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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回 荀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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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行人絡繹不絕,這裡就跟往常那般人聲鼎沸,大夥都忙著手頭上的瑣事,不論是挑選心儀之物,抑或是叫賣別人有可能心儀的物品。夏玉環掀起簾子,嘆氣賞著車外景緻,原本她以為知道阿瞞是曹操的事實,已經是今天最糟的一件事了,沒想到還被一個小孩指責自己是狐狸精,她以為這輩子都跟這三個字扯不上關係了。
「小環,不舒服嗎?」荀彧本在車內的一隅閉目養神,但在聽到夏玉環嘆氣便有些在意。
「沒有,心情不好罷了。」她倚靠著車板,馬車緩緩地在街上行駛,她倒是有些心灰意冷。
她不懂自己的心情為何這樣煩躁不已,但主因其實就出在曹操的身上,她很清楚自己不想跟他扯上關係,但要是因為這樣使得華佗或是普兒有個三長兩短,那她到死都不會瞑目。
「小環。」荀彧難得地輕聲細語的向她說話。「妳想不想要女孩子的東西?我命人給妳去買些過來,妳也該學學姑娘紮個髻,在上頭插些漂亮的金釵珠花。」
「不用啦,我心情不好又不是你的錯。再說,你可是曹……大人的心腹,用不著向我這樣說話吧!」夏玉環語氣平淡的回道,不過也許是心情不好的關係,這番話有些刺人。
「小環,我都這麼樣的討好妳了,妳就不能笑一個嗎?否則我心裡頭過不去。」荀彧皺著眉頭,夏玉環聽了倒有些來氣。
「我就是笑不出來,難道我得為了你討好我,然後刻意擠出一個笑容來給你看,然後你心裡舒服,我心裡還在苦悶嗎?荀大公子,你可真自私啊!」這番帶刺的話也讓荀彧一下子有些怒氣。
「自私?要是我自私的話,當初就真該不顧元化的感受,將妳扔在路邊半死不活,也好過在這裡氣死我!」荀彧的聲音大了些,使得外頭駕馬車的人有些訝異的朝裡頭問話。
「沒事!好好拉緊你的韁繩!」荀彧一聲喝就讓馬伕嚇得縮回去,他懊惱的看著夏玉環,心想自己怎麼會跟一個女人家嘔氣。
「喔對!是不是當初你就該把我殺了,反正我來路不明,企圖不明,無家可歸,無依無靠,所以看起來很像嫌疑重大的人。」她一時衝動,刻意爬到荀彧的面前,一個大男人被他逼得靠牆。「要不現在在這裡宰了我,你家女兒也不會一直指著我的鼻子大罵狐狸精,咱們皆大歡喜,是不?」
兩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也沒發現馬車早就停駛,外頭馬伕掀開簾子時正左右為難,不知是否要告訴他們已經到目的地了。
「……我怎麼可能會殺妳,妳可是大人看重的心腹,也就是與我同等的位子上。」荀彧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然而他卻見到夏玉環眸中的些許悲傷。
「你懂嗎?我要得不是被誰看重,而是平凡安靜,沒人會拿我與誰比較的平淡生活。」夏玉環說出這番話時,有些哽咽,但她仍是忍了下來。
荀彧一言不發,但他的確緊張的吞嚥,此時馬伕膽怯地出聲叫喚,夏玉環才離開他的視線,自行下車。
「小環。」荀彧看向前方,不知為何說出了這句話。「我從沒想要拿妳與誰比較,但我知道妳是個善良的姑娘,否則不會願意聽從我們大人的無理要求。」
夏玉環背對著他,不知為何有些想笑,方才的陰霾一掃而空,也許是因為荀彧的正經八百讓她有些欣賞,因為她知道荀彧只會說真話。
「我知道,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話的。」夏玉環一改方才的態度,此時提高音量說道。「快帶我去看看甯兒吧!昨天她就這麼跑回來了,我連句好話都還沒辦法說呢……對了,你家女兒最近生出的劣根性,不介意讓我治治吧?畢竟被罵不反擊可不是我的個性。」
「妳隨意,她搞得我和妻子頭都疼了,只要妳替我管教管教她,有什麼要求我一律答應。」荀彧說到這,又突然想到的接了一句。「但別對她太嚴厲,我很疼她,雖說無血脈相連,但她是我唯一的女兒。」
夏玉環笑了笑點頭,荀彧一臉放心後接著下車,夏玉環跟在他後頭,一同進去他的府邸。
荀府其實並不怎麼大,原以為有錢人家會更氣派,但正如荀彧本人那般,這裡給予人的感覺較帶著書卷氣息。
夏玉環想起昨天荀甯那種賭氣似的神情就有些想笑,雖說她對小孩子的鬧脾氣不怎麼介意,可以的話她甚至還想改改那種劣根性。但聽荀彧說這個孩子是最近才變成這樣,她在心裡頭猜測青春期的女孩子的煩惱不外乎就那幾項,漸漸成熟的身軀或是……戀愛?
