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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 月倒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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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環聽得直打盹,荀甯從她被養父撿到的那一刻起開始述說,內容全都是荀彧對她有多好之類的事情。
「小環姐姐,妳說說,爹是不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荀甯突然拍她的手臂,夏玉環這才從白日夢中驚醒。
「咦?哦,對,他是個好男人。」夏玉環一臉大夢初醒的樣子讓荀甯不滿的皺起可愛的鼻頭。
「小環姐姐不是跟我爹在曹大人麾下做事,我以為妳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荀甯那疑問的視線在夏玉環身上來回掃視,倒使得夏玉環乾笑了兩聲。
「哈哈……這我也不知道,倒是妳得把身子養好,否則妳爹啊妳娘啊,成天擔心妳哩,難道妳不喜歡妳娘嗎?」她問道,然而說到這裡荀甯突然臉色暗了下來。
「我很喜歡我娘啊……我甚至把她當親娘看。」荀甯手中絞著帕子,她咬著唇的樣子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那有什麼是惹得妳煩心嗎?」夏玉環好奇的問道,此時荀甯仰首望著她,彷彿即將要吐出千言萬語那般欲言又止。
「我……」
「嗯?」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看見爹跟娘在一起居然會覺得心煩……小環姐姐,我是不是很不孝啊!」荀甯那純真的言語讓夏玉環有些愕然,這番話怎麼有點像是吃醋小女生會講得啊?
「這個……我想妳只是因為長大了吧!別在意……」夏玉環拍拍荀甯的頭,然而這番話並沒有安慰到她。
荀甯是個水靈靈的女孩子,夏玉環覺得有這樣的妹妹也不錯,畢竟她自己就是妹妹,雖說以前在孤兒院有照顧過年紀小的朋友,但姊姊總是在一旁像個大孩子的首領陪伴著大家,這經常讓她覺得自己沒什麼地位。
「咳!荀甯啊,妳聽我說,這陣子就不要再胡思亂想了,妳要知道,妳爹娘是用心在照料妳,要是再繼續任性下去可就是真的不孝啦!我想妳也不會樂見其成嘛!是不?」夏玉環決定轉移話題,感覺這個荀甯小妹妹的想法有些危險,畢竟她還是覺得養父女戀不太好,況且荀彧早就有妻子了……
「是,小環姐姐倒點醒了我,近來因身子差,加上這些事兒煩擾我心,竟使得爹娘還有弟弟們煩心了,謝小環姐姐。」荀甯說完後本要折腰作禮,然而夏玉環只是扶起她連聲說不用了。
就這樣,兩個姑娘像是姊妹那般聊了一個下午直到黃昏,荀甯這才覺得有些睏倦疲憊,夏玉環連忙趕她去睡覺,替她蓋好被子後這才輕手輕腳的出去,並且安安靜靜的帶上房門。
「如何?」此時荀彧的聲音在背後出現,夏玉環轉過身看到的是擔憂的神情,是個擔憂女兒的父親。
「沒事了,這年紀的姑娘通常想得比較多,聊過後我想她會安分些,不過你得常來看她,她……或許很寂寞吧。」夏玉環這番話說得有些心虛,雖然她知道自己遲鈍可還沒有到笨的地步,荀甯小妹妹在想什麼她這個大人還看不出來嗎?
「是這樣啊……多謝妳了,小環。」荀彧展露放心的笑容,夏玉環也回以微笑,接著他想到什麼似的說道。「天色也晚了,妳在這兒吃過晚飯我再送妳回山上去吧,我早命人準備了,我與妻子說些話就過去陪妳一同用膳。」
「咦?你不跟你太太……夫人一同吃嗎?」夏玉環納悶的問道,而荀彧只是輕聲笑著。
「無須憂心,我的夫人說妳可是座上賓,與妳一同用膳是應當的,只望小環不要介意她需照料孩子,無法一同便是。」荀彧一席話說得彬彬有禮,夏玉環有些受寵若驚的直說哪兒的話。
荀彧府上吃得倒挺樸素,一大碗米粥、幾張大芝麻餅、一盤子的臘肉、一碗燉白菜,還有一條蒸魚,那魚的香味讓夏玉環肚子咕嚕叫,不過禮貌上她應該等荀彧過來了再吃,所以她耐心的乖乖等待荀彧的到來。不過不習慣盤腿坐的她,雙腿早有些麻,她一邊哀嘆這荀彧到底是跟夫人聊天還是恩愛去了,怎麼還不快來呢。
