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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庸醫殺人不用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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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恕我直言,令家主,這是受到了歹毒暗器的暗算吧?」仔細的把了一會脈,老者捋著鬚子淡然開口道:「最糟糕的是,拔除之時不得其法,亦沒能處理好毒素,這才使得真氣被腐蝕無法自癒,傷勢日漸沉重了吧?」
冷老鬼眼前一亮,平靜的心隨著這一番話頓時沸騰了起來,了不起啊,根本連傷口都沒看到,就能做出這番判斷來,這可絕不是等閒什麼人能做到的啊!想到這,冷老鬼對於這位妙手銀針的能耐立時平添了幾分。
「不瞞先生,老朽與人爭鬥,一時不慎,誤入埋伏,雖一舉斬殺強敵,卻也中了兩枚子午斷魂釘!大戰之下,不敢猶豫,直接以重手法強行逼出,這才留下了隱患。」
這倒沒有什麼遮掩的,事實上,那一戰也是冷老鬼這一生的巔峰之戰,力抗三大先天強者,竟然以重傷之軀連斬三人,成就了赫赫威名!
「請先生救我!冷家必有厚報!」
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老者不屑的撂開手,淡然道:「醫者父母心,老夫為你診治本就不是為了什麼所謂的厚報,若不是看你還算順眼,便是把金山銀山堆在面前,老夫也不會多看一眼。」
「……是我失言了,先生請見諒。」人在屋簷下,冷老鬼自然是不敢頂撞的,輕笑了一下,倒也直接道歉以示揭過。
「先生既然能夠說出根源,想必已有良方吧?」冷心凌站在身側,頓時忍不住再次問道。
「不過是中毒而已,家主實力不凡,毒性尚未入骨,自然還有得救。」傲然起身,老者隨口道,滿是自信。
「既然如此,還請先生這就施妙手吧!」冷心凌頓時滿臉喜色,連忙行禮道。
「現在還不是時候!」淡淡瞥了冷心凌一眼,老者沉聲道:「令家主中毒已深,已不是單純的銀針能夠治癒的了,必須輔之以良藥,才有把握治癒。」
「需要什麼藥材,先生儘管開口,我冷家必定準備妥當。」冷家老僕聞之插口道,只要能夠治好家主,區區靈藥算是什麼?
「你們倒是信心十足,不過,我這藥方,恐怕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湊得齊的,單就這一株千年血紋草,你冷家恐怕現在就拿不出來。」撇了撇嘴,老者也不多話,提筆立於桌前,筆走龍蛇,片刻之間,便把藥方寫了下來,「拿去準備吧,記住,一味都不能錯,否則,不但無效,反而會有大害。」
「是,先生!」凝重的接過藥方,冷家老僕當即便退了下去,吩咐下人準備。
老者搖了搖頭,隨即轉身道:「自今日起,家主飲食務必要以清淡為主,滴酒不得沾唇,什麼時候配齊了藥,我以銀針刺穴輔之,自可藥到病除。」
「多謝先生!」放下了心中的巨石,冷老鬼頓時心情大好,笑逐顏開的吩咐道:「心凌,這些天,先生的飲食起居就由你親自負責,千萬不可懈怠。」
「心凌明白。」察覺到冷老鬼眼中的暖意,冷心凌心中不禁一陣興奮,自己冒了這麼大的險,費盡心思,不就是為了討家主歡心嗎?現在看來,這一切的努力終究沒有白費啊!
「對了!」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老者皺了皺回頭道:「老夫的藥方切記不可外傳,否則,就請你們另請高明吧!還有,老夫的條件,必須做到,尤其是我行針之時,容不得絲毫的差錯,必然不得有第三人在場,若是做不到,可不要怪老夫甩手不理。」
「……請先生放心,一切如先生所願,絕不敢有違。」
聽到這,老者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屋子。
「家主,我問過了,這些藥材中,大多都是劇毒之物,您說其中會不會有詐?」沒多久,冷家老僕便吩咐好一切,回到了屋子之中。
略微猶豫了一下,冷老鬼緩緩搖了搖頭道:「應該不會,我曾聽聞,神醫驅毒之時也下過劇毒之方,是為以毒攻毒。這張逸仙縱然不如神醫,也必然不會是徒有虛名之輩。」
「要不要暗中找人看看這方子?」還是有些不太放心,冷家老僕輕聲問道。
「不必!」搖了搖頭,冷老鬼的眼中透出一絲決然之色,「除非能找到神醫,否則,那些所謂的名醫們,不過都是些廢物而已,不足為信,若是因此忤了他,反倒麻煩。」
「這張逸仙料來必不是我北域之人,所求者不過是名而已,必然不肯自毀名聲,倒也不必過份擔心。」
想到老者提出的那些條件,以及那不似作偽的倨傲之色,冷老鬼頓時就做出了決斷。
到了這個時候,也容不得他再多想了,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別的不提,單是每日傷勢發作時的痛苦,就已經令他痛不欲生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人說能治,而且,看樣子也確實是有能耐的名醫,自然便把所有的希望寄托於其上了。
時間飛逝,轉眼已經是三天過去。
「先生,藥材已經收集好了,還請先生移步。」冷心凌的聲音悠然從屋外響起。
一瞬間,老者微閉的眼睛驟然睜開,透出一抹懾人的精芒,殺機一閃而逝!
