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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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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危險的開始
當清晨第一道陽光照射這片沉睡的大陸,冰封已久的凍土終於在春天的觸撫下蠢蠢欲動,鳥語花香、萬物復甦,在寒冬摧殘後,大地又回到生機勃勃、綠意盎然的樣子。
充滿玫瑰的花海裡,有著比玫瑰更美艷動人的女性,它穿著高貴、典雅,金黃色的捲髮披垂在她肩上,閃著無比動人的光芒,天藍色的瞳孔滿懷著慈愛,看著花海裡的一位男孩。
他追逐著一隻黑色大鳳蝶,女性猶如這隻大鳳蝶,深黑色的連身洋裝,在裙擺和袖口上有著白色蕾絲,那雙白皙的玉手看不見任何時間的痕跡。
尖挺的鼻子、細緻的香唇,她的美麗使世上任何事物黯然失色,可比天仙般的氣質,常讓人誤會有神仙降臨凡間。
「派耶斯小心點,別跌倒了。」她的聲音幾乎可以讓天下男人為她傾盡所有,「母后你放心,我一定抓回來給你看。」男孩擺出一副信心十足的表情。
金色的頭髮、天藍色的眼睛,或遠或近都與這位女性有幾分神似,從他身上白色的華麗制服看來,肯定出身於名門世家,右肩上鑲有一塊金屬製的家徽,一對白色翅膀。
鳳蝶停在一朵露水未乾的玫瑰上,男孩靜悄悄的接近,在剎那間一把抓住鳳蝶,「母后你看!我抓到了!我抓到了!」興奮的呼喚自己的母親。
石階上的沒有半個人影,有的只是冷漠和寂靜,男孩呆看著,連手上的鳳蝶飛走了也不知道。
母親猶如鳳蝶的離去,沒有感覺。
「阿──阿──」一個男人在床上摀著胸口大叫,他全身冒著冷汗,身上的衣服已經濕成一片。
房間內堆著雜物,床頭上還有罐酒瓶,但已經見底了,在床的對面擺著一副盔甲,為求輕便和著裝快速,大部分構造改成鏈甲和皮革,連接著披風的護肩上頭,畫有對白色翅膀的家徽。
窗戶開在床頭旁,視野裡沒有任何障礙物,外面的情況一目了然,因為開在正東方,一早就會有陽光射進來。
「又是這個夢。」男人用手揉了下太陽穴,讓自己的思緒快點回復。
木門嘎嘎的自己打開,「修道院真寒酸,門鎖壞了都不修。」他走下床,走出房門外梳洗。
「早阿!派耶斯。」一位老先生拿著臉盆和毛巾在走道上打招呼,派耶斯沒有理會老先生,只是自顧自的走回房間把盔甲穿上。
「今天是正式的受封,可別在眾人面前失禮。」老先生還是一臉微笑的去外頭做一下伸展操。
「死老頭。」派耶斯暗暗叫道。
□□
「今天,是派耶斯.哈薩維爾王子正是成為聖武士的日子。請各位予以熱烈的掌聲。」教堂內,坐在長椅上的信徒無不用力的拍手,來祝福這位王子兼上天選中的聖武士。
「現在各位,一起用祈禱文來讚頌我們的上帝。」教皇站在講台上,帶領底下的信徒詠唱祈禱文,這時單腳跪在地上的派耶斯打斷了祈禱文的詠唱。
「教皇,我實在不想打斷你們無聊又噁心的祈禱,但請你快點結束這場可悲的儀式好嗎?」派耶斯站了起來。
「身為王子,我還有一堆事情要做,現在的我可不是還在修道院打雜的小弟。」派耶斯轉過身面對信徒們。
「實在抱歉,本王子時間不夠陪你們玩,請走。」派耶斯對著群眾下逐客令,但也沒有任何信徒講些有的沒的,一切都非常安靜。