「妳怎麼不先吃呢?」荀彧進來時疑惑的問著,手上抱著一酒甕。
「等你唄,你還沒吃我哪好意思先吃啊。」夏玉環沒好氣的說著,不過荀彧倒是哈哈大笑。
「平日見妳跟普兒搶菜吃都沒這麼禮遇他,今個兒倒與我客氣起來了。」荀彧邊說邊將酒甕的布團拔開,替夏玉環和自己各倒了一碗酒。
「是啊,荀大公子的府上,小女子哪敢造次,說不準明一早把我給做成這盤臘肉呢。」夏玉環玩笑似的言語竟讓荀彧笑得更大聲,這倒讓她意外,原以為這傢伙應該更嚴肅的。
「要把妳做成盤菜也得先聞香是不?這滋味看來不怎麼可口啊……」荀彧那打量似的眼神讓夏玉環冷哼了一聲。
「那你還不趕快回去尋你家夫人,肯定鮮美無比。」夏玉環邊說邊自行動筷,荀彧仰頭灌了一大口酒。
「哈,我可不敢在我家夫人前喝酒,這醜態畢露不是男人該做得。」荀彧此時雙頰緋紅,看來不是勝酒力的人。
「那在我面前你敢喝?不怕我去跟你家夫人告狀去。」夏玉環翻了個白眼,心想男人真是天生的酒罈子,不管別人怎麼說就是要喝上一杯。
「那倒不會,妳是那種碎嘴的女人家嗎?」荀彧一臉興味的說著,夏玉環一語不發的瞪著他,只管啃自己的大餅。
此時白月已從雲間探出頭來,窗櫺外是一池子倒映月色的湖,微風拂過時帶起層層小波浪,樹影及小草隨風飄動,此情此景讓荀彧大嘆了口氣。
「小環,妳可知道為何我要追隨大人?」荀彧已經喝上第三碗酒了,雙眼有些迷離朦朧,夏玉環搖搖頭,也不知是在回答他的問題還是純粹因為無奈而搖頭。
「理想,是理想啊!當今時局紛亂,百姓有可能身處水深火熱之中,而我們胸懷大志,怎可不出來做一番大事呢!」荀彧不似平常那番沉穩的語氣,此時的他有些慷慨激昂,彷彿這些話藏心許久。
「是是是,荀大公子你已經醉了,要不要去躺躺?我可以自己吃飽後就回家。」夏玉環見荀彧醉意已八分有,連忙勸說道。
「不不,妳不懂!但我覺得妳能懂!」荀彧說話已有些語無倫次,夏玉環不住地嘆了口氣,不過她還是拍拍荀彧的手臂說道。
「是是,我懂,要不我們到外頭醒醒酒吧?吹吹風或曬曬月亮或許能讓你清醒點哦。」夏玉環勸說著,然而荀彧卻笑了起來。
「曬月亮?呵呵呵呵,也……也就妳想得出來,好!咱們曬月亮去!小環妳揹我!」荀彧話才說完就拉過夏玉環的手臂,並且一直指著窗外。「咱們……曬月亮去!今個兒月下伴酒美人陪,妳……可當那美人。」
荀彧身上的酒氣極濃,然而夏玉環嗅得出那是桃花酒的味道,當荀彧說出自己可當那美人時,不知為何她的面頰也刷上緋紅,荀彧的面容俊美,她心想不知是他的醉酒俊容抑或是他的話語使得自己無所適從。
「咳,你這番話留給你家夫人吧,對我來說不怎麼受用。」夏玉環傻笑了一下,然而荀彧也傻笑著。
「我可沒對我家夫人……說過這些話……我與她啊……是媒妁之言,還是我那死去的老岳父逼婚的,倒……倒也不是我不喜歡她,只是我不願看她成天獨守空閨,只因我老想著造福天下……」荀彧說到這就煞有其事的嘆了口氣,接著又像是突然間發現夏玉環的存在。
「但……但妳可不同吶,自由自在……無牽無掛的,喂……妳可否想過一輩子不成親?」荀彧似乎已經醉到不曉得自己在說些什麼,夏玉環敢說這傢伙清醒時打死都不會這麼說。
「嗯,是這麼想過。」在三國時代她的確不會跟誰有所瓜葛,所以這番話也不算在說謊嘛!
「是啊……要不是有一家老小,我早就……」荀彧像是在悔恨些什麼的說著,而夏玉環此時了解到這就是為什麼他不在自家夫人面前喝酒的緣故,或許是怕這些話傷到她吧。
「反正木已成舟,想這些有何用?你還是兩邊兼顧比較實際點,來啦!去醒醒酒啦!你這樣子你家夫人見到會擔心的。」夏玉環打算撐起荀彧的身子,但荀彧此時竟將頭靠在她的肩上,此時她覺得全身的熱氣都聚集到左邊的肩膀去了。
「那……妳抱我過去吧,我已走不動了,看妳平常……哈哈,跟個男人似的,想必氣力也那般大吧?」荀彧發出哼笑聲,夏玉環則是尷尬的不曉得手要往哪擺,不過她還是決定將荀彧推開。
「最好是這樣,你重得跟牛一樣,快起來啊!我可不是棉襖!」夏玉環用力拍著他的背,然後荀彧卻又傻笑出聲。
「怎麼這麼小家子氣啊……才剛說妳像男人那般,這回兒連借躺個肩膀也要與我計較,妳……」荀彧抬起頭來,與夏玉環的臉貼得相當近。
夏玉環緊張的屏息,她正想往後退的時候,荀彧卻突然微笑了一下,接著咚地倒下,最後發出鼾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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