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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七章:執著的信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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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守質疑的問道:「即便把你要的東西都拿來,你又要如何證明一定救的了夏姑娘?」
林雲蹤不答反問道:「你知道……二十天前,首陽山玄武觀所發生的事情嗎?」
陸守淡然的道:「大略知道…你想要說什麼?」
林雲蹤沈重的低頭再問道:「那…你又否知道,劉助所帶去的魏軍,全數死在首陽山的事嗎?」
陸守不奈煩的問道:「那死在首陽山的一百多名士兵,和我問你的事情有何關連?」
想起了當天的情景,宛如又將自己置入那場令人畏懼的戰役,林雲蹤慢慢的抬頭,沈重的道:「那一百多名魏兵…」
「都是我殺的!」
剎時,林雲蹤在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絲凌厲的殺意和得意驕傲的神情,當下的陸守彷彿看到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有著相同臉孔卻擁有不同眼神的林雲蹤。
那樣的神情,雖然只有存在剎那之間,但陸守仍不確定剛才究竟看到了什麼,只是在回神之後,才再質疑的問道:「全部…都是你一個人殺的?」
林雲蹤冷然的道:「我徒步追上,正騎著馬準備離開首陽山的魏軍,然後…」
“斬下他們的頭顱,肢解了他們的四肢,血洗整個兵團…”
最後這句話,林雲蹤並未說出,因為即便過了二十多天再次回想,那驚恐、駭人的畫面仍是歷歷在目,隨著腦海裡所浮現的片段記憶,空氣中似乎也飄散出那洗之不淨的血腥味,耳邊好像也傳來士兵們垂死求饒的喊聲。
而這血腥味和呼喊聲,真的是那揮之不去的惡夢嗎?還是…那幻聽的錯覺,跟本就來自身旁正在廝殺的党項羌人和幪面人?林雲蹤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因為他連開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又如何想去面對心中這塊陰暗的角落。
陸守見林雲蹤欲言又止,但他那沈重的神情,令陸守不禁皺著眉頭問道:「那就是你所謂的非凡之力?」
林雲蹤接著自嘲的笑道:「相較於我現在懦弱的樣子,令人不可置信吧!」
(“不可置信”嗯!這個情況,很像第一次和他見面的情形…)陸守想起第一起,在滎陽城營區內遇見林雲蹤之時,那次…林雲蹤雖然徒手接住陸守的飛刀,但在那之後,又被爾朱吐沒兒給慘揍一番,這時強時弱的狀態,或許,便可以用這個原因來解釋。
也或許唯有這個原因,才能說明,現在這麼柔弱的林雲蹤,究竟是如何能同時打倒李述和皇城禁軍。
倒在林雲蹤懷裡的夏柔矜,虛弱的抬頭緩道:「陸公子…林公子說的是真的…請你相信他。」
見夏柔矜完全信任林雲蹤的神情,讓陸守有些妒嫉,但夏柔矜既然已經開口,陸守也沒有理由再對林雲蹤動手,於是便拿著匕首抵著林雲蹤的咽喉,不悅的冷道:「你能保證只要拿到那兩樣東西,就能找到生命之水治癒夏姑娘?」
林雲蹤看著陸守,堅毅的道:「我用我的性命保證。」
陸守將手中匕首抵著更緊,冷哼道:「夏姑娘若有什麼萬一,不管你有什麼神力、不論你在天涯海角,我都會親自來取你的性命。」陸守收起匕首後,林雲蹤的咽喉已流下一道血痕。
