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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五章:快劍獨孤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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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大刀的幪面人,將左腳踩在倒臥於地的夏柔矜身上,冷笑道:「殺了我?哼!誰會先死還不知道?」
拿大刀的幪面人才剛笑完,(颯!颯!)兩把三吋長的飛刀,從林雲蹤身後極速襲來,轉眼間,已插在拿大刀幪面人的左大腿和小腿上(嚓!嚓!)。
而那兩把飛刀勁力之大,使之刀尖穿肉刺骨,且後續的強勁還將他的左腿順勢往後帶起,使拿大刀的幪面人一個沒防備,便整個人往前一撲,趴倒在地。
因為發生的時間太快,當拿大刀的幪面人還在莫名想著,他的左腿是被什麼東西打的時候,(颯!颯!)另八道飛刀已在同一時間又從同一位置射出,只聽到風聲呼嘯而過,身旁已又倒了八名伙伴,而那八個人的頭上,皆插著相同的三吋飛刀。
「喂!你在幹嘛?」、「他又拿出飛刀了!」、「快殺了他!」林雲蹤身後的幪面人,一陣驚慌的吆喝著。
在林雲蹤後方,一名身形較為精瘦的幪面人,雙臂往上一舉(颯颯!),再迅速的往下交叉一擲(颯颯!),四道四道的飛刀往左右兩側高速掠去,就在呼喊聲此起彼落之時,地上又倒下了八名幪面人,而在擲完最後一刀,他便將雙手從腰際背後抽出兩把匕首,隨即箭步一踏,便殺向拿大刀的幪面人。
雖然身旁有十名幪面人已陸續向前壓制,但他輕盈的身手舉步生風,形影如浮雲般飄渺不定,動作似流水般平和柔順,一個身法招式緊接著另一步伐走位,不僅迅速到位且還流暢自然,這也是為什麼,他能自在的穿梭在人群之中,而不受到任何傷害。
而那兩把反握的匕首皆藏於雙臂之後,只有在接近敵人的一剎那,才能隱約看到,他那暗藏於後的臂刃之光,而在抬手揮臂的同時,看似無害的動作,卻是致命攻擊,彷彿是隱於惡狼口中的利牙,只在發動攻擊的那一刻,才會顯露出牠蟄伏已久的利器。
(唰~唰~唰~)當身旁又倒下了五名幪面人,此時的他已快速衝出眾人對他的包圍網,殺向倒臥在地的拿大刀幪面人。
(噠噠噠~~)眼看周圍的幪面人都往中間聚集而來,為了不讓自己再次陷進被包圍的困境,於是將反握的兩把匕首轉正,右腳往地上重踏一步(啪!),朝著他早已鎖定的目標交錯擲出(颯!颯!)。
隨著拿大刀的幪面人從地上爬起,那兩把被擲出的飛旋匕首,正好迎面而來,在他還來不及舉起手中的大刀抵擋之時,一把快劍立即從他身邊刺出護駕(噹!),擋下了第一把匕首,手腕一轉劍身呈上下直立,之後鋒面向左一剔(噹!),再撥開了第二把匕首。
這時一名拿劍的幪面人,已火速擋在拿大刀的幪面人身前護衛著他。
拿大刀的幪面人忍著痛楚,拔出插在腳上,形狀像似尖長的雨滴型飛刀,當他再望向地上被彈開的匕首後,便舉起手中大刀,跛著腿不悅的指著道:「會拿這種飛刀作為暗器並以匕首當武器…我知道的,就只有一個人而已…」
「…陸守!」
陸守把幪面的頭套脫下後丟在地上,並將雙手往懷裡一掏,各拿出四把飛刀,冷酷的對著拿劍的幪面人道:「我一定要殺他…你有本事…」
「再擋擋看…」