指尖輕輕在銀針上滑動,冰冷的觸覺令他火熱的心再次平靜了不少,準備了半個多月,這才終於將對方引入甕中,其中的艱難也只有自己能體會了。
之所以提了那麼多的條件,又擺出一副特意為難的樣子,這一切都不過只是為了將對方的戒心降到最低而已。
雖然麻煩了些,但是,卻不得不說,這樣才是最保險的做法。
冷家家主雖然身負重傷,但是,卻依然是絕對不可忽視的存在,至少若是正常情況下,一百個自己恐怕也傷不到人家分毫。
不過,刺客,殺人的方法可遠遠不止正面強殺一種啊!
沒錯,所謂的妙手銀針張逸仙,根本就只是方寸易容而成!
作為刺客,方寸本身就精通醫術,再加上這世界根本就沒有銀針之說,假冒名醫自然不算什麼難事!
當然,那精湛的易容之術,也是最為關鍵的一點,否則,一旦露出破綻,立馬就會被對方擊殺了,哪還有機會冒充名醫?
從收集冷家的資料,到假扮名醫全城義診,這一切都只是為了取信於冷家之人而已!
當日,方寸曾在冷家放言,必殺之!
這可絕對不是什麼大話,而是真正屬於刺客的必殺之諾啊!
饒是冷家已經足夠重視方寸了,卻終究還是太小看他的手段與膽色了。
這一刻,終於要到了麼?
「我的規矩,你可還記得吧?」緩步走到冷老鬼的屋外,方寸腳步微微一滯,淡淡開口道。
「……先生放心,心凌絕不敢違逆先生的話。」事到如今,冷心凌自然也不敢再起其他什麼心思,微一躬身,正色道:「一切就拜託先生了。」
微微頷首,方寸也不多言,逕自邁步進了屋子,藥材早已經按照方寸的意思煎熬好放在桌子上了,甚至還冒著熱氣,顯然是早就把時間計算好了的。
「先生請放心,我已經斥退了所有下人,沒有我的吩咐,絕對不會有人進來打擾到先生的,還請先生放手施為。」半靠在床頭,冷老鬼輕聲解釋道,雖然臉上依然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然而實際上,內心深處卻早已緊張的不知所措了。
沒人有不怕死,一旦生出了希望,自然就不可能做到笑談生死了,至少,他冷老鬼還沒那份境界。
「醜話我說在前頭,這藥方之中多有劇毒之物,乃是取以毒攻毒之效,老夫雖然自信不會有誤,但是卻也不敢保證一定沒有意外發生,你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另尋名醫。」端起桌上的藥碗,方寸瞥了冷老鬼一眼,淡淡出言提醒道。
玩心理戰本身就是刺客的特長,越是到了最後,方寸反而越發的小心,一切都務求做到盡善盡美,不留一絲瑕疵。
冷老鬼內心的緊張能夠瞞得住別人,卻是絕對瞞不過他的,這樣的情況下,越是刻意提醒他所存在的風險,反而更能增加他的信心,當然,這其中也是要掌握一個度的,若是說的太危險,那就適得其反了。
在對於人性的把握之上,毫無疑問,方寸絕對是大師級別的。
「先生儘管放手施為,無論成敗,冷某絕無二話。」洒然一笑,冷老鬼傲然開口,至於這話,有幾分可信度,那就仁者見仁了。
手腕輕輕一翻,幾根銀針頓時出現在了方寸的手中,「那就喝了它吧,記住,一口喝盡,然後守住一口丹田之氣不要外洩,我自然會以銀針渡穴,幫助藥力的揮發,若是沒有意外,最多一炷香的時間,便可生效,如此反覆九次,則傷勢盡復。」
「一切拜託先生了。」點了點頭,冷老鬼頓時一仰脖,將一整碗的藥,盡數灌下。
幾乎是冷老鬼喝下藥的瞬間,方寸手中的銀針驟然如同冷夜的寒星般點出,轉瞬之間,七根銀針盡數沒入冷老鬼周身大穴。
「當心,藥效開始發揮之時會有劇烈的疼痛,一定要忍住了,別暈過去。」面色凝重的盯著冷老鬼,方寸小指輕彈幾根銀針,同時也不忘解釋。
痛,錐心刺骨的劇痛。
這一刻,冷老鬼驟然感覺到渾身如同火燒一般,炙熱的觸痛,幾乎要把他整個人都撕裂,而且,隨著時間的流逝,這種痛苦竟然還在不斷加深。