「你最好記住你說過的話,哼!」話一說完,陸守即刻轉身奔向侯景。
陸守輕步疾振、如燕馳飛,一轉眼,便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另一方面
雙方一陣混戰後,幪面人已剩餘不到十五人,在面對後頭追擊他們的党項羌人,幪面人吃力的邊守邊退,看這情況,似乎已是強弩之末。
跛著腳的侯景,在前頭邊跑邊回頭喊道:「擋下他們!快擋下他們!」
忽然,一道黑影從地面晃過(颼!),侯景以為有人從他頭上躍過,於是便不自覺的仰頭左右觀看。
(嗯!沒人!那剛剛那道黑影是怎麼回事?)侯景心中雖然有些疑狐,但這個時候已顧不得其他事情,眼下還是逃跑比較重要。
就在低下頭來繼續逃跑之時,陸守已默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瞬時,陸守那冷酷無情的神情,猶如冷箭般疾射入眼,令侯景心中不寒而顫。
(他…他是什麼時候…)在侯景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陸守身形一晃,已從他的身旁擦肩而過(颯!)。
這時血刃一揮,腹部一涼,侯景的肚子已被劃上一刀,在錯愕之際,侯景已被陸守從後頭凌空一腳,橫掃踢倒在一旁,而周圍的幪面人見狀,趕緊提刀向前殺向陸守,以保護受傷的侯景。
也因為陸守突然的現身,打亂了幪面人原本逃跑的路徑,令他們不得不先暫時停下腳步,專心一致對付眼前突如其來的阻礙者。
誓殺侯景的陸守,強忍著右臂傷痛纏鬥十多名幪面人,雖然只要拿回神劍和護符即可,根本不需要殺了侯景,但一想到夏柔矜的身傷和她臉上的刀痕,陸守不免怒目切齒、氣憤難平,若非親自手刃侯景,否則難以抑制心中的熊熊怒火。
(獨孤如願怎麼這麼沒用,我以為他可以輕鬆的解決陸守,但沒想到還是讓他跑過來了。)侯景倒坐在地撫著腹傷,當正要起身反擊的時候,後頭的党項羌人已經追趕至此,並和幪面人及陸守展開一場混戰。
(若再繼續耗下去,必會錯失逃跑的機會。)侯景拾起地上的大刀和雷神劍後,便拔腿就跑,完全不顧其餘陷入苦戰的幪面人。
「侯景!給我站住!」陸守大聲喊道,腳步跨前輕踏、身體傾側前驅,彈指間,便化為一道模糊的黑影高速衝出(颼!)。
而這道黑影,在掠過戰場上幾名幪面人和党項羌人之後(颼颼~~),隨即貼地平飛,以極快的速度脫離戰場追上侯景。
平飛在地上的黑影,才正要追上侯景,便隱約感覺到有一股殺氣從他的後頭跟上,當黑影還在摸索殺氣的來源,此時,轟!然一聲,一道莫名的身影從他的上方猛然墜下,瞬間在地上砸出了一個直徑三公尺的大坑(轟轟轟~~)。
黑影立即縮步急退,並轉化成陸守的原樣往後而躍,躲過這從天而降的暴擊。
陸守在仔細一看後才驚覺,原來襲擊他的,就是党項羌族的頭人,頭人的右拳直下、雙腳倒上,猶如天外天的隕星墜地,將草地上炸出一個大坑。
(那個党項羌族的頭人,居然有如此功力?)
陸守殊不知身形魁梧壯碩的頭人,竟會有這樣迅捷的速度及力道,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應對,而這時頭人已左掌擊地反身躍起,隨即轉身飛旋橫腿一掃,並大聲吼道:「想跑…」
「哪裡走!」
在低沈的怒吼聲中,夾雜著犀利的蕭然風聲,說時遲那時快,頭人的掃腿已橫襲而來,陸守急忙退步呈弓、後仰下腰,躲過那強襲橫掃的勁腿(唰!)。
橫腿一過,陸守身體迅速彈起,左手匕首跟著揮出,但沒想到…頭人隨著凌空掃腿,順勢原地回轉了一圈,當再轉其正面,那急驟、猛烈的一拳,已迎面擊至。
在雙方攻勢交擊對立之下,陸守認為不管自己這一刀能否傷到頭人,若被頭人的暴拳擊中,以他現在的狀態,定是必死無疑!