聽到此話,拿劍的幪面人並未退卻,仍站在原地備戰,準備再接下陸守的招式。
拿大刀的幪面人訝然的問道:「你不是楊昱的手下嗎?你是什麼時候混進我的部隊裡?」
陸守身怕拖累楊昱,便頓了頓冷道:「想要殺你…是我自己的主意…和楊大人無關…」
拿大刀的幪面人憤怒道:「我的任務是魏國指派給我的,你敢阻撓我就是和魏國對立,就是叛國!到時司空大人怪罪下來,連你的主子楊昱都跑不掉!」
「將軍…」拿劍的幪面人覺得他透露的太多,便小聲的制止道。
拿大刀的幪面人氣的也將頭套脫下,指著大罵道:「怕什麼?這裡剩一個快死的小妞和另一個跟廢物沒兩樣的人,有什麼好怕的。」
陸守站起弓步,雙手各持四把飛刀交叉於胸,望著倒在地上的夏柔矜冷然道:「侯景,你敢傷她…」
「就要有必死的覺悟…」
侯景將大刀扛在肩上,跛著腿站往一旁不屑的道:「一定是楊昱派你來混進我的隊伍,想打探我們來此要做什麼?對吧!」
侯景繼續的揶揄笑道:「只不過…你居然為了一個小妞就曝露出你的身份,實在是太愚蠢了,只是沒想到…楊昱的手下盡是一些沒用的蠢貨,也難怪他使終鬥不過司空大人了。」,侯景在說話的時候,其餘的幪面人正慢慢的一步步逼近陸守。
陸守眼珠子左右瞄了一下,發覺侯景只是在拖延時間,便冷哼道:「這些話…留你百日後…再託夢跟穆紹說吧!」話語剛斷,陸守猛然跳向一旁的大樹,左腳踏在樹上墊了一步,緊接著右腳重踩樹幹借力往上一躍,手中八支飛刀便往侯景身旁的八個方向撒落而去(颯颯颯~~)。
「肅雨八方!」
陽光在透過茂盛的枝葉,如同一道道直射而下的光柱,不僅照亮了陸守更照亮了凌空而飛的八只飛刀,只見飛刀在那光耀之下,發出淡藍色的閃爍光芒,猶如八道從空中滴落的雨水,高速射下。
在這七個幪面人當中,有人以為可以閃躲的掉,而有人卻以為可以擋下陸守的飛刀,就在錯誤的判斷之下,彈指間,七個人的胸膛,已紛紛被飛刃輕而易舉的貫穿,插落到他們背後的草地上(唰~唰~唰~)。
而第八個拿劍的幪面人反而並未躲避,也不抵擋,只是站在原地不動,左腳往後退了一步、側身微前一站,右手快劍即刻閃出(噹噹!)。
只看到他劍一出隨即收回劍鞘,頓時,迎面而來的飛刀居然停留在方才出劍相擊的半空之中,直至一個眨眼後,半空中的飛刀才垂直掉落在地。
拿劍的幪面人舉起劍鞘轉了三圈半後,順勢往地上一插,右掌輕放在劍柄上,左手則拉了拉衣領整理著服裝,很明顯的是在向陸守宣戰、挑釁。
(居然一瞬間擊出兩劍!嗯…那快劍…和鑲著金邊的黑實劍鞘…)心知遇到厲害的人物,陸守在半空中腳踏另一株大樹,轉身向前掃出他身上的最後一支飛刀…
(有本事就再擋…)
「穿心墜!」在飛刀出手之際,陸守手腕由內而外旋出,再搭配姆指、食指和中指的三指勁力,使這最後一刀以螺旋的方式前進,直射侯景(颯!)。
當螺旋飛刀襲來的一刻,拿劍的幪面人起了左腳,往前踢向插在草地上的劍鞘,因連日來的大雨,使得地上泥土溼軟鬆散,劍鞘很輕易的就能插入三吋深的溼軟草地,故在被踢起的瞬間,便翻著地上的泥濘和野草翩翩揚起。
同時間,螺旋飛刀正好穿入這揚起的滿天泥沙之中,而拿劍的幪面人也在這個時候,快速拔劍出鞘(嗤~),片刻間,泥沙、雜草覆蓋眼前,掩蔽了眾人的視線,也蓋過了他出劍的時刻。
只聽到連續三下清脆的響亮聲(噹噹!鏘!),隨著泥沙、雜草的落下,螺旋飛刀已被彈向二公尺外的草地上,而拿劍的幪面人已再次將手中的劍收回劍鞘之中,泰然自若的站著不動。(發生的時間不到二秒鐘。)
陸守站落地面後,皺著眉頭嚴肅的緩道:「快劍…獨孤郎…」
