷渾的領域?」
頭人搖頭道:「不不不!我們不是侵犯到吐谷渾的領域,而是“牠們”的領域。」
林雲蹤心中雖已有底,但又再問道:「“牠們”!頭人是指…」
拉巴興索氣憤的接話道:「吐谷渾不敢把“牠們”安置在自己的國土內,所以才將“牠們”養在我們党項羌族的境內。」
頭人冷哼道:「應該說,吐谷渾把獸兵…」
「藏在我們党項羌族的地盤上。」
夏柔矜不敢置信的道:「吐谷渾這麼做,未免也太大膽了吧!如此不就意味著向你們宣戰了嗎?」
(吐谷渾若真的想借助獸兵擴展勢力的話,那應該要趁現在他們勢力尚未穩固前將之除掉,否則等到日後…就不堪設想了。)林雲蹤憂心的想著。
此時,聽到洞窟外有兩個人的對話聲,從遠到近慢慢的靠了過來。
「唉!吃個飯也不得安寧…」洞窟外,有一個人無奈的說道。
「哼!他們之所以仇視你,也是因為你殺了他們族人。」另外一個人,邊責備著他,邊走入洞窟內。
獨孤如願雙手一攤,走進洞窟內道:「你以為我願意啊!當初我哪知道會落到如此下場?若你沒來攪局的話,我一定可以打得過他們,殺得他們片甲不…」
這時,宇文泰和獨孤如願,突然看到洞窟內的頭人及拉巴興索,皆一陣驚訝。
獨孤如願搔著頭道:「唉呀!又尷尬了…」
拉巴興索不悅的道:「一定可以打得過我們?要不…現在就來比一場。」
頭人按著拉巴興索的肩膀,對他笑道:「別激動,他的快劍確實厲害,但若是對我…哼!這可就不一定了。」
宇文泰站在獨孤如願和頭人及拉巴興索之間,拱手緩頰道:「頭人請別誤會,獨孤如願只是一時心直口快,絕無任何不敬的意思。」
林雲蹤也站出來說情道:「頭人…」
頭人對林雲蹤張手笑道:「沒事。」
林雲蹤皺眉問道:「獨孤如願你又怎麼了?」
獨孤如願無奈的道:「也沒什麼啦!只是我到大廳去吃飯,他們每個人不是瞪著我看,就是一直打量著我,不然就像似在看狗一樣看著我,唉!真是令人不爽快。」
頭人仍有些輕視的笑道:「呵…我們對你們中原人本來都沒什麼好感,在今天早上之時,你我還是敵人,到現在,也才不過半天的時間而已,他們之所以會有這樣子的反應,也是正常的。」
頭人接續的道:「再加上…你們中原人老是在欺壓我們,現在看你落單又不能報心中之仇、解悲憤之怒,他們沒偷偷的在你的飯裡下毒,你就要偷笑了。」
獨孤如願震驚的喊道:「啊!下毒!」
宇文泰口氣有些嚴肅的道:「頭人,你老是說我們中原人欺壓你,我實在很想知道,我們倒底是怎麼個“欺壓”法?更何況…這些年,你們党項羌人也時常打劫我們邊境的部隊糧草和金錢,你認為…我們之間的仇恨,究竟是誰先挑起的?」
頭人雙臂環胸的不悅的道:「好!既然如此,大家就一次把話說清楚。」
頭人淡然的道:「中原南、北之間的爭戰,我相信已眾所周知,不需我再說明…」
頭人神色凌厲的望向林雲蹤和夏柔矜道:「過去不到一百年的時間,南朝便已經歷過宋、齊、梁三個朝代,每當南朝的統治者無法往北邊的魏國推進,又想擴大其領地時,就會拿我們開刀,不斷的把我們趕向西邊山區,以擴張你們的勢力,最後,你們留下中原肥沃的土地做其國家領土,而我們則要忍受偏僻的高原山地,你們說…這合理嗎?」
頭人再狠狠的望向宇文泰和獨孤如願道:「而魏國,則自侍在中原的崇高地位,將我們當作是他們的臣民,不僅要我們俯首稱臣,更是隨意使喚我們,就拿這次事件為例…魏國表面上給盡我們所有好處,受爵、封地、賞金講的天花亂墜,但在完成任務之際卻又過河拆橋,難不成,你們認為這些行徑,不叫“欺壓”嗎?」
頭人嘴角微揚的道:「至於打劫金錢和糧草,你無憑無據,如何斷定是我党項羌人做的?梁、魏、吐谷渾和党項羌族,四國的劃分地極為接近,也有可能是吐谷渾假扮成山賊所做的。」
宇文泰不甘示弱的道:「吐谷渾!當然不可能是吐谷渾,因為吐谷渾不僅有良好的宮廷制度,長久以來,對我魏國皆行以盟國邦交之禮,所以他們絕對不可能為了部隊的少數糧草和金錢,來假扮成山賊行搶,而反觀你們党項羌族,從古至今仍是以各地部族自居,未有完整的…」
「哈哈哈…我有沒有聽錯?盟國邦交之禮?若為盟國,又何來現在的攻伐戰事呢?」頭人仰天大聲笑道。