「那我問你,身為王子,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把光榮的儀式給取消。」教皇緊繃著臉,等著他說出個所以然。
「你還不懂嗎?早上是和王宮貴族一起去森林打獵的時間;中午是和王宮貴族一起共進豐盛餐點的時間;下午是和王宮貴族一起聊是非的時間,晚上就是本王子回我王宮裡舒適睡覺的時間,行程非常的滿。」教皇激動的連臉上血管都快爆開。
「我要走了。」派耶斯一臉得意的笑著,「等一下。」教皇叫住他。
「我不是說過行程很滿嗎?」派耶斯轉過頭和教皇對視。
「抱歉王子殿下,但同時身為上天選中的聖武士,你一生都得聽從教會幫你安排的行程。」
「不從呢?」派耶斯說完,地上冒出一個巨大的十字架,上面纏繞的鎖鏈像活了一樣,把派耶斯緊緊綁在十字架上。
「你父王今天跟我說過可以對你使用酷刑,如果不乖的話。」
「真是冷血的父王,那有什麼事需要勞役我?」派耶斯剛才得意的表情一掃而空。
「在貧民窟那裡,有位權貴被綁票,綁匪要求一件價值五萬金的寶石,我想是攜帶方便的緣故,等我方把寶石交給綁匪後,你自己一個人在城外埋伏,知道了嗎?」
「不用這麼麻煩,我自己一個去挑他們全部,不用搞什麼有的沒的。」派耶斯看著鎖鏈。
「倒是先把我給放了吧。」教皇揮揮手,鎖鏈全部縮回去,十字架也退回地面下。
「那群盜匪殺人不眨眼,以前好像是個傭兵團,你有十足的把握?」派耶斯扭扭自己僵掉的肩膀。
「地點?時間?」絲毫沒有半點緊張,「就在哈薩維爾王城西城區,那裡的信徒總是連一點點的奉獻金都交不出來。」
「沒有陽光的地方,總會窩著一群垃圾。」派耶斯握拳擊掌。
□□
王城的西城區是一片沒有陽光的地帶,陽光完全被那高聳的城堡遮住,而農地也因為非常靠近城牆而照不到陽光,所以不管白天或晚上這裡都是陰暗一片。
西城也是治安最不好的城區,常有盜匪在這裡出沒,而王城內負擔不起昂貴物價的人民也居住於此。
在陰暗處,一群焦躁不安的盜匪在等著上門來的肥肉,「他們敢送假貨過來你就去給我死吧!」頭頭是個體型壯碩的獸人,他頸部已上是顆狼的頭,倒鉤的牙齒佈滿整張嘴巴,令人看了就恐懼。
手上的指甲也異於常人,是可以自由伸縮的爪子,長度有一個大拇指長,除了頭以外,其他部位的毛髮跟人類差不多。
在場的其他人全是人類,但個個面露兇光、殺氣騰騰,每個人身上的穿上有狼首圖樣的黑色背心。
伯爵被獸人拐住脖子,只要想逃跑脖子就會被扭斷,這時白色披風在半開的門口飄揚,派耶斯一腳把門踹開。
「誰是被綁走的伯爵?」派耶斯不屑的問,「自己不會看阿!我在這!寶石呢?」伯爵緊張到全身都冒出冷汗。
「沒帶。」派耶斯還是一派輕鬆的站在門外,「聽見了沒有,你下地獄去吧!」獸人對著伯爵怒吼。
「慢著。」派耶斯從門口慢慢的走進來,「沒看到人質嗎?在過來就把他的頭給扭斷!」獸人在次發出怒吼。
派耶斯彷彿沒有聽見勸告繼續往前走,「小子們上!」獸人大喊。
盜匪從四面八方圍著派耶斯進攻,派耶斯拔劍飛快的斬擊靠近的敵人,在這一瞬間有四個人腹部被開了道口子。
一名盜匪從派耶斯身後接近,正準備用匕首背刺派耶斯時,派耶斯反手拿劍,腳步蹲低,往後一轉,盜匪的首級就這樣被砍下來。
噴濺而出的血把派耶斯頭盔染成血紅一片,另一名盜匪拿著大鎚,重擊派耶斯的頭部,頭盔凹陷並從頭上飛走。
金黃色的頭髮、天藍色的眼睛,一張俊美的臉孔終於被解放,「王子殿下!」伯爵驚呼。
「上阿!!!」聽到王子殿下這四個字,盜匪們更是群起激動,更加賣力的攻擊。