什麼是肝腸寸斷?當那溫熱的藥汁順著食道流入身體之中,冷老鬼才能清晰的感覺到那種令人瘋狂的痛苦,若非他早已踏入先天之境,毅力驚人,只怕是早就暈過去了。
「好,非常好!」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意,方寸手指輕點,又是兩根銀針補上,直刺入冷老鬼兩個太陽穴之中。
痛?那是當然,這一碗劇毒的藥,正在一點一點腐蝕著他的五臟六腑,自然是痛得厲害。
若是尋常,以冷老鬼的實力,就算是喝下這劇毒,也能夠憑借強大的實力抗拒,甚至是直接逼出毒素,但是,現在冷老鬼以為是在治病,自動放棄了反抗,毒性自然飛快的侵入體內,更何況,方寸手中銀針刺穴,更是加速了藥性的發揮,僅僅是幾分鐘的時間,毒性就已侵入五臟六腑,再也無法祛除了。
直到這一刻,方寸才微微鬆了口氣,準備了半月之久,小心的周密部署一切,為的不就是這瞬間的絕殺麼?
嘴角輕揚,方寸手捏最後一根銀針,微笑著看了一下冷老鬼道:「一切進展順利,放心,這最後一針下去,一切都會結束,痛苦也會隨之消散。」
劇痛之下,冷老鬼只剩下最後一丁點的意識,哪還能聽出這話裡的弦外之音,不自覺的,繃緊的神經,又有了片刻的鬆弛。
然而,就是這精神鬆弛的瞬間,方寸手中銀針帶起一點寒芒,輕易的沒入了冷老鬼的心臟之中。
一針穿透心臟!
「呵呵!」
口中發出一絲痛苦的呻吟,下一刻,冷老鬼就已經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生命的氣息。
至死,甚至他都沒能察覺到一絲危險,甚至心中還滿懷著興奮的希望,溘然而逝。
伸手輕輕從冷老鬼的眼皮上抹過,方寸的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淡淡的微笑。
指尖動處,臉上的老皮如同泥土般脫落,很快恢復了原本的樣子。
「真遺憾,難道沒有人告訴過你一句話麼?庸醫殺人不用刀。」方寸喃喃自語般輕輕坐在冷老鬼的身邊,若無其事的扒下冷老鬼的衣服,悠然換上,隨即從身上掏出早就已經準備好的小玩意,用小刀割開冷老鬼的臉皮,用藥水浸泡起來。
短短不到十幾分鐘的時間,冷老鬼的床邊就已經出現了一個與他一般無二的人,唯妙唯肖,毫無破綻。
「咳,咳。」輕聲咳嗽了幾聲,方寸用被子遮住冷老鬼的身體,面色蒼白的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來人!」方寸沉聲開口,聲音竟然與冷老鬼一模一樣,即便是最熟悉的人,也不可能從中聽出絲毫的異常來。
完美的易容術。
作為刺客,這本身就是方寸的看家手段,一切都做得天衣無縫。
「老祖宗。」很快,冷心凌帶著一些護衛便連忙湊了上來,激動的開口道:「您怎麼樣?」
「無妨,老先生果真是妙手回春,我看醫術之高深,恐怕已經絲毫不在神醫之下了,老夫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最多半月,便可痊癒。」點了點頭,方寸淡然開口道。
「恭喜老祖宗!」一時間,冷心凌頓時躬身行禮,興奮的無以復加。
「罷了,我有些事情要出去一趟,你們守好這裡,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要進去打擾先生。」擺了擺手,方寸隨口吩咐道:「這次你做的很好,老夫自會記在心裡的。」
「多謝老祖宗。」
「誰都不許跟來,給我在這守好先生。」
「是,老祖宗。」
略微點了點頭,方寸一拂袖,就這麼大步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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