拿劍的幪面人搖著頭笑道:「哈!還真諷刺啊!我們都帶著頭套,卻還是能猜到各自的身份,唉!我就說帶頭套是多餘的嘛!」說著,便把頭套給緩緩的拿下。
頭套下是一名二十六歲,相貌俊秀、風度翩翩的美男子,舉手投足之間,皆散發出沉穩優雅的氣息,但他摘下頭套後的第一個動作,卻是將他的一頭過肩的長髮給整理好,但那飄逸的長髮完全不減他身為男子的英挺俊氣,反而更顯示出他那風流瀟灑的特質。
陸守不屑的道:「傳聞…“獨孤郎”在我魏軍中是很有節操的,沒想到…仍與這種敗類走在一起…呿!」
「咦!有節操和成為敗類,這是兩碼子的事吧!怎麼能混為一談呢?我可和他們不一樣喔!」獨孤如願雙手往兩側一攤,無奈的笑道。
侯景不悅的道:「獨孤如願你說什麼?」
「哼!強詞奪理…」陸守慢慢的彎下腰,從左右小腿外側,各抽出一把匕首拿於雙手之中。
面對陸守不屑的神情,侯景不悅的質問,獨孤如願卻是不以為意,只是驚訝的問道:「哇!你怎麼還有匕首啊?你身上倒底藏了多少支飛刀和匕首啊?」
「呃…這…將…將軍…」一名幪面人指著森林外的山坡道。
獨孤如願轉頭看著,淡淡的笑道:「喔!有人來湊熱鬧了。」
(是党項羌人!)侯景心中有些不安的想著。
距離侯景他們約一百公尺的森林外山坡上
只見山坡上約略站著一百多人,每個人身上皆穿著西域服飾,並虎視眈眈的望著他們。
其中一人指著道:「我就是安排他們三人守在那裡。」
站在隊伍中間,一名身材壯碩、虎背熊腰、長相兇惡的大漢頓了頓道:「但…在那一群人中,我並沒看到他們?」
另一人猜著道:「看他們皆拿起兵器相向,該不會是內訌吧?」
長相兇惡的大漢雙臂環胸道:「管他們是不是內訌,反正中原人說的話皆不可信。」
身邊其中一個人,對著那長相兇惡的大漢,恭敬的問道:「頭人,所以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頭人靜了一下,平穩的道:「嗯…先下去再說。」
「是。」那一個人說完,便向全部的人比了比手勢,身旁眾人接到指令後,立即拿著手中的彎刀奔下山坡。
森林中
「將軍,党項羌人過來了,我們要離開嗎?」一名幪面人緊張的問道。
侯景鎮定的道:「不用,他們來的剛剛好,剛好幫我們省掉一些麻煩。」
幪面人疑惑的問道:「將軍的意思是…」
侯景遽然獰笑道:「把陸守給我圍起來,不要讓他跑了。」
「是!」身旁十多個幪面人,便以陸守為中心點圍了一個圈。
(如果党項羌人和侯景狼狽為奸的話,那我就逃不出去了!我不僅得要趕快突圍,還要救走夏姑娘才行。)陸守望著周遭的幪面人盤算著。
侯景想拖延時間,故意的道:「陸守,你好大的膽子啊!居然敢殺党項羌人。」
「什麼?」陸守望著方才被殺的三名樵夫,大概已猜到侯景的用意。
侯景指著被殺的三名樵夫屍體,一派輕鬆的笑道:「一定是楊昱叫你來殺党項羌人,好從中破壞我大魏國的計劃吧!好!我會把這件事情完整的呈告司空大人,讓司空大人以蓄意破壞同盟國為由,處決楊昱。」
陸守心裡雖是怒火中燒但神情卻依仍平靜,只見他擺出弓步、雙臂交叉護胸,並迴旋著手中的匕首冷然道:「如果你死了…還有誰…會去呈報…」語末話斷,陸守驟然往前一奔,直往侯景的方向殺去,而圓心外的幪面人也往中間的陸守圍靠,打算擒下陸守。
或許陸守的武術優過於其他幪面人,但這些士兵之所以會被侯景選上,並一起執行此次任務,想必自身條件已強過一般普通的士兵,而且陸守一次還要同時面對這麼多個,多少也會有些吃力,故而漸漸陷入困境。
而在此時,党項羌人已迅速的從後面包圍過來,「你們幾個往那邊…然後你們過去那邊…」一名党項羌人指揮著道。