「神聖的上帝,吾願服從您英明的指令,為您斬除邪惡、斬除禍根、斬除一切阻礙光明行進的異類。」派耶斯將一段祈禱文念完,手上的長劍爆出一陣光亮。
盜匪們個個閉上眼睛,派耶斯在光亮中行進,行雲流水般將盜匪們全部斬殺,光亮持續沒幾秒後就消失無蹤。
派耶斯全身佈滿噴灑出來的血跡,他白皙的側臉被胡亂揮舞的匕首劃到一刀,他的長劍最後指著一名差不多十三、四歲的少年頭上,那名少年雙腿發軟,然後就直接跪在地上痛哭。
「知道嗎?當你選擇這條路時,上帝就將你遺忘了。」由上而下從少年左肩劃到腹部,「真不愧是聖武士,但這些人類真是飯桶,這麼多人只砍中你一刀。」獸人張著嘴大笑。
「你的夥伴都掛了,該把人質交給我了吧。」派耶斯臉上毫無表情,「聖武士我看只是好聽罷了,實質只是個教會養的殺人狂。」獸人漸漸對伯爵施加壓力。
「快…快……救我…」伯爵臉色發青,似乎快要斷氣。
派耶斯不發一語,靜靜的朝獸人走去,「人質還在我手上,你在靠近就……」話還沒說完,派耶斯拿著長劍往伯爵胸口刺去,長劍穿透伯爵的身軀,穿刺到獸人的要害。
「你……不是要來救我!」伯爵從口中吐了口血,臉色發白。
「你這傢伙連人質都敢殺,本末倒置了吧……」獸人鬆開拐著伯爵的手,倒地不起。
「神聖的上帝,吾願服從您英名的指令,請您守護善良、守護信徒、守護一切被光明照耀的子民。」派耶斯按著伯爵被穿刺的地方,手掌發出藍色柔和的光亮。
傷口奇蹟似的慢慢回復,被穿刺的血口漸漸縮小,「終於等到機會了。」伯爵忽然張開雙眼,手上的指甲突然爆開,冒出銀色帶著金屬質感的爪子。
「『暴風的魔爪』!」派耶斯一時反應不過來,伯爵一爪揮向派耶斯,在陰暗狹小的空間,爆出一陣烈風,派耶斯腹部和手臂的盔甲被風撕個粉碎。
派耶斯被擊飛,直到撞牆才停下來,他吐了口血,手臂和腹部都有些微抓傷。
伯爵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只要有你的屍體,就可以在去領賞。」伯爵臉部漸漸變形,灰黑色的毛髮不斷從臉頰、下巴、眼睛周圍出現。
嘴巴慢慢的變長,牙齒也變型成倒鉤的尖牙,「獸人!」現在換派耶斯驚呼。
「只要是吃過的人,我都可以變。」獸人舔舔手上的血跡,「這一切都已經套好了,可我沒料到你竟然會連我都刺穿,真是浪費一名好部下。」
「不過,一切都値得,只要把你殺掉之後一切就値得了。」獸人全身都興奮的發抖,「你怎麼知道來的人一定是我。」派耶斯重整姿態站了起來。
「這你不用管!」獸人吼完就一爪抓下去,烈風隨即襲捲而來,「『死神的枷鎖』。」地上迅速的冒出巨型十字架,擋住了烈風。
「誰!」獸人怒吼,突然,獸人背後又冒出一個巨型十字架,上面的鎖鏈將他綁在上面,「帶走吧。」
擋住烈風的十字架冒出無數的尖刺,鎖鏈扣住十字架後,迅速和在一起,「阿──阿──不!!!」兩個十字架和在一起,獸人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完好的。
「死老頭,我還沒問出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就把他殺了。」派耶斯看向門邊,一位老先生走出來,他白髮蒼蒼,臉上充滿了皺紋,一身白色的長袍,邊上還鑲著金邊,在前襟上有著翅膀的圖騰。
「我還在想,怎麼搞這麼久,原來你被打的這麼慘。」派耶斯身上的披風破爛不堪,腹部和手臂都露了出來,長褲都快變短褲。