故陸守連忙收回已揮出的匕首,曲臂聚力一彎、身形側轉一斜,試以繃其全身力氣,擋住頭人奮力的巨拳。
迴然間,暴拳烈風挾至,只聽到拳肉撞擊一聲(啪!),頭人竭盡全力的往下揮去,一拳便將陸守擊飛五公尺的距離,而那瞬間的衝擊,讓陸守像似滑過於草面之上,時而撞地時而彈飛,直至翻滾了六、七圈,撞到了身後十公尺的大樹才停下。
(可…惡…)滿身土泥的陸守,狼狽的攤坐在大樹底下,看著空無一物的左手才發覺,手中的匕首不知道已掉落何處,但就算匕首還在,以他的左臂在挨了頭人的重拳之後,也已無力再動。
透支的體力、混沌的意識,再也支撐不了他的傷重,當視線漸漸由模糊轉為黑暗,陸守的身體已不自覺的傾向一旁,緩緩的側倒在草地上。
而順利躲過陸守追擊的侯景,看著被擊倒的陸守,心中不禁暗自竊笑,因為少了陸守的阻礙,勝利的出口似乎已在眼前,但…就在侯景閃神的剎那,另一道黑影已從旁跟上。
一旁窸窸窣窣的草葉聲,喚醒了侯景戒心,在他還來不及回頭察看之際,已被一旁的黑影撲倒在地。
在一陣扭打後,兩人於草地上滾了二、三公尺才停下,而侯景手中的大刀和雷神劍也因為沒有拿穩,掉落在離兩人一臂之長的距離。
「是你!」被壓倒在地的侯景,此時才知道撲倒他的人是誰。
林雲蹤一面壓制著侯景和他纏鬥,一面搜著他的身,試圖想找到他所收藏的東西,因為林雲蹤的目標並不是雷神劍,而是收在侯景懷裡的狂神護符,唯有奪回狂神護符,他和夏柔矜在這場混戰中才有贏的勝算。
但侯景在一時之間,還未意識到林雲蹤想從他的身上找到什麼東西?只是不管林雲蹤要的是什麼,侯景絕對不可能這麼簡單的如了他的願。
(只要能拿到狂神護符,就能扭轉我在這場戰局的劣勢。)
正當林雲蹤心急如焚的同時,突然,颯!然一聲,本來扭打的兩人,瞬間便停止了動作,隨著四目相對的驚愕表情,那絲絲血流延著銀白色的刀刃,快速流向侯景的衣服並將其染紅,同一把刀在同一個位置卻刺在不同人身上,方才侯景拿來刺夏柔矜的短刀,如今已插在林雲蹤的腹部上。
「去死吧!」侯景用力將短刀刺入林雲蹤的腹部再將其推開。
林雲蹤捧著腹部的刀傷,哀嚎的往一旁倒下:「呃呃呃~~」
剛開始,倒在地上的林雲蹤還未感受到腹傷的嚴重性,直至冰冷的刀身結合著痛楚,一併傳到腦裡,林雲蹤才明白,那腹部的傷痛已遠超過自己的想像,因為只要身體微微的移動或出力,都會引發劇烈的疼痛。
(只要…只要…拿到狂神護符…一切…就能改變…)倒仰在地的林雲蹤,憑著想要得到狂神護符的慾望,用盡全身力氣,慢慢抽起刺在腹部的短刀。
「呃呃呃…啊…啊…」刺在腹部的短刀每拔出一公分,林雲蹤便痛的裂嘴露齒、面目猙獰,那劇烈的疼痛感,好比開膛剖腹般痛不欲生,但即使林雲蹤能拔出短刀,想必也已費盡全身氣力。
短刀一拔,腹中鮮血便如泉湧般流出,林雲蹤緊壓著腹傷,勉強的抬頭看著準備離去的侯景,口中呢喃的道:「呃…護符…我要…呃…拿到…護符…」
在一旁的侯景,才剛撿起掉落的大刀,面前便出現三個党項羌人擋住他的去路,其中一名党項羌人吼罵著道:「你這個卑鄙的中原人,今天不斬了你,怎麼向我們死去的思冬木交待?」
侯景皺眉不悅道:「什麼“思冬木”?你在說什麼?」
党項羌人舉著刀,大義凜然的說道:「“思冬木”指的就是我們的“兄弟”!」
侯景冷然不屑道:「哼!蠻族人…盡說一些令人聽不懂的話?」
另一名党項羌人氣憤道:「不用跟他說這麼多,直接斬了他!」
侯景舉起手中的大刀,不悅的指著党項羌人道:「哼!這是你們自找的。」話才說完正要出招,林雲蹤已從後頭再次撲向侯景。
兩人雖皆為負傷,但林雲蹤的傷勢遠比侯景來的嚴重,再加上侯景體格也比林雲蹤壯碩,故侯景稍微左右甩動一下,便輕鬆的掙脫從背後單手擒住他的林雲蹤。