不對不對,她可是深閨中的大小姐,夏玉環否定這個理論,但怎麼想就只有這兩項,但病懨懨的人無非就是對自己的身子感到厭煩了才會出此言,認為自己的身子浪費再多湯藥也是徒然,但看荀甯積極的向華大夫問起自己身子的狀況,又不是像是厭世的人。
夏玉環在心裡頭左思右想,但怎麼想破頭都沒用,況且人家常說:女人心,海底針。就連她身為女人也很難懂其他女人到底在想些什麼。於是夏玉環就在心思多揣的情況下,隨著荀彧來到養女荀甯的閨房,準備好接受對方的指責精神轟炸。
迎面而來的是複雜氣味,濃厚藥味中還帶著百合花的香氣,夏玉環皺著眉頭摀著口鼻。然而她又想到此舉未免失禮了些,連忙將手放下,此時荀彧已坐在床榻邊,輕聲哄著荀甯要乖巧些。
「甯兒,這位是華佗底下的女弟子,小環姑娘,妳昨天那樣失禮的指著人家鼻子罵,於情於理都該向小環姑娘道歉。」荀彧柔聲勸導,拉著女兒的手,希望她能乖巧些。
「是的,爹。」看得出來荀甯還是不滿,但是夏玉環不怎麼介意,這個荀甯長得白白淨淨的,將來長大了也是個出水芙蓉,她不討厭可愛的孩子。
「咳……」夏玉環刻意的咳一聲,感覺自己有些被排除在外。不過在她眼裡看來,荀彧不像是荀甯的爹,反而像是他的兄長,荀彧即使年近三十,面容仍是英俊。
「失禮。」荀彧有些尷尬的說道,接著他起身走向夏玉環。「小環,我先去處理些要事,妳陪甯兒談談吧。」
夏玉環點點頭,雖說荀彧的神情仍是擔心的有話要說,然而她對他展現一個要他放心的微笑,荀彧見狀便苦笑著點頭並離去。
一陣沉默的氣氛突然降臨,荀彧離去後,荀甯理也不理她的蓋上被子休息,其間咳了幾聲。
夏玉環也不刻意搭話,她在這閨房四處看看,很簡易的房間。這裡最多的就是書卷,櫃子上擺了大量的書籍,其中不乏四書五經,也有其他雜書遊記,甚至有些食譜,她隨意的翻了翻,也發現到一些有趣的內容。除了這些書櫃外,就只有桌子跟兩張椅子,然後一個大衣箱,女子用的梳妝台,接著就沒其他的了。就一個貴族千金來說,在她看來這房間可算是簡陋。
「聽說荀大人喜歡吃鱸魚呢,前些日子他吃了華大夫親手做得藥膳鱸魚,讚不絕口呢!」夏玉環刻意地說道,她邊翻食譜邊講。「他還說,回來也要命廚子給女兒做上一道,但沒想到最近女兒與他賭氣,他便沒機會分享這道好菜給她,這陣子經常唉聲嘆氣呢。」
夏玉環以眼角偷瞄,發現床榻上的女孩肩膀緊繃。她在心裡頭竊笑著,心想是個丫頭嘛,她還會不懂小女孩的心思,這孩子肯定是因為親爹最近都往這兒跑,覺得有些被冷落了才鬧脾氣。
「唉,說來也是,荀大人最近忙著和太尉商討,沒空來看女兒也真是為難了他,無奈他既要煩心國家大事,還得掛心於家務事啊!」夏玉環賊賊地說道,這一招果真有效果,她瞥見荀甯已經起身,但仍是坐於床榻上。
「荀大人,這陣子愁容滿面啊……」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頭槌,瞬間讓荀甯下床榻,迅速的走到夏玉環的身後。
「妳說。」夏玉環其實快笑出聲,但她仍是一臉正經的翻著書籍,假裝不知道荀甯站在她身後。「爹最近很煩惱,因為我讓他更累了嗎?還是說爹只是因為我不是親生女兒,擔心我嫁不出去。」
夏玉環聽到這裡就有些疑惑,為何她會這麼想?
「啊,他從沒說過這種話,只是很擔心很擔心妳,擔心的特地來找我低聲下氣的求情,唉,一介軍師居然這麼求個小女子,看來荀大人果真疼著愛女啊……」夏玉環一番話說得聲色俱下,不時穿插嘆氣。
果然,荀甯拉著她的衣袖,帶她到桌旁,示意要她坐下。夏玉環也不客氣的坐下,甚至動手倒了杯茶來喝,還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吃了起來。
「怎麼?不說我是狐狸精了?」夏玉環認為在這個女孩面前必須表現出自己是大姑娘的身分,索性也就大方的喝茶吃糕點。「我跟妳爹目前說來可算是……同僚,相處的機會也多,要照妳這想法,妳爹去到哪裡不就是有成群的狐狸精?」
荀甯那左右為難的樣子倒讓夏玉環覺得有趣,只見她擰著帕子,有些羞澀地看著她。
「我……我不是刻意要讓爹娘為難的,只是……只是……我越來越發奇怪了。」荀甯那緋紅的雙頰勾起夏玉環的一絲好奇心,難不成真像她所猜的,這丫頭心底有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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