「帶走。」教皇用手打個信號,兩個十字架慢慢沉到地下,連屍體一起。
「手法真噁。」派耶斯把盜匪的衣服給脫下來,穿在自己身上。
黃沙滾滾,農地了無生機,西城區的居民靠著賣淫、行搶、偷竊、黑市交易過活,這裡可說是王城的黑暗地帶。
「夠垃圾的地方,這裡臭的不得了。」派耶斯摀著鼻子走路,「這裡偶爾也有好事發生,就像我在這裡買的十字架。」教皇現在身穿黑色斗篷,因為陽光的關係看不到他的臉。
派耶斯用頭巾把自己的金髮藏起來,身上穿的盔甲算是全都報廢,他走路時把頭壓得低低的,但背心後面的圖樣還是會引起不少人的注目。
「死老頭,那傢伙目標是我,教會裡好像有誰跟他聯繫。」派耶斯聲音也壓的低低的,只有身旁的教皇可以聽見。
「教會有內賊,第一次聽見。」教皇不以為然,「我很清楚,你最好給我查出是誰在搞鬼,否則我不會繼續執行你派下來的任務。」派耶斯語氣肯定。
「你還想在嚐一次十字架是嗎?」教皇準備在用手打信號。
「我可不想為聖武士這個稱號犧牲,找別人。」派耶斯手插著口袋邊吹口哨。
「這次就放你一條生路,休假三天。」
「喂!三天是什麼意思!」突然在眾人面前大聲說話,「小聲點,就當這次的補償,三天,不要就收回。」
「這三天不許煩我。」派耶斯走出西城區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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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朵的形狀隨風的方向改變,花兒的綻放隨陽光的照射而改變,那人的一生又會隨著什麼而改變?
一個穿著白色長袖襯衫、黑色布質長褲,領口上沒有扣釦子,結實的胸膛半露了出來。
派耶斯躺在草地上,周圍全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墓碑,而其中一座特別的華麗,周圍放滿了玫瑰,由風吹日曬雨淋留下的痕跡和上面的青苔來判斷,應該有幾十年的歷史。
「很久沒來看你了,母后。」派耶斯看著昏黃的天空,「我終於有能力躲開父王的監視,等到時機成熟我一定會幫母后報仇。」
「其實我還有很多話、很多故事想跟母后分享,不知怎地現在卻一個都想不起來。」
「為什麼連屍體都沒留下,為什麼不多待個幾年,為什麼要嫁給那垃圾國王,為什麼留我在這裡!為什麼!」派耶斯奮力嘶吼,周圍的小鳥和小動物都被嚇跑。
「好想在看到妳,一次也好阿!母后。」淚水從眼角慢慢滑落,原本想止住的哭泣聲,在一瞬間潰堤。
派耶斯擦著眼淚,撐起身體準備離開時,忽然看到墓碑旁之前沒看過的盒子。
派耶斯拿起盒子端詳,是城裡沒有的樣式,外觀上看起來還很新,他打開盒子,裡面只有張紙條,上面寫著:「想跟你母后見上一面嗎?三天後自己一個人來狼首部落,我有辦法。」
「又是獸人,陷阱做的太明顯。」派耶斯隨即把紙條揉成一團,但又停了下來,心裡反覆回憶紙條的內容,「如果那些蠢獸人真的辦得到……」派耶斯難以抉擇。
他將紙條放在外套口袋,離開這令人傷心的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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