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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4.5H》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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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一聲朋友,一輩子是朋友
「想不想一起去網咖玩一下?」龜晨帶球轉身上籃,是一個漂亮的空心球。
「我不知道你上了國中後墮落成這樣。」
「網咖又不是什麼壞地方,相信我,去一次之後你還會想再去的。」
「你想污染我啊?沒這樣簡單!」我輕快的跑回三分線,對著站在籃框底下的龜晨比了比中指。
「不然這次我請客吧!」
「噢!小心!」
兩條鮮血緩緩滑下,球就這樣不偏不倚的擊中龜晨那顆蛋形臉,似乎打斷了鼻樑,而龜晨的眼淚正在眼眶打轉不定。
「我……我不是故意的……」
「嗚嗚……」
「都是我不好,昨天太晚睡了,導致手肘沒力……」
「嗚嗚……」
「還可以嗎?」
「沒力就別打籃球阿!去你的!嗚哇哇哇……」
龜晨哭了,而且哭的歇斯底里,我只好抱著球呆呆站著。你明知道我不是故意的,還這樣哭給大家看,還哭的好像一隻正在下蛋的母海龜……
當然,最完美的結局就是陪著龜晨到網咖混三個小時,更可喜可賀的是,兩個人三小時加低銷,居然是我一個星期的早餐錢……
別鬧了!這簡直是在犯罪!好學生請不要效仿啊!
我真的迷上了網咖,迷上了魔獸三-寒冰霸權,第一次上網咖的理由全是龜晨不好,要是他沒呆呆的站在籃板下,呆呆的望著球朝自己的臉上飛,呆呆的被球擊中自己的臉部,你他媽的今天付錢的就不會是本大爺!搞了半天,居然被自己所投的球害死,賠上了數不清的早餐錢。而網咖一沉迷,我開始過著沒有早餐的日子。
老實說,即使沒有任何因素,我還滿好奇網咖究竟是什麼樣的地方,不用龜晨帶我去,早已蠢蠢欲動了。
台灣的網咖有好幾種模式,通常是包台最多,其次是買小時或投幣式的,所謂的包台總有低銷的限制,大約是一杯貴死人的飲品然後外加幾個小時的錢,沒有八十也近破百,時段上也會影響價格,有時在半夜開台用少少的錢便可以一路玩到天明,但要是假日下午時段,你很可能花一、兩百塊還不見得可以玩到電腦。雖然早期的網咖沒有禁菸的禁止令,滿間網咖烏煙瘴氣的,有些小孩子為了玩電腦也還真拼命,拼著被老媽抓包的風險跑來煙霧瀰漫的網咖,玩遊戲還要四下探頭,感覺就像丈夫怕被老婆抓姦一樣。
雖然我也怕老媽拿掃帚來殺我,直接衝進網咖開大絕……但我終究迷上網咖這條不歸路。一開始遊戲多到不知該選哪一個,後來選擇了魔獸爭霸三(不懂的朋友們可以去Google一下)。而龜晨理所當然成為我不可或缺的戰友,我們時常以打籃球為由,在網咖大戰數十回合,殺的對手哇哇嘎嘎亂叫,然後才意猶未盡的踏上歸途。
好景不長,我們在一起的快樂時光總不長久。由於龜晨必須留宿學校,沒有龜晨助攻,我根本就只有當肥料的份,在龜晨不在的日子,我只好望著窗外暗暗嘆惜……
我對於網咖的熱衷絲毫沒有因此而減少,時常獨自跑進網咖點杯可樂,然後包個三四個鐘頭玩遊戲。那間網咖顯然已被我們這群該死的國中生視為第二個家,店長成為我們第二個老爸,店員成為我們的兄妹,上網咖簡直是在走自家的廚房一樣頻繁。