「你這個傢伙怎麼跟蒼蠅一樣煩!」侯景轉頭大罵後,趕緊回過頭來防備前面的三名党項羌人,因為眼前的党項羌人比軟弱無力的林雲蹤威脅性更大。
被甩開的林雲蹤並未因此而放棄,腳步還沒站隱就再使出全力撞向侯景的背部,但這次…則是反握著方才插在腹上的短刀,往侯景的右背插下(颯!),但是因為出手的力道不夠,所以刀尖一滑,不僅撞掉了手中的短刃,也在侯景背上劃了一道極長的刀痕。
侯景踉蹌的往前走了幾步,碎念的怒道:「你…你這個混帳東西!」,背上這一刀不但沒造成他太大的傷害,反而更惹怒了侯景。
怒不可遏的侯景,二話不說舉刀轉身一揮,準備先解決這煩人的林雲蹤,但沒想到的事,林雲蹤並未預到侯景的轉身,只是一股腦的又往前衝撞了一次,所以剛好在侯景舉起大刀的時候,從右側擒抱住他,使得侯景舉起大刀的右臂無法揮下。
「給我滾開!」侯景不斷的以右肘往下捶擊林雲蹤的背,想趕緊掙脫他,而林雲蹤則猛揍著侯景的腹傷,試著想加重他的傷勢。
但最終,林雲蹤仍是挨不了侯景連續的捶擊,在最後一下肘擊後,林雲蹤便體力不支趴倒在地,侯景則撫著腹傷難過的退了兩步。
在一旁的党項羌人冷哼著道「根本就不用我們出手,就讓他們中原人自相殘殺吧!」
另一名党項羌人指著林雲蹤道:「沒錯!靠那一個要死不活的傢伙,就可以擺平他了,何必要我們出手。」
第三名党項羌人搖頭的嘲諷道:「哼!真是一場可悲的鬧劇。」
侯景惱羞成怒的舉刀指著道:「你們這些蠻族人給我閉嘴!」
站在中間的党項羌人不悅的道:「死到臨頭還嘴硬,待會…我要把你掛在山崖邊,讓那些禿鷹慢慢啄食你的肉。」話才說著,身旁另外兩個人已往左右兩邊包向侯景。
眼看幪面人已快全數戰敗,侯景知道,此時若再不逃走就沒有機會了,當侯景往前踏步一站,準備使出拿手絕學來和這三名党項羌人決戰,忽然,(啪!)不知道是哪來的手,將他的右腳踝給抓住,阻礙了他的行動。
侯景回頭愕然的道:「你…」
趴倒在地的林雲蹤,無力的呢喃道:「交出…狂神…護符…」
侯景殺意高漲,舉刀怒吼道:「你這個煩人的傢伙,怎麼還不去死!」就在刀落之下,(啪!)另一隻強而有的手掌,牢牢的抓住侯景舉刀的手腕,使他的大刀無法再向下移動半吋。
背後一個巨大的黑影,低沉的冷然道:「你也鬧夠了吧!」
看到那若大的手掌及粗獷、壯碩的右臂,侯景的心其實已涼了一半,當他緩緩的回頭望著抓住他手腕的人,口中也不禁結巴的道:「頭…頭…頭人…」
頓時,頭人猛然往後一拉,侯景便整個人被甩到後頭,而這強大的拉力,讓侯景在草地上翻滾了五、六圈才停下(唰~~)。
侯景在心神未定之時,剛才的三名党項羌人已把手中彎刀壓在他的頸子上將他制伏。
此時頭人的貼身護衛和拉巴興索走過來稟報道:「頭人,那些中原人已全數制伏。」
頭人嚴肅的點頭道:「嗯!」
頭人的貼身護衛自責道:「除了…被一個人逃跑之外。」
頭人好奇的道:「喔!在這種情況下,還有人逃的了?」
貼身護衛說道:「就是剛才和侯景站在一起的中原人。」
頭人回憶著問道:「你是說…那一個使著“快劍”的中原人?」
貼身護衛點頭道:「是…」
頭人不以為然的揮手道:「算了!不用理他,把其他存活的帶回去就好。」
「是!」貼身護衛說完後便轉身離去。
「別…想…走…交出…護符…」意識不清的林雲蹤已不知眼前的人是誰,錯將頭人當作是侯景,慢慢的抓住頭人的腳踝,虛弱的呢喃道。
拉巴興索指著林雲蹤道:「頭人,那他…」
頭人瞄了林雲蹤一眼,淡然的道:「也帶回去吧!」
「是!」
(我要知道,魏國…究竟想從他的身上得到什麼東西?)