「你最好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侯景身後傳來一個粗獷的聲音道。
侯景似已準備好說詞,非但並未驚訝,反而回頭平穩的拱手答道:「頭人,一切都已在我的掌控之下。」
「頭人,安達他們…」一名党項羌人驚慌的指著道,頭人朝著所指的方向看去,發現地上的屍體中,躺著三個眼熟的身影。
頭人緊握著拳頭,震驚的怒道:「是安達、曲札和桑西他們三人…可惡!你們這些中原人,居然…」
「我趕到這裡的時候,就已經發現他們已被人殺害,但請頭人放心,我已抓到殺害他們的兇手…」侯景拱手插話道。
侯景接著指著陸守道:「就是他,就是他殺害你們部族的人,他為了想要吞併…」
「你們中原人想做什麼,都不干我的事…」頭人不悅的插話道。
頭人扭頭暴筋的氣憤道:「但…只要害死了我們部族的人,你們就是…」
「…該死!」
侯景吞了個口水,故作鎮定的道:「好!那我就把那個叛徒交給頭人你,任憑你處置。」
頭人緩緩轉過頭,瞪著侯景低沉的怒道:「他?不只是他…你們全部都要給我留下!」
侯景一臉委屈的愕然道:「啊?這事與我們何干?是我幫你逮到他的。」
「頭人,這個女雖然身受重傷,但還沒斷氣。」一名党項羌人查看躺在一旁的夏柔矜道。
侯景理所當然的指著道:「這個女的是我們魏國通緝的人,我們自己處理就好。」
頭人看著前方冷然道:「不行…她也要留下來,等我查清楚是誰殺了我們的人再說。」
「你……我就說了,是那一個拿匕首殺的!」侯景本來想要開口大罵,但以眼前情勢是對党項羌人有利,所以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侯景見頭人不想理他,便轉為嚴肅的指著道:「頭人,這個女的和那邊我們所挾著的男子,都是我魏國司空大人所交待務必要找到的人,我們已經沒有多於的時間在等下去了,我現在一定要將他們給…」
「我說過了,等我查清楚再說。」頭人張手阻止侯景說道。
侯景耐著性子,有些不悅的說道:「如果…屆時延誤了司空大人的時間,這怪罪下來,我可管不了啊!」
身材高大的頭人,往下瞄著比他矮兩顆頭的侯景,不屑的道:「你現在…在我的地盤,所以…」
「我說了算!」
頭人不配合的態度,讓侯景勃然大怒的道:「這…這算什麼,你現在是在威脅我魏國…」
「把他們全部分開,通通帶回去!」頭人猛然舉起手來吆喝道。
「是!」党項羌人集體喊道。
(可惡!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雖然他不可能知道人是我們殺的,但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侯景心中已在盤算,準備該如何逃脫。
「不要再打了!分開!」、「快!全部分開!」、「住手!都給我住手!」、「叫你們不要再打了!」党項羌人拿著彎刀圍著正在交手的幪面人和陸守喊道。
在場的幪面人,突然被党項羌人給威脅著,皆顯得一臉錯愕、不知所措的樣子。
(嗯…党項羌人和侯景之間有什麼約定嗎?)陸守一時也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只好先站在原地防備著。
此時,林雲蹤見機不可失,便抬起頭來,冷不防的用額頭使勁往右側幪面人的眼睛一搥(碰!),這一搥使的幪面人不僅眼痛暈眩,也讓他暫時失去視力,雙手便自然鬆開抓住林雲蹤的右臂,摀著臉踉蹌的往一旁走去。