頭人接著嘲諷笑道:「吐谷渾不單單只延襲你們引以為傲的的宮廷制度,就剛好連你們中原人的野心,也順便延襲下去了,真是太好笑了,哈哈哈…」
拉巴興索不悅的幫腔道:「等那些獸兵佔領了你們的城池後,你再來跟我說“盟國邦交之禮”吧!」
宇文泰默然片晌的沉聲道:「中原人並非自大,中原人也亦非狂妄,只是當天下各族都覬覦你的領土,觀望著你的財富之時,難不成…你要示弱嗎?若想要在這亂世之中生存,唯有壯大自我的聲勢,展現出自我的武力,才能嚇阻對你有心存敵意之人。」
宇文泰侃侃而談的道:「有人說…中原不僅為天下的中心點,且還守著富饒的山川土地,這是每個國家、部族皆想要取得的地方,但你們又否知道…這天下間,發生最多戰事的地方就是中原,死傷人數最多的地方仍是中原,改朝換代最多的地方還是中原,中原的資源雖然最多,但往往為了守護這些資源,反而付出更多的代價。」
宇文泰有感而發的道:「沒錯!中原是天下的中心點,但也是戰爭、禍事的中心點。」
宇文泰說完後,在場眾人皆一陣沉默,因為身處在這場亂世之中,很多事情皆是身不由己,因為…在一個人的出生之時,不僅已劃分好他所該站立的陣營,更決定了他日後,所必須對立的人、事、物。
獨孤如願撥弄著長髮,打破沉默的問道:「所以…那些山賊,究竟是不是你們裝扮的?」
頭人得意的比著自己道:「我們党項羌人敢做就敢當,那些假扮山賊打劫你們部隊金錢和糧草的……就是我們。」
拉巴興索冷笑道:「你們這些剝羅子,雖然檯面上打不過你們,但在檯面下可就不一定了。」
獨孤如願托著下巴自言自語的道:「剝羅子?什麼是剝羅子?」
林雲蹤站出來張手道:「各位,不要再做這些無意義的爭執了,今天梁、魏、吐谷渾和党項羌族之間,打與不打不是各位說了就算,或許今日一談,大家能瞭解各自的難處,但是長久以來所結下的怨恨,也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的通…」
林雲蹤繼續勸言道:「而眼下的我們,應該把矛頭一致對外,先瓦解掉吐谷渾和神獸軍所帶來的威脅才是。」
獨孤如願心直口快的笑道:「那至少…我們梁、魏的部隊糧草有把你們餵飽吧!這樣…應該也算是另類的邦國救濟吧!」
拉巴興索不悅的指著怒道:「你說什麼?」
頭人拍著拉巴興索的肩安撫著笑道:「別氣,這個剝羅子可不值得你生氣。」
(我好不容易安撫下來的情緒,又被這個白目給點起火來…)林雲蹤白了一眼獨孤如願道:「你哪壺不該提哪壺啊!」,宇文泰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斜瞄了一眼獨孤如願。
「說到這,我忽然想帶你們去看一個東西…」頭人沒頭沒尾的說道,轉身後便走出洞窟,而拉巴興索一邊怒瞪著獨孤如願,一邊隨著頭人走出去。
「看東西?要看什麼東西?」獨孤如願自言自語的道。
宇文泰跟著走出洞窟,瞄著獨孤如願搖頭嘆道:「真是敗給你了。」
獨孤如願也隨著跟上,裝傻笑道:「敗給我了?你是指哪一方面?」
待眾人皆走出洞窟後,林雲蹤反而坐在夏柔矜的床邊,繼續擰著沾濕的手巾,重新敷在夏柔矜的額頭上。
夏柔矜疑惑的問道:「林公子,你不跟他們走嗎?」
林雲蹤笑道:「我比較想要留下來陪妳。」
夏柔矜靦腆的笑問道:「你不好奇人,頭人想要我們看什麼東西嗎?」
林雲蹤搖頭笑道:「那不重要,若想知道的話…等宇文泰回來再問他就好了。」
夏柔矜撒嬌的道:「但…柔矜還蠻好奇的呢!」
林雲蹤皺眉道:「妳想去?妳若走路的話,腹部的傷口會裂開的。」
看著夏柔矜神情有些失望,林雲蹤便有些猶豫的道:「要去也是可以啦!嗯…還是…還是…」
夏柔矜追問道:「還是什麼?」
林雲蹤結巴的道:「還是妳要我…抱妳去?這樣…這樣…妳就不用走路了。」
夏柔矜嬌羞的點頭道:「若是林公子的話…嗯!柔矜願意。」
林雲蹤再叮嚀的道:「那…如果妳有任何的不舒服,要馬上跟我說喔!」夏柔矜點頭允諾後,林雲蹤先幫她披上一件外衣,再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