傍晚時分,四姑娘山的某一處洞穴
從洞穴的外觀來看,若是一般人經過此洞穴,一定不會察覺有任何的異狀,但若往洞中前行個三十公尺,便可以看到有微微的火光在黑暗中閃爍著。
之後,在經過一個拐彎,繼續往前走十公尺,左右兩側的石壁,即開始掛著一支支照明的火炬,到了盡頭後,來到第二個轉角處,這裡就有四名守衛嚴密看守著身後的斜坡通道。
這段陡長的斜坡通道,佈滿了不規則的石岩,使得走起這段斜坡通道更是吃力,而在往上二百公尺的彎曲石岩斜坡之後,便是頭人部族的隱密大本營。
在洞穴的最深處,党項羌人選了一個較大的洞窟,設立了二間牢房,並將帶回來的六名幪面人、侯景和宇文泰及林雲蹤分開囚禁,以避免那六名幪面人和侯景對林雲蹤他們不利。
二名守衛斥喝道:「動作快一點!快一點進去!」
看著羈押的人已全數關入,宇文泰左右張望著問道:「那位受傷的姑娘呢?你們把她帶到哪裡了?」
守衛不奈煩的道:「她被帶到哪裡又干你什麼事?你給我安分一點啊!」說完後,守衛便轉頭離去。
(希望夏姑娘沒事…)宇文泰坐在牢房內後,有些憂心的想著。
眾人在經過上午的一場激戰後,又被党項羌人帶了一天的路程,途中跋山涉水、翻山過嶺,再加上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勢,到了現在…全部的人早已毫盡氣力,攤坐在牢房內。
(嗯!他應該沒事了…)宇文泰把著林雲蹤的脈搏,打量著他的傷勢,党項羌人雖然已幫林雲蹤的傷勢做了基本的治療,但失血過多的他仍是昏迷不醒。
「那個該死的傢伙掛了沒啊!」侯景隔著牢房的木欄說道。
宇文泰瞄了侯景一眼道:「你死了…他都還沒死!」
侯景指著罵道:「宇文泰,你居然在這個時候選擇和魏國為敵,還幫著梁國人,我真的錯看你了!」
宇文泰懶得多作解釋,只是靠在牆上疲憊的道:「哈!讓你看中,那才是我的悲哀吧!」
侯景不悅的道:「哼!你賣國求榮的心態,真是令人不齒,真不知道梁國是給了你多少好處?」
宇文泰閉上眼睛的道:「你想罵什麼就盡量罵吧!誰知道明天…是不是還能存活著?」
侯景擰眉瞪眼、咬牙切齒的道:「我若會死,你也逃不過!」
宇文泰淡然的道:「我現在擔心的不是死或不死的問題,而是…會怎麼死?」
宇文泰睜開眼睛看著侯景,接續笑道:「以你惹怒頭人的狀況來看,我猜…你應該會死的非常精彩吧!哈哈哈~~」
「你……這…」說到這裡,侯景回想起頭人憤怒的神情,心中不免也有所懼怕。
看到侯景驚慌的樣子,宇文泰得意的挑眉一笑:「怕了吧!」
「哼!」侯景冷哼一聲,便回過頭去。
(唉~~要不是獨孤如願從中作梗,不然…我絕對不可能會被他們抓住。)宇文泰懊惱的想著。
(只是…党項羌族通常皆居住在高原一帶並以畜牧為生,為何他們會遷移到這個洞穴內呢?)宇文泰仔細打量著洞內的一切。
洞窟內,若沒牆上的火炬打亮著,便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世界,所以能見度並不高,無法清楚的瞭解洞內的構造。
(這牢房應該是暫時用木樁圍起的,以這洞內不規則的石壁來看,木樁和石壁的交接處必有空隙,只要從接縫之處加以施力的話,應該可以破壞掉這座牢房。)宇文泰摸著石壁盤算著。
(只是我體內的氣息還尚未恢復,現在想這麼多也都是無用的,嗯!那還不如先調養自身的氣息,以恢復原本的氣感,否則即便找到木樁和石壁的空隙,我也打不開。)宇文泰打定主意後,便走到牆角邊雙腿盤坐、閉眼調息。