而林雲蹤被抓的右臂鬆開後,便朝抓住他左臂的幪面人胸口,紮實的打上一拳(碰!),胸口受到重擊的幪面人,胸中氣息一悶內紊大亂,使他撫著胸口往後退步,無力再去抓住林雲蹤。
在現場一片混亂之際,幪面人被党項羌人這一攪和,也顧不了已逃跑的林雲蹤,只見一個人影穿梭在眾人之中,不顧一切的奔往侯景所站的方向。
「站住!不要再跑過來了!」一名党項羌人拿起手中的彎刀,指向正跑過來的林雲蹤。
心中的愧疚、擔心和心底忽然湧起的莫名情愫,讓他完全只掛念著她的安危,林雲蹤隨手撿起地上掉落的刀,直奔喝止他的党項羌人面前。
在雙方距離三步之時,林雲蹤盡力向前一跳,接著雙手緊握手中的刀,全力往下一斬,鏘!的一聲,把阻擋他的党項羌人震退二步。
雖然林雲蹤手裡的刀也被震掉,但能製造出繼續前行的空擋,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所以党項羌人的退步,讓他順利的奔馳而過,繼續跑向候景。
獨孤如願見林雲蹤來勢洶洶,便往前站出一步,從方才的情形看來,雖然林雲蹤並無任何的威脅性,但獨孤如願仍絲毫未放下戒心,左手持著劍鞘放於腰際,右掌則輕碰劍柄準備出劍。
之所以不願輕視任何人,是因為獨孤如願認為,天底下的任何動物,只要一旦陷入絕境之中,當被敵人逼急了,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樣的反撲?更何況…林雲蹤可是曾經打敗過皇城禁衛隊的李述。
而對於來路不明的敵人,讓頭人身旁的三名党項羌人也挺身護衛,等待林雲蹤下一個動作,就在三方氣氛一觸即發的情況下,林雲蹤已奔至眼前。
侯景提醒獨孤如願道:「不要殺死他,他手上還有我們要的東西。」,聽到此話的頭人,站在旁邊瞄了侯景一眼,雖然他心中有很多疑問未解,但他知道,眼前這個人,對魏國必有相當重要的價值。
(噠噠噠~~)林雲蹤在快接近的時候,突然改變方向跑往頭人的位置,而站在頭人最前的党項羌人,則立刻拿起彎刀迎面而戰。
侯景深怕党項羌人誤傷了林雲蹤,故便張手喊道:「慢著頭人!不能殺他…」話才一出,站在前頭的党項羌人已揮起手中彎刀掃向林雲蹤(颯~)。
說時遲那時快,林雲蹤雙腿一彎整個人往後躺仰,身體斜側貼著草皮,迅速的從党項羌人的刀下滑行而過(沙沙沙~~)。
滑了三、四公尺的林雲蹤已來到頭人側邊二公尺的距離,而另外二名護衛即刻跟了上去,直到林雲蹤停下來的時候,兩把彎刀已快速壓在他左右兩側的肩上。
(哈!虛驚一場,我還以為他要殺侯景…)獨孤如願看到林雲蹤的舉動後,便鬆了一口氣,放下左手劍鞘,而頭人看了一下後,也揮了揮手,指示那兩名護衛可以暫時退下。
因為林雲蹤只是想到夏柔矜身邊確認她的安危,並無任何攻擊之意,「柔矜…柔矜…」林雲蹤慢慢的扶起夏柔矜抱在懷裡,查看著她腹部的傷勢。
夏柔矜虛弱的道:「林公子…」
林雲蹤抱著夏柔矜自責的道:「對不起,都是我的大意害了妳…」
夏柔矜有些無力的搖頭道:「不是的…柔矜如果沒被抓住的話…」
「好了!不要再說了,留一點力氣,暫時不要再說話了。」看著夏柔矜被劃破的左臉頰,那滲著鮮血的深深刀痕,讓林雲蹤心疼不已。
夏柔矜用手撫住的傷口仍不斷流著血,林雲蹤深吸了一口氣,故作鎮定的道:「妳傷口還在流血,我會用力的壓著妳的傷口來止血,妳要忍耐一下。」夏柔矜並未答話,只是點頭表示同意。
「呃…嗯…呃…」但那錐心之痛,還是讓夏柔矜駝著背撫著傷口,忍不住的呻吟著。
