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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冷血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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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烈酒,美人!
手腕微翻,一個精美的酒壺躍入青年的手中,小小的酒杯瞬息便被注滿。
青年的旁邊是一個漂亮得令人不敢與之對視的女人,精緻的臉龐帶著些許說不出的落寞。女人沉默著,不發一言,甚至沒有抬頭多看一眼,彷彿這一刻,唯一能夠讓她注意的,就只是手中那只精美的酒杯。
「你不該來。」也不知過了多久,女人終於開口,清脆的聲音如同溫潤的珠玉落入盤中。
洒然一笑,青年抬頭掃了一眼女人身後舉著槍,如臨大敵般戒備著的警衛,「你知道的,他們,攔不住我。」
女人身後的警衛無一不是最頂級的精英,隨便拉出來一個,都足以獨當一面,可是在此刻,在這個面帶微笑的青年面前,卻彷彿都變成了拿著玩具的小孩子。
沒有人出言反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青年說的是實話。
作為方寸山唯一的弟子,世間最恐怖的刺客,他有資格如此自信。
「我是孤兒,從小就在方寸山跟著老頭修煉,老頭說,我是方寸山最後一代弟子,所以,我的名字,就叫方寸。」青年的眼中露出一絲追憶之色,輕聲歎息,「老頭說,如果不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你,那就一定要讓所有人都怕你,所以……我成了刺客!」
「你做到了。」女人輕聲開口,卻依舊沒有抬頭,「近在咫尺,人盡敵國!縱然權傾天下,只要你想,你也可以隨時取走他的性命,沒有人不怕你。」
「也包括你麼?」自嘲般的笑著,青年注視著女人。
女人依舊沒有抬頭,不答。
揚手,青年喝掉第一杯酒,無聲的舉起酒壺,斟滿。
他並未追問,微笑著繼續回憶,「老頭說,方寸三境,我只領悟了第一重境界,所以……我只是一個刺客。」
「方寸三境?」對於這種隱秘,女人顯然有些好奇,「你已經做到舉世無雙了,還只是第一重境界?」
「方寸之內,有我無敵!」
微微搖頭,咀嚼著這八個字,青年默然,卻並未解釋,這八個字,本身就是方寸第一境大成的標誌而已。
「老頭說,我生不逢時,這輩子,恐怕也不會再有機會去感悟另外兩重境界了。」笑了笑,方寸輕聲說道。
「為什麼?」
為什麼?方寸自然記得,自己當初也這樣問過老頭,老頭並未回答,不過,現在方寸已經隱約有些明白了。
因為,自己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的巔峰了,方寸之內,有我無敵!這話,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不答,女人也就不問。
微笑,青年舉杯喝掉了第二杯酒。
「老頭說,做刺客就要有刺客的樣子!所以,我學各種雜學,易容、偽裝、禮儀、陷阱、醫學、文學,還有……下毒!」
聽到這,女人的手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顫,卻終究還是沒有抬頭。
「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可是我並不後悔。因為,老頭說,人是為自己活著的,刺客尤其如此。」
「這就是你可以濫殺無辜的理由?」女人的聲音顯然有些不屑。
「濫殺無辜?」笑了笑,青年淡淡道:「你就是這樣看我的麼?」
女人依然不答。
「我殺人,不需要理由!」青年的臉上露出一絲傲意,淡然道:「我殺人,只是因為我想殺,如此而已。」
簡單的回答,卻透出一股何等強大的自信與狂妄,或許,還有一絲……寂寞?
「老頭說,刺客是孤獨的,沒有知己,也沒有……愛情!」青年的眼中透出一絲苦楚,嘴角滲出了一絲黑色的血,臉上卻依然帶著笑。
舉杯的手,沒有絲毫的顫抖,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溫情,靜靜的看著女人。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刺客,也不是一個好學生,所以,我明明記得老頭的話,卻還是莫名其妙的愛上了一個女人。」
女人的手微微一頓,有些顫抖,又有些蒼白。
「你已經知道了?」女人終於抬起了頭,露出了那傾城的面容,眼中滿是苦澀與……心痛?
女人清晰的看到了青年嘴角黑色的毒血,毒是她下的,她自然明白,這種劇毒發作時的痛苦,那是足以讓任何人發狂的痛楚!
可是,直到現在,他還在笑……笑得如此燦爛,宛若驕陽。
「我說了,我是刺客。」青年輕輕握住女人溫軟如玉的手,「刺客要上的第一課就是毒!沒有人能給一個刺客下毒,所以,你不必自責。」
「我中毒,只是因為,我想要中毒,如此而已。」輕輕伸手摸了摸女人的臉,青年溫言道。
「你明明知道酒裡有毒,為什麼……為什麼還要喝下去?」女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之色,嘴唇早在不覺間被自己咬破。
青年並沒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因為女人早已明白。
正如他所說,他殺人,不需要理由,喝酒,也同樣不需要理由。
他喝酒,只是因為,他想要喝酒,只是因為……那是她的酒!