不知過了多久時間,牢房外傳出敲打的吵雜聲,等到宇文泰從冥想中醒來,牢門外已站了一位熟悉的身影,並嘲諷的笑道:「看你如此安逸的樣子,想必這牢房還蠻適合你的!」
宇文泰訝然的道:「獨孤如願!」
獨孤如願穿著党項羌族的衣服,安然的靠著石壁撥弄著長髮,欣然的笑道:「又見面啦!」
六名魏國士兵開心的異口同聲道:「獨孤將軍!」
侯景激動的道:「獨孤如願,快救我們出去!」,獨孤如願拿起從守衛身上奪來的鑰匙,開著房門大鎖。
侯景轉身對著宇文泰高興的道:「現在後悔與我為敵了吧!你準備被頭人分屍吧!」
宇文泰並未理會侯景,只是好奇的問道:「你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獨孤如願一面開著鎖一面從容不迫的道:「哪裡需要找,只要跟在他們後頭,再想辦法混入其中,還怕找不到地方嗎?」
(鏘!)隨著牢門大鎖的解開,洞穴內也傳出党項羌人的吆喝聲:「有人闖入了,快去洞內其他地方搜索!」
侯景走出牢房不安的道:「看來他們發現你了。」
獨孤如願點頭道:「嗯!得快點離開,否則出口被他們堵住,就出不去了。」
獨孤如願發覺另外六名魏國士兵神情疲累,便關心的問道:「你們還好吧!」
士兵們緩慢的走著,勉強的回道:「嗯!還好…」
「不要再浪費時間,快走吧!」侯景撿起守衛的配刀後,便先走出洞窟。
獨孤如願雙手往兩側一攤,對宇文泰笑道:「其實…我們不需要搞成這樣的,你這樣幫梁國人,對你也沒什麼好處,不是嗎?」
宇文泰繼續盤腿而坐,眼睛一閉、嘴角微揚的笑道:「我至始至終都是魏國人,只是…和你們…道不同,不相為謀。」
獨孤如願無奈的揮手笑道:「好吧!你既然都這麼說了,那…黑獺,我先走啦!」
「不送…」宇文泰閉眼淡道。
「獨孤如願你在拖什麼啊?快一點!」侯景在洞窟外的通道喊著。
獨孤如願搖頭嘆道:「來了!」
見獨孤如願走出洞窟,侯景急著問道:「現在該怎麼走?」
獨孤如願走在前頭領著眾人道:「往這邊!」
侯景問道:「你是從下面的洞穴通道上來的嗎?」
獨孤如願說明道:「若從下面的通道走上來,可能會經過很多的守衛據點,所以…我是從“外面”的通道進來的。」
侯景皺著眉頭問道:「外面的通道?」
「犯人逃出來了~~犯人逃出來了~~」一名守衛在他們後頭喊道。
「糟了!被發現了!」侯景慌張的道,眾人也跟著加快腳步。
「快走!從這邊…」就這麼剛好,獨孤如願話才說完,眾人便在一個轉角之後,和七、八名巡邏守衛正面相迎,兩隊人馬瞬間一陣錯愕,四目相望了幾秒鐘。
獨孤如願將遮住眼睛的長髮,緩緩往後一撥的笑道:「哈!尷尬了!」
面前的領隊守衛舉起彎刀指著大吼道:「抓住他們!」
「殺殺殺~~」身邊的守衛接令後,便殺向獨孤如願等人。
其餘守衛也聽到此處的殺喊聲,皆陸續往這個地方支援,頓時,洞穴內四面八方的通道,開始有守衛竄出。
獨孤如願見狀況不妙,便指著其中一個通道,對眾人說道:「往這邊走到底,就是出口了,你們先走。」
(太好了!前面就是出口了!)跑在最前頭的侯景,看到前方不遠處有光線照入,便跛著受傷的左腿,死命的奮力往前跑。
來到洞穴出口,侯景率先衝出,就在眼前突然一陣明亮之際,侯景趕快收回才剛踏出洞穴的第一步,驚慌的抓著身旁的石壁急停下來(唰唰唰~~)。