(如果他們兩個對魏國如此重要的話,或許…)頭人轉頭淡然的問道:「你身上有帶金創藥嗎?」
「有!」身旁的其中一名護衛答道。
頭人雙臂環胸的道:「你去幫她止血。」
「是!」護衛答道後,便從懷裡拿出一瓶藥,走過去幫夏柔矜止血。
「頭人…」這時,一名身穿漢服的人走過來道。
頭人看著此人訝然的問道:「拉巴興索?你怎麼現在才出現?你剛才去哪裡了?」,拉巴興索看了看侯景後,用眼神向頭人示意,表示有話要私下和他講,頭人一臉疑惑,慢步的走向拉巴興索。
在他們說話的同時,方才那名護衛已開始幫夏柔矜做簡易的止血,防止她的傷口繼續惡化。
林雲蹤擔心的問道:「請問…她的傷勢會很嚴重嗎?」
護衛一邊處理傷口一邊不樂觀的說道:「嗯…她需要趕快治療才行,不然…」
「啊…」林雲蹤皺起眉頭,不知所措的往地上一坐,忽然眼神一掃,發現正在和頭人說話的人,就是稍早在日隆鎮賣他們饅頭的小販。
(那個小販…原來…我們在日隆鎮的時候,就已經被盯上了!)林雲蹤望著那名小販,心中愕然的想著。
頭人不解的問道:「拉巴興索,你到底在搞什麼?」
拉巴興索小聲的道:「頭人,我在派人傳訊息給你之後,我就一直在這個樹林裡等你們了,只是…」
頭人不悅的質問道:「那你怎麼現在才現身,剛才…」
「因為我剛才看到了一件事情,所以…為了不被“他們”看到,我才先躲起來。」拉巴興索望著侯景插話道。
頭人一頭霧水的問道:「“他們”?」
拉巴興索附耳小聲的道:「是!因為方才…」
另一方面…
獨孤如願小聲的問道:「將軍,我們真的要跟他們走嗎?」
侯景小聲的回道:「當然不能,這蠻族酋長很不講理,若真的隨他回到部落的話,我們就出不來了。」
獨孤如願再問道:「所以…將軍你有什麼辦法嗎?」
侯景想了一下道:「嗯!我們的目的就是要來抓他們兩個人的,如今已抓到,那党項羌人就對我們已不在有任何用途了,所以…等會兒,我們就挾持頭人。」
獨孤如願質疑道:「但…司空大人不是說好要給党項羌人賞金和封地的嗎?」
侯景不懷好意的附耳笑道:「只要這件事情沒發生過…那賞金和封地…不就可以省下來了。」
「嗯…」獨孤如願並未答話,只是微微的點著頭。
「混帳!侯景你這個王八羔子,你居然敢騙我!」後頭驟然傳來頭人的吼罵聲。
侯景被那突如其來的罵聲嚇到,腦裡正盤算的計謀,一時之間已全部打散,侯景結巴的回頭問道:「頭人…發生…發生什麼事了?」
頭人擰眉瞪眼,指著侯景破口大罵道:「你這個王八羔子殺了我的人,還給我裝傻!」
(他…他怎麼知道的?)侯景錯愕的想著,便趕緊開口解釋道:「頭人,他們…」
頭人已不打算聽侯景的解釋,直接大發雷霆的吼道…
「把這群中原狗都給我砍了!」
「是!殺殺殺~~」接令後,全部的党項羌人皆舉刀殺向幪面人。
而侯景和獨孤如願周圍的党項羌人,也都拿起手中利刃指向他們二人。
獨孤如願右掌輕放於劍柄之上,平穩的道:「看來…我們反被將了一軍。」
侯景小聲的道:「可惡…唉…算了!活命要緊,既然我們得不到生命之水,也不能讓其他人拿到。」
獨孤如願聽懂了侯景的意思,便嘆了嘆無奈道:「唉~~好吧!我知道了。」
侯景嚴肅的小聲道:「他們兩個…」
「…都不能留下!」
獨孤如願深吸了一口氣,點頭道:「嗯!將軍,你先走吧!我斷後。」
侯景拿起手中大刀,大聲喊道「讓我們殺出一條血路!殺啊~~」
「殺殺殺~~」剩餘的二十個幪面人,皆跟著侯景大聲吼著,來振奮自己的士氣。
此刻,三名党項羌人,已從前面以及左右三個方位殺向獨孤如願,眼看雙方只剩三步的距離,但獨孤如願始終靜靜的站在原地不動,等待著最佳時機的到來。
