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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白色的房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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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佳欣睜開眼睛的時候,只看到一片白,是發出柔和亮光的雪白的天花板,這是哪兒?她眨了眨眼睛,動了動微微僵硬的脖子,雪白的牆,甚麼都是雪白的,除了那堆垂下來的各種電線和半透明的管子。噫,身上怎麼駁上了一堆電線和管子?搞甚麼鬼?佟佳欣半眯著眼睛,這絕不是她的小公寓,那老舊房子的牆哪有這麼乾淨,她本來在做些甚麼的?怎麼會來了這裡?
耳邊傳來一陣電子合成語音把佟佳欣嚇了一跳:「腦電描記儀檢查開始,腦電波掃瞄完畢,D段正常,T段正常,A段正常,B段正常,G段正常,M段正常。」「心電描記儀檢查開始,心摶測試完畢,心摶律正常……」「檢查開始……」,莫非她在醫院?瞄了瞄左側,水平位是一組叫不出名堂的醫學儀器,是醫學儀器吧?一個個圓圓扁扁像鐵餅的東西堆在一起,像一組音響多一點,佟佳欣想。是怎麼支撐的?後面有支架連著牆吧。聲音是從哪裡傳來的?是那些儀器嗎?甚麼時候甚麼醫院有了這麼厲害的科技?
佟佳欣決定不去理會她不理解的甚麼儀器,她該想她知道的是甚麼。她還在地球吧?她知道自己非常清醒,睡覺總會做夢的她知道甚麼時候是在做夢,她的夢總是矇矇矓矓絕不會這樣清晰的。她還是猶豫了一下,閉上眼睛,再睜開,還是一樣。這個房間只有她一個人在,她感覺得到,那些儀器已停了下來,房間靜悄悄的偶爾有液體流動的微弱聲音,至少她還在地球,她安慰自己,至少聽得懂那些儀器的「人」話。
再想想,對了,最近天氣反常得要命,在這個亞熱帶的南方,在本該是炎熱的夏天,竟下起雪來,雖然天文台呼籲大家留在「安全的地方」,她還是決定下班回家。地下鐵路受的影響比較少,她努力擠進火車回家,打算去超市買糧食和日用品儲起來,打算之後一陣子少點出門,她怕冷得很,超市要走十幾分鐘的路呢。結果提著滿滿的幾個環保袋,一個東西砸了下來,背部劇痛,之後……嗯,大概是招牌吧?這個舊區,四處都是招牌,實在是危險;這麼一想,她沒掛掉也很幸運了,她該感恩。
她動了一動,卻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除了轉轉脖子,其他部位都動不了;她又是一驚,莫非她癱瘓了麼,傷到了尾尻骨嗎?
要淡定,要淡定,她吸口氣,嘗試動一動小指頭,小說裡不都是如此的麼,先動一個小部位,之後就會好了。佟佳欣把注意力集中在小指頭,一、二、三……默默地在心裡數著,數到二百一十七,她感到她的頭髮都被汗浸濕了,小指頭才終於抖了一下。她舒了口氣,然後發現從小指頭開始,有一絲酸酸麻麻的感覺,慢慢走往手腕、手肘,然後是肩膀、肩胛,漸漸的她的腰也有一絲酸軟。她滿是期待,耐心的等下去,她早就忘記數到哪裡了;又過了好一陣,沒半點預兆的,腳趾頭突然動了一下,然後終於感覺到了她的腳踝,後膝,大腿!好了,她有知覺了,那代表她不是癱瘓的,謝天謝地!可能是麻醉藥吧?這麼一驚一咋的,佟佳欣實在累透,不知不覺的又睡過去。
幾次睡睡醒醒,再次醒來的佟佳欣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這實在不像是一般的醫院,她沒有見到任何人,只有那一堆厲害的儀器在她身上飛來飛去,那一堆鐵餅還會分開來飛!這太奇怪了,最近幾年公立醫院都是人滿為患,人手不足,沒可能她一個人享有這麼大的一個房間,還安靜得不可思議,公立醫院裡不是該有走來走去的醫護人員,嘈嘈吵吵的病人家屬,充滿著濃烈的消毒藥水味嗎?這些該有的都沒有!
想到最近那不尋常的天氣,又是天災又是人禍,新聞報告上的各方暴動,還爆發了大規模的「流行性感冒」,嘖,又是流行性感冒,反正每次有新病毒,官方都會說是流行性感冒的吧!有陰謀論者說,新病毒都是人類製造出來的,唉真是自取滅亡,人類總有一天會把自己玩死,都不用等到末世了。
末世!佟佳欣嚇倒了自己,瞪著上方白色的天花板,難道是生化危機麼?她被感染了,對了,所以她被隔離了,所以才有這些不尋常的先進儀器,她是在那製造出那些可怕的病毒的超級大企業的研究所裡吧,就說不像是醫院。接下來的是甚麼?《生化危機》那部電影她沒看完呀,糟糕,女主角好像是有病毒抗體然後被扣下做疫苗研究吧?她一個手無摶雞之力的小文員,能像女主角般打出去求生麼?啊啊啊,喪屍!她要去揍那些一身腐肉,發出惡臭,流著口水,張開著血盆大口直手直腳撲過來的喪屍嗎?!
就在她快要把自己嚇死之前,耳邊再度傳來一陣電子合成語音:「全身檢查完畢,身體機能正常,病人佟佳欣可以出院。請於B2出口搭乘轉駁救護車離開。祝你有個愉快的周末。」
佟佳欣看著那些電線呀管子什麼的啾的一聲收回去,迷迷糊糊的下了床,看到床邊的鞋子,有點大,將就著套上去吧。站直了身子又發呆,總覺得有些甚麼想不通,卻又想不到是甚麼。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咱要淡定。白色的小門向著右邊收進去,面前是窄窄的走廊。走了一陣,又一道小門收入牆中,門外是一個已經打開的救護車車廂,好傢伙,門邊直接貼著門邊,這泊車技術簡直是特技人的水平呢,佟佳欣心想。
側身坐進去,傳來另一陣電子合成的聲音:「救護車即將啟動。」須臾之後,門關上,車子開動。看到又是密封的車廂,佟佳欣叫自己忍耐,再過一陣就回到家了,一定要去買柚子葉沖涼去晦氣。
又是一把電子聲把她叫回神,真快,她想。下了車,望著面前雪白的洋房,真漂亮,但……搞錯了吧。她轉過身,車子要離開了,正要張嘴揚手把它叫停,卻猛然說不出話來,輪子呢?車輪呢?上空的車輛,上空的!大的車小的車,都沒有輪子,浮在空中,磁浮車甚麼時候大量生產了?!不是才剛發明不久了嗎?這是甚麼鬼地方?!她不是被送回家了麼,難道說,她只是被送到另一個地方關起來養著?但她沒被拷著,也沒人押送呀?
側眼見到另一輛車駛近,不,飄近?車門打開,一隻粗壯的寫著「聯邦第一超級市場」的機械手臂從車廂裡伸出來,佟佳欣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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