黑色的毒血順著嘴角流淌,散發出妖異的氣息,青年臉上的微笑卻依然沒有絲毫改變。
「你,願意跟我走麼?」青年靜靜的看著女人,彷彿只是在詢問,是否要一起去吃飯,一起去逛街,一起去看電影那樣尋常。
「我……」微微一滯,女人的眼中露出了一絲複雜之色,卻終究沒有回答。
也不需要回答了,答案早就有了。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白首,不相離!」
輕輕吟詩,青年的眼中滿是溫情,低頭輕輕在女人的唇上一吻,直到身上再沒有了一絲氣息,血色無聲的蔓延,鮮艷如盛開的玫瑰……
女人的胸口,留著一把淡藍的匕首,匕首之下,綻放著一朵妖艷的玫瑰!
他是刺客,直到死的那一刻,也依然還是刺客!
若有來世,他……或許,也依然還是刺客!!!
夜,萬籟寂靜。
月光如水,透過樹影撒下,皎潔而清冷。
身體半靠在樹幹上,鮮血緩緩順著胸前的傷口流淌,方寸卻渾若不覺,只是微微閉著眼睛,彷彿已經昏睡了過去,腦子中紛雜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折磨得他幾欲瘋掉。
在方寸左手處,幾個護衛緊緊把一個女孩護在核心,儘管已經是強弩之末,卻依然未曾有一人退卻。
女孩淡白色的絲綢長裙上染著斑斑血跡,雙眼似乎也已然失去了神采,只是倔強的咬緊嘴唇,不發一言。
「小姐,何必呢?福伯也是自小看著您長大的,實在不忍心看到您遭罪啊!」擺了擺手,阻止了身邊幾個黑衣人的追殺,為首的老人抬了抬眼皮,「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您把東西交出來,我給您一個體面的死法!」
「閉嘴!你這老畜生,深受家主大恩,卻如此恩將仇報,當真畜生不如!」女孩身前的護衛長,冷聲呵斥,毫無絲毫懼意。
「畜生?」福伯的嘴角透出一絲不屑之意,褶皺而乾枯的手掌緩緩抬起,淡淡道:「我在冷家做了一輩子的奴才了,雖然不是牲口,那也沒什麼兩樣!我早就受夠了被人頤指氣使,命運還是掌握在自己手中比較好。」
微微弓身,福伯蒼老的身軀之中,卻驟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小姐,我再說最後一次,把東西給我!否則,我認您是小姐,我身後這些殺手可不認識小姐。」
「妄想!心凌雖是女兒身,卻也不懼死生,焉能受你脅迫!」手中攥著一本薄薄的書冊,冷心凌沉聲道:「我冷家的東西,縱然毀了,也絕不會落到你這等叛徒手中。」
「死?」似乎並不在意冷心凌的威脅,福伯緩緩搖頭,「小姐,您或許不知道,有些時候,死也是一種奢侈的念頭,尤其是女人!」
「你無恥!」
這話一出,冷心凌卻是驟然色變,身體也不禁隨之顫抖了起來,身為冷家的兒女,她不怕死,但若是被這些畜生凌辱,卻是死也無法閉上雙眼啊!
「畜生,跟他拼了!」冷家的護衛更是目眥欲裂,雙目幾欲噴出火來,若不是還要保護冷心凌,早就已經上去拚命了。
「小姐,別想死,您別忘了,老奴還是個藥劑師,只要我不同意,您死不了的。」臉上露出一絲殘忍的笑意,福伯不徐不緩的拋出了最後的殺手 。
「……你!」一種絕望之意驟然爬上心頭,冷心凌萬念俱灰,卻終究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
「抱歉,打斷一下,我只想問問,剛剛是誰刺傷了我?」輕輕按著胸前的傷口,方寸微微皺了皺眉頭,站直了身體,平靜開口。
「!!!」
一瞬間,所有人不禁都有一種想要吐血的衝動,這種關頭,竟然問出了這種無厘頭的問題,這貨腦子不是燒壞了吧?
「沒有人回答我麼?」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方寸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旁若無人的脫掉身上的盔甲,「現在舒服多了。」
「混帳,你作死麼?還不快來保護小姐!」為首的護衛長詫異的看了一眼方寸,厲聲呵斥道。
方寸腳下微微一動,下一刻,劍光微閃,護衛長的臉上已然多了一道血痕。
「我討厭別人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有些不爽的看了看雙手,似乎很不滿意這一劍沒能斬下對方的腦袋,方寸撇了撇嘴,「你們還沒回答我,剛剛是誰刺傷了我?」
「……」
一瞬間,全場一片死靜,所有人都被方寸的舉動弄迷糊了。
這個傢伙,到底是幫哪一邊的?
「混帳,小姐一向待你不薄,你竟然也要做那忘恩負義之人麼?」如果是平時,就憑方寸現在的態度,護衛長早就下手先殺掉他了,可是剛剛那一劍,卻給他心中帶來了一種莫名的恐懼,這個往日不值一提的小子,似乎有些不大一樣了。
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從腦中的凌亂的記憶中,方寸依稀記得,似乎是有這麼回事。
想了想,方寸聳了聳肩,「好像有這麼回事,不過……我記不得了!」
記憶是真實的,不過,那是屬於這具身體的主人的,可不是方寸這個穿越者。
失憶?!