直到一陣涼風輕撫著臉頰而過,獨孤如願露出淡淡的一笑,瞬息間,隨著右手極速揚起(嗤~),劍刃宛如一道長虹白光激射直出(颯!)。
在腦中所想的攻擊方向,便能即刻以手中劍刃刺擊到位,那不可思議的劍速,已達到所謂的“意到”而“劍隨”。
(颯!颯!颯!)就在三道白光陸續閃過,三名党項羌人的彎刀已接續掉落在地,當他們三人回頭正要撿起掉落在後的彎刀時,才發現…何時那刀柄上,多了一隻不知名的手掌。
「呃啊啊啊~~~我的手…」後續而來的疼痛,讓三人護著斷手喊叫著,那快如急電的劍法,已超過了人體觸覺的感知,才會使其斷掌之際,身體仍未意識到傷口的疼痛感。
(噠噠噠!)急促的步伐從後頭傳來,在獨孤如願斜側瞄向後方的同時,本能的舉起左手劍鞘格擋,鏗!的一聲,剛好擋住砍向他頸部的彎刀。
在背後突襲他的,便是方才幫夏柔矜止血的護衛,獨孤如願把劍鞘往外推開,右手直劍順勢往後回刺,動作雖然流暢,可是他的反擊卻早已被後方護衛給猜到,所以護衛早已先退了一步抵刀防禦(鏗!)。
雖說如此,但在眨眼之間,那名護衛還是應聲倒下,因為…護衛沒猜到的事,他的劍…居然會如此之快,快到好似他手上同握有兩把劍,讓衛護只擋下了第一劍,卻跟不上刺入咽喉的第二劍。
「殺殺殺啊~~~」解決護衛後,背後殺聲又再響起。
這猛悍的游牧民族,怎麼可能只斷了一隻手掌便放棄作戰?三名斷掌的党項羌人明知強敵在前,仍是竭盡全力的奮勇上前,絲毫未有退卻之意,這可敬的戰場態度,讓獨孤如願肅然起敬,但…相對的也告訴了他一件重要的事情,即使斷了他們四肢,這些驕猛悍將仍是會用僅剩的利牙,咬住刀刃繼續殺敵。
(全力以赴…是我最後…所能回敬你們的事。)
因為清楚自我的身份,所以即便處於戰場之中,生死之間也能平靜看待。
因為瞭解身處的環境,所以即便需要奪取人命,揚劍之時也會毫不猶豫。
因為已立下鐵的決心,所以即便受到情慾影響,決斷之下仍是不動如山。
確立目標的獨孤如願,凌厲的神色彷彿利刃般撕裂敵人,瞬息間,人影、殘像盡入眼簾底下,而劍芒、光刃的對決,則在眼瞳之中飛快的流動閃逝,就連那背後的綠蔭、紅雨,也皆倒映繪影在眼眸之畔,直至雙眼極速的明暗轉換後,那勝負…早已在眨眼之前結束。
在一旁的林雲蹤,檢視著夏柔矜的傷勢道:「血好像有漸漸止住了。」
(噠!噠!噠!)緩慢的腳步聲從林雲蹤背後響起,雖然四周充斥著雙方的殺怒聲,但那陰沉的步伐卻宛如一陣耳語低喃,細小輕聲卻字字紮實入耳,令林雲蹤的背脊不自覺得傳來一股冷意。
林雲蹤回頭望去,不安的問道:「你…你要殺我?」
獨孤如願平穩的回道:「君有命,不得不受。」
林雲蹤緊張的道:「你們…不想找生命之水了?」
獨孤如願拔出手中長劍,淡然的道:「那不是我所能決定的,我只是單純的…」
「聽令行事!」話一斷,長虹白光再現。
突然的,颯!然一聲,獨孤如願的意到劍隨如臨而至,在林雲蹤還來不及反應的當下,這段剎那之間的生死之路,已足夠讓他來回走了好幾十趟。
之後的,鏗!然響起,對林雲蹤而言,他只看到一道白光亮起,接著下來,便是一陣小火花飛揚在前,他不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有事情發生了。
一把銀色槍頭擋在獨孤如願的劍和林雲蹤的眼前,在那槍頭上,依稀還可以聞的到方才激起的火花味。
獨孤如願收回了手中快劍並往後退了一大步,訝異的道:「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到你?」