(沙沙沙…)看著地上的小碎石散落而下,侯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神未定的發抖道:「該…該死…」,因為洞穴外頭並不是沙泥石地,亦不是平原森林,而是…高峻、險惡的山崖峭壁。
「寧可死殺了他們,也不能讓他們跑走!」守衛們在後頭喊道。
侯景回頭一看,發現獨孤如願和其他六名魏國士兵早已和守衛們展開激烈的混戰。
氣憤的侯景質疑吼道:「獨孤如願,你不是說這裡是出口嗎?」
獨孤如願一邊交戰,神態輕鬆的道:「沒錯!洞口的右邊有一條可通往山下的小路。」,侯景往右側一看,確實有一條只能容納一人的狹窄小路。
小路的右邊是山壁,左側是斷崖,若沒注意腳步的話,一個閃神便會摔至山崖之下。
「這就是獨孤如願所謂的“外面通道”!」看著洞內的党項羌人越來越多,侯景知道,現在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只好硬著頭皮慢慢的走向小路。
侯景往前才走沒幾公尺,就遇到一道用繩子和木片所編成的簡易橋樑,且這段看起來不太牢固的繩橋,約有十公尺長的距離。
「獨孤如願也太會選路了吧!」跛著腳的侯景在平地上行走,就已經很吃力了,如今還要他走在這段不穩固的繩橋上,簡直是要了他的命。
「不管了!要被抓回去,那還不如墮到山崖下。」冒著手汗的侯景緊抓著繩橋,開始一步一步的往前邁進。
反觀洞內情況,雖然獨孤如願的左手劍法讓党項羌人無法越雷池一步,但隨著党項羌人越來越多,獨孤如願不僅需要幫忙其他六名魏國士兵,又要兼顧自身的安危,加上一早和宇文泰對峙之時所受的內傷還未完全恢復,故慢慢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一名魏國士兵喘著氣的喊道:「獨孤將軍,你趕快和侯景將軍離開,這裡有我們擋住。」
另一名滿身傷的魏國士兵點頭道:「將軍,這裡交給我們就好。」
獨孤如願望著和他一起抵禦的魏國士兵,不禁微微笑道:「哈!我獨孤郎豈是棄甲曳兵之人,此次我會潛入敵軍陣地,可不是只為了要救侯景而已,你們…」
「…也要一起走!」
“走”字一斷,獨孤如願風雲變色、殺意四起,手中蒼羽化為千萬凌光激閃直出,擊退面前所有的党項羌人(颯颯颯~~)。
本以為一切狀況都在掌握之中,轉眼間,蕭然一聲(呼!),一塊巨大的石岩飛襲而來,因為礙於通道窄小,魏國士兵並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作回避,所以獨孤如願不作他想,直接以快劍肢解迎面而來的巨大石岩(颯颯颯~~)。
眼前巨石一碎(轟!),第二塊巨石已接踵而來(呼!),那堅硬的巨石讓獨孤如願每攻破一次巨石,就不得不退步緩衝(颯颯颯~~),才擊破第三塊石岩,獨孤如願已開始覺得有些吃力。
忽然,党項羌人往左右兩旁退開,讓出一條通道,「呀啊啊啊啊啊~~」一名大漢從通道中奔出,手扛第四塊石岩擋在頭和身體前方掩護,直衝獨孤如願。
「還來!」獨孤如願往後退步一站,準備再起蒼流劍法。
驟然間,大漢向上拋起手中石岩,巨石往上一飛,兩人正好面目相對,獨孤如願這時見到來者臉孔,心中不免有所吃驚的道…
「頭人!」
獨孤如願前踏一步,手起劍舉、極招欲出,頭人則拉臂側轉、拳勢待發。