獨孤如願又走進洞窟問道:「喂!你們兩個再磨蹭什麼?大家都在等你們。」
林雲蹤點頭道:「來了。」
獨孤如願嘴角微揚的笑道:「你們該不會想等生完小孩才走吧!」
夏柔矜被林雲蹤抱起後,皺眉不悅道:「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獨孤如願雙臂環胸,不以為意的笑道:「嗯!生孩子是好事,怎麼會罵我“狗嘴吐不出象牙”呢?」
林雲蹤對著夏柔矜搖頭道:「不要回他話,不然會沒完沒了。」,夏柔矜點頭應答後,好氣又好笑的瞪著獨孤如願。
獨孤如願覺得自討無趣,便撥弄著長髮,喃喃自語的道:「哈!天下若沒有這麼多爭論,那肯定太平多了。」
出洞窟後,眾人便好奇的隨著頭人離開,一路上每個人皆猜想著,頭人所要展示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走在洞內的長廊通道,夏柔矜毫不避諱的將頭倚靠在林雲蹤的胸膛上,並放心的閉上雙眼暫時歇息了一下,似乎林雲蹤讓她覺得非常的安心。
(還依稀記得,上次雷克斯抱她的時候,她那吵鬧的情形,我想…這次應該不會這樣了吧!)林雲蹤的眼角餘光,仍偷偷的注意著夏柔矜的神情,擔心她是否有任何不高興的感覺。
夏柔矜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淡然香氣,彷彿迷藥般令人著迷,那柔和的香味,舒緩了林雲蹤心裡的不安,忘卻了吐谷渾、獸兵、生命之水…等等的雜煩之事。
路途走到一半,夏柔矜恍然的憂心道:「對了!我都忘記林公子的腹傷了,你這樣抱著我走路,那…」
「我的腹傷已經好很多了,我昏迷的那兩天,其實已經讓傷口回復五、六成,再加上今天的休息,幾乎已經快好了。」林雲蹤插話安撫道。
夏柔矜些許安心的問道:「林公子倒底是練了什麼樣的武功,為什麼身體的傷勢總是好的這麼快?」
(要告訴她真相嗎?)林雲蹤支支吾吾的道:「呃…因為…呃…其實…」
忽然間,林雲蹤停下腳步,看著眼前吃驚的道:「這…」
夏柔矜知道林雲蹤有苦難言,所以再緩緩的將頭倚在林雲蹤的懷裡,淡然的笑道:「等林公子想說的時候,再跟柔矜說吧!」
林雲蹤訝然的望著前方道:「柔矜…妳看…」
這時,夏柔矜才回過頭來看著前方,愕然的道:「這是…」
此刻,頭人已帶領著眾人穿過冗長的山洞隧道來到外頭,而林雲蹤和宇文泰他們皆停在一處洞口內,瞭望著洞外的景物。
在高空的黑夜裡,數道烏雲從眼前飄然移過,還原了璀璨閃耀的點點星空,而那碩大的圓月玉盤,猶如仙女的妝台天鏡,高掛於夜空之中,並將皎潔的月光珍珠灑向漆黑的大地。
就在漆黑的大地被月色喚醒,山洞外頭的景色也隨之清晰,首先印入眼底的,是周遭的山稜尖峰,這些疊嶺層巒的峻岭山峰,圍繞中間的一片大草原,使其成為草原的天然屏障,將這塊山谷盆地安然的藏匿起來。
雖說如此,老天在創作這塊隱秘的寶地之時,仍不忘在這片重疊相連的群峰中間,開了一個口,獨留前方一道林蔭坡地,使其這塊暗隱的山谷盆地,也能在每日的清晨之際,享受第一道曙光。
隨著視線再往下看,草原上,有著一張張的白色帳篷,如星羅棋布般佈滿整片山谷,且從遠處觀望,帳篷內所照印出的紅芒橘光,剛好和天上的星芒相互輝映,成了上下兩面星河,令人嘆為觀止。
此時,頭人張手比著山谷盆地,得意的笑道:「各位,這裡便是我們的…」
「拓跋部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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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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