在一旁,銀色槍頭的主人收回了長槍,微微的笑道:「獨孤兄,好久不見了。」
獨孤如願將長髮往後一撥,無奈的笑道:「是啊!好一陣子不見了…」
「宇文泰!」
宇文泰會現身救他,讓林雲蹤有些驚訝及不解。
獨孤如願沉吟道:「你現在救他的意思是…」
宇文泰平淡的道:「今日,你不能殺他。」
獨孤如願疑惑的反問道:「喔!這又是為何?」
宇文泰坦然道:「他在龍門鎮救過我,所以今日剛好還他這份人情。」
獨孤如願梳理著長髮淡笑道:「你該不會,這麼剛好路過此地吧?」
宇文泰解釋道:「我為了想弄清楚一件事,便從玄武觀之後,我就一直偷偷跟著他們到現在,只是沒料到,會在這麼遠的地方還能見到幾位熟悉的老友。」
(我居然都沒發現他一直跟在我們後頭!若他有意要殺我,我不知道已經死了幾千次了!)林雲蹤震驚的想著。
獨孤如願好奇的追問道:「你想弄清楚何事?」
宇文泰將手中長槍插在草地上,淡然的道:「因為我很想知道…生命之水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從宇文泰的口裡講出生命之水,並未讓獨孤如願有太大的訝異,他仍是一如往常的神情,邊聽著宇文泰講話,一邊整理著他的俊美長髮。
宇文泰接著繼續道:「生命之水…為何值得他們不畏千山萬水執意要找尋到,又為何會讓劉助寧可殺掉一整個道觀的人,也要阻止這件秘密的洩漏…」
宇文泰挑眉的笑道:「還是獨孤兄能為我解答這個問題?」
獨孤如願雙手一攤笑道:「獨孤郎只是一名士兵,無權過問這些事情,我只需要知道上頭給我的任務即可,其餘的事,如願不需要知道。」
獨孤如願接著轉為嚴肅的道:「現在…如願的任務是要他們兩個的性命,你…仍是要擋在他們面前嗎?」
宇文泰輕鬆的道:「你要殺他們可以,等明日我不在之後,你再殺他們吧!」
(咻~咻~)驟然間,二個不明的物體快速襲來,獨孤如願側身一斜,手持劍鞘接連兩次的抵檔(鏗!鏗!),只見掉落在地的,只是兩顆大小不一的石子。
獨孤如願揶揄的笑道:「哈!暗器丟完,就換丟石子啦!」
這時,陸守已來到獨孤如願的側邊,迴旋著手中的匕首不悅的道:「今日,我定要殺了侯景!」
獨孤如願無奈的苦笑道:「唉呀!尷尬了…我要殺雷克斯他們兩個人,而你們兩個卻是要救他們!」
陸守看著林雲蹤不屑的道:「別誤會,那個無能的傢伙害夏姑娘受到這麼嚴重的傷,若你不殺他,我定也會殺了他,但…你只要把夏姑娘給我,侯景…我可以考慮改天再殺他。」
宇文泰拔起插在草地上的銀槍,警戒著道:「慢著!你想要殺雷克斯,得要先問問我的銀槍。」
獨孤如願放聲笑道:「哈哈哈~~有趣了!」
陸守緊握著匕首一心懸在夏柔矜身上,不僅要趕快救她離開這裡,還要手刃害夏柔矜受傷的兩個人,侯景和林雲蹤。
而獨孤如願除了要防止陸守殺掉侯景,又要對上宇文泰,並執行殺林雲蹤和夏柔矜兩人的任務,但獨孤如願卻是神情自然的撫著長髮,好似即使天地坍塌,他仍可輕鬆面對。
最後的宇文泰,則是要防範獨孤如願和陸守殺害林雲蹤,除此之外,他還得搞清楚這一切的來龍去脈。
就這樣,三人鼎立互看,完全無視一旁正處於混戰的党項羌人和幪面人。
如此尷尬的場景,讓獨孤如願忍不住的笑道:「所以…現在該怎麼辦呢?」
陸守胸有成竹的冷道:「不怎麼辦,就看誰的實力…」
「…夠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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