冷眼相看的兩人,他們的動作、神情就停頓在準備出招的那一刻,直至被拋起的石岩緩緩掉落在兩人之間,遮蔽了雙方視線後…
彈指間,劍動、拳震,兩人雖為同時出招,但離石岩較近的頭人仍是略勝一籌,先以暴拳擊到石岩。
剎時,轟聲雷動、巨石碎裂,眼前石岩炸裂成數十塊飛向眾人,而來不及反應的獨孤如願和其餘魏國士兵,便被這些突如其來的碎裂石岩給砸傷。
暴拳震波過後,獨孤如願踉蹌的急退十步,等到勉強站穩準備再戰之時,人已退到洞穴以外,站在山崖邊緣(唰~~)。
看著倒地不起的六名魏國士兵,獨孤如願心中有些自責,感嘆自己渺小無力,沒辦法順利將眾人救出。
「各位…獨孤郎辜負你們了…」獨孤如願閉上眼睛,神情凝重的呢喃唸道。
頭人走到六名魏國士兵的屍體旁邊,低沉的說道:「還不束手就擒!」
獨孤如願睜開眼睛後,撥弄、整埋著雜亂的長髮,嘴角微揚的笑道:「未戰便降,可不是獨孤郎的風格。」
頭人走到洞口,往右側小路一看,冷哼的笑道:「我很佩服你,竟敢隻身闖入這裡,但…我還真搞不懂,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闖入,究竟…值不值得!」
獨孤如願不太瞭解頭人所說的意思,故便隨著頭人所看的方向望去,這才發現…小路上的繩橋已被砍斷。
「侯景…你…」看著斷掉的繩橋,獨孤如願心中冷然一寒。
頭人指揮道:「來人啊!趕快派人從洞內原路下去,不要讓侯景給跑了。」
「是!」
頭人指著斷橋,搖頭笑道:「看看你拼命想救的人,是怎麼報答你的?」
獨孤如願拍拍衣服上的塵土,將手中蒼羽指地一劃笑道:「就算如此,我也不認為…你可以打的過我。」
頭人仰天大笑的道:「哈哈哈~~你究竟是哪來的自信啊!」
頭人看著獨孤如願充滿自信的神情,滿意的點頭笑道:「好!果然戰意十足,我最討厭哭天搶地,要死不活的人,但……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一個很棘手的傢伙…」
頭人慢慢的往後退步,退到洞內裡頭道:「既然你不肯投降,而我也不想再有任何傷亡,所以沒辦法,我只好這麼做…」
「來人啊!把洞口給我封起來。」頭人喊道。
「是!」五名党項羌人吃力的推著洞口旁的圓形巨石(卡卡卡~~),緩慢的將洞穴關上。
頭人得意的笑道:「等到明天早上,我們再來談談,你願不願意投降這件事吧!」語畢,卡!的一聲,洞穴便被圓形巨石給堵住,只留下傻站在外頭的獨孤如願。
獨孤如願仔細觀察自己所身處的環境道:「“等到明天早上”?這是哪招?」話才說完,冷風便從崖邊颼颼吹過。
站在崖上的獨孤如願,無處可走、也無處可躲,腳下是萬丈深淵,身旁是斷崖峭壁,這時的他,也只能看著天邊的夕陽沒入在群山之中,慢慢的等待明日早晨的到來。
(現在是夏季,晚上應該不會很冷吧!)獨孤如願拉拉衣領,左右張望的想著。
獨孤如願望著遠方,那重重山峰猶如披掛著淡愁的雲霧,片片樹林像似響起著哀怨的蟲鳴聲,灰黑的天色帶著孤獨、悲嘆的氣息悄悄來到,遠方的景緻故然美好,但現在的他卻沒有任何心情去欣賞這難得的美景。
就當一陣帶有冰涼濕氣的冷風迎面而來,獨孤如願也只能無奈的搖頭笑道…
「唉!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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