但也有些例外,有些人躲躲藏藏,上網咖就像是再偷情一樣,玩遊戲還要邊顧四周動靜,深怕被老媽抓姦一樣,只能說現在天下的母親非常命苦,一方面要賺錢活口,一方面要面對丈夫的不忠,最可惡的是家裡的小兔崽子隨便亂跑亂闖亂花錢。
雖然龜晨無法陪我,但我還是有一個好兄弟支持著我。
「湯鈞!出來打籃球啦!」
凌晨三點半,我在湯鈞家大門外鬼叫。
沒錯,這位就是我上國中的新歡,Mr.湯鈞,字康寶,號屁鈞
「靠你奶奶的,這傢伙鐵定又睡死了,※!真麻煩」
在外頭咕噥了幾句,想必湯鈞這傢伙鐵定會一覺到天明,我得想個辦法爬過這一樓高的門才行。
湯鈞家算是一個小小ㄇ字型社區,最外面有一個一層樓高的大門,進去後才能到他們家門口,更可惡的是……即使進了大門,也不能夠按門鈴,假如讓他爸媽知道這麼早出來打籃球(網咖)不罰他跪算盤才奇怪。
三點四十五分,靠著庭燈慢慢爬上門頂。
一層樓不算太高也不算太低,這樣的高度跌下來會受傷,卻又摔不死,這樣的關係好曖昧,難以抉擇該不該往下跳。高高站在一樓高的門頂,即使是夏天,凌晨的風吹來還真有些許涼意。往地上一瞄……不禁打了個冷寒顫,是真的滿高的。被困在這麼高的地方,想下去都不得,搞的自己站的好尷尬又難為情,真有股衝動想往自己的腦袋一擊。
真多虧了一陣襲來的強風,我掩著嘴巴,盡量不發出尖叫聲。
在掉下來的剎那間,我彷彿見到爸媽,一群跟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我所喜歡的女生面孔,就像是在拍電影一樣,一幕接著一幕畫面重複閃過,重複那些人生的回憶。
但這些感動人心的冥想並沒有持續多久。
「咚」的一聲悶響,我狠狠趴在平滑冰冷的地板上。
「我※……!」差點忘記自己是非法侵宅的犯罪者,這麼一跌真可快把我的骨頭給拆了。
「想自殺也不用這種破方吧?」
湯鈞打了個大呵欠,漫不經心的整理鞋帶,推著腳踏車出門。
「你奶奶的咧,要不是約你一起打魔獸,我幾乎都沒睡,你卻給我睡的這樣安穩,好意思啊?」
「好啦好啦,不然今天換我請你。」
「你有錢?」
「廢話!當然……沒有。」
「操!那你請個屌阿?」
「沒阿,說一說讓你心情好些,哈哈。」
是的,這位就是我國中時結下的孽緣,一個很白濫又厚臉皮的臭傢伙,但也是我這輩子不能缺少的好朋友,湯鈞!
回頭想想當初和龜晨一起去網咖的日子也不壞,說穿了網咖只不過是一個既平價又少本的娛樂,只要遊戲跑的動,誰管你環境的好壞?就如同某位前人所說的「現在小孩子很能克難,即使是大便,用一大堆調味料處理過照樣吃」或許大人們說我們不會吃苦,說是爛草莓,但要是他們見到我們對網咖的執著,或許他們也會有不一樣的想法。
忘記那個颱風叫做什麼名字,總而言之那天風雨交加,路上馬路還積了二十公分左右的水(那條路上的排水系統很差),我和湯鈞是騎著腳踏車冒著強烈的風雨,一路上嘻嘻鬧鬧到網咖大門口,那時不僅是要進網咖廝殺,更是為了要看網咖裡那漂亮的女店員。
我們都稱呼她為「威姐」,沒有別的原因,就因為她總是很照顧我們,看著我們冒雨而來都會先給我們一杯熱飲(網咖冷氣都會開得很強,以免電腦主機過熱導致燒毀),接著幫我們開台,然後偷偷送我們一些吃的東西,讓我們感覺很溫馨,即使威姐離職了,我們還是經常到那間網咖消費,這是一種無形的支持,無形的回饋,就只因為曾經有個威姐是如此的照顧我們,一直到高中課業較忙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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