一瞬間,所有人都有些明白了,敢情這個傢伙被打成重傷,不知怎麼的,竟然失憶了麼?
「放屁,你是冷家的護衛,生是冷家的人,死也是冷家的鬼,念在你重傷失憶的份上,我可以原諒你的冒失!現在,還不滾過來保護小姐麼?!」微微鬆了口氣,護衛長沉著臉說道。
「噗!」
鮮血驟然噴射而出,轉眼之間,方寸的手中已然多了一個大好頭顱。
「傻X!」
連這麼點對於形勢的判斷力都沒有,居然還敢對自己呼來喝去的,當奴才使喚,還什麼生是冷家人,死是冷家鬼的,最最重要的是,明明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最多剩下三成實力,竟然還敢如此囂張,簡直就是一弱智。
隨手將頭顱扔掉,就彷彿扔了一根草似的,方寸甚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我說了,我討厭別人用這種口吻跟我說話。」
前世作為一個最頂級的刺客,方寸本身就是桀驁之人,何曾有人敢用這種口吻支使他?
刺客行事,是非對錯,存乎一心,縱然是穿越了,方寸的性子,卻也依然未曾有過半分改變。
只是,如此果斷狠辣的手段,卻也瞬間把在場所有人都震住了!
別說是冷心凌和這些護衛了,就算是那些殺手,心中也不禁一陣發寒,這簡直就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啊!
「好!小兄弟殺戮果決,不知有沒有興趣加入我殺手盟?」眼皮微微一跳,福伯大笑著開口道。
殺手盟?!
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方寸卻是壓根就沒有搭理他的意思,作為最頂級的刺客,對於這種什麼傻X殺手組織,向來是極為不屑的,做殺手的講究就是隱身於黑暗之中,傻不拉嘰的組建一個什麼殺手聯盟,嫌自己死得不夠快麼?
「我之前似乎應該也是冷家的人,那麼,是你們刺傷我的吧?」手指輕輕在劍上彈了彈,方寸淡然看向這些黑衣殺手,不帶絲毫感情。
「……誤會,只是誤會而已!」一招就秒殺了冷家的護衛長,這樣的實力,即便是福伯也是有些顧忌的,這個時候自然不願節外生枝,連忙解釋道。
「好!」微微點了點頭,方寸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轉眼之間,手中長劍卻是驟然電射而出,劃出一道詭異的痕跡,精準的刺入其中一個黑衣殺手的心臟。
快若閃電!
從出手到結束,整個過程不過短短不到一秒的時間,等到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那黑衣殺手早已氣絕而亡。
刺客出手,如同羚羊掛角,無跡可尋,只要能夠殺人,什麼手段都可以用!
別人看來,長劍是方寸手中唯一的武器,但他卻偏偏就能毫不猶疑的把長劍當做暗器打出!
刺客出手,務求一擊必殺,那種傻乎乎的一弄跟人大戰三百回合的,絕對跟刺客沒有任何關係!
微笑著拍了拍手,方寸淡然說道:「你們刺我一劍,我取一命,也算公平,此事就此揭過!」
瘋子!
這一刻,不管是冷家這些人,還是那些殺手,腦中都不禁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卻也同樣不得不為之震撼,如此狠辣的手段,簡直不可想像!
「你找死!」看著方寸似乎沒有顧忌自己的意思,福伯的臉色驟然沉了下來,當著自己的面,斬殺了自己的屬下,猖狂至斯,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視。
「你可以試試!」沒有絲毫畏懼,方寸的嘴角甚至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
若是方寸露出絲毫懼意,福伯早就已經下殺手了,然而偏偏是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反而讓他有所顧忌,不敢輕易出手。這一次的目標是冷心凌手中的金靈洗髓訣,若是因為面前這個小子的原因,而導致任務失敗,那才真是得不償失。
深深看了方寸一眼,福伯這才哼了一聲道:「罷了,你就此離去,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輕笑了一下,方寸卻也不再糾纏,悠然轉身。
若是在上一世,方寸早就已經幹掉這個討厭的老頭了,可是現在這副身體的底子卻實在差了一點,剛剛連殺兩人,看似乾淨利落,實際上卻也已是方寸能夠做到的極限了!
福伯摸不透他的底,他又何嘗能夠摸得透福伯這個老頭了,若是現在動手,方寸並沒有十足的把握。
反正沒有什麼解不開的死仇,閃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於方寸來說,現在想辦法先把腦子裡那些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整理清楚,才是最迫切的事情。根據記憶,這個世界,可是與地球截然不同的,就算是自己有著上一世的全部實力,似乎也遠遠無法在這裡橫著走。
「等一等!」就在方寸準備離開的同時,冷心凌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公……公子!小女子危在旦夕,還請公子出手相助,冷家日後必有厚報!」
原本已經到了絕境,然而方寸卻是頓時讓局面出現了一絲變數,這個時候,放任方寸離開,她必然是死定了,可是,假若能想辦法求對方相助,那便至少有了一線生機!
至於殺了護衛長這種小事與之相比,那就簡直不值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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