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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回 張燈結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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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於中平六年廢少帝,立九歲的劉協為帝,實則挾天子以令諸侯。在諸侯討伐董卓之戰後,董卓放火燒都城洛陽,將首都遷至長安,隔年建年號為初平元年。這是夏玉環從荀彧口中得知的史實,如今為初平二年,也就是說她離眾人討伐董卓的歷史差了兩年來到這個時代,她在心裡有些受怕的鬆了一口氣,心想好險躲過了一時的大戰亂。
不過依她推算,來到這個時代的時候大概是近十二月底,因為如今居然有了過年的氣氛,華佗說如今已近窮年(過年),該是採買些年貨的時候了,說到這裡夏玉環是既興奮又害怕,興奮是因為要過年,害怕是華佗又要開始瘋狂購物去了。
「嗚哇……真的好有過年氣氛!」夏玉環有些興奮過頭,她東走走西看看,有趣的東西便拿起來瞧上一瞧。
「妳想要那個嗎?」華佗見她對某些小玩意兒感興趣便問道。
「呃,沒有啦!只是覺得有趣罷了。」夏玉環連忙放下手中的簪子,她覺得如今吃人家的用人家的,哪好意思再叫人家買東西給自己呢。
「小環從不想要任何姑娘家的東西。」華佗皺著眉頭說道,而夏玉環則是乾笑兩聲。
「這個……大夫你又不是什麼有錢人,況且我又不是大夫的誰,要買也是買給普兒才對。」夏玉環邊說邊指著一攤正在叫賣剛蒸好的糕點,連忙拉著華佗過去嚐個鮮。
山下的市集此時有別以往的熱鬧,換上的是一種過年時才有的興奮之情,大夥都為了新的一年到來忙碌著,不論是採買年貨的人,抑或是叫賣的人。此時正值隆冬竟然有些瓜果桃李可吃,不過看來稍嫌小了點也乾了點,但華佗仍是二話不說全部買下叫夏玉環扛在肩上,接著又走到下一攤買了一大袋的魚乾,說這些魚乾能放很久,所以又買了一大堆。
「對了,小環,妳可知道年後,妳要隨文若去長安?」華佗邊說邊挑著兩手的中藥材,他正天人交戰中要買哪個好。
「咦?」小環正流了滿頭大汗,她手上跟肩上都有了好幾袋。
「當然我也會去,聽聞長安那兒有戶人家的閨女得了怪病,正好去瞧瞧。倒是妳,我原本想著讓妳留在這兒,跟普兒作伴,因為我去去就回,不過沒想到那位大人要求妳也一同前去,妳可知是因何故?」華佗挑完後付帳,不過他這時卻自己扛著布袋,並且以詢問的神色望著夏玉環。
「這個……我不知道,我也沒那資格問這麼多嘛,你說是不?」夏玉環聳肩,而華佗又皺起了眉頭。
「小環,妳是不是有事兒瞞著我?妳到底每天都幹什麼去了?很晚才回來。」華佗那懷疑的語氣讓夏玉環心裡頭震了一下,然而她仍是傻笑著。
「沒有,我能有什麼事兒瞞著大夫,我不就每天跟荀大公子去看看他女兒,然後回家嗎?大夫你想太多了。」夏玉環真誠的說著,當然她自己很清楚前頭的話有一半是虛心。
「小環,有些事不要勉強自己才好。」華佗話中有話的說著,他嘆了口氣。「妳知道嗎?有些時候身子病了,大夫可醫好,但這兒病了,大夫是怎麼掏心掏肺也無法醫好的,妳可要三思吶。」他指著胸口,夏玉環給予他一個苦笑。
「你說得是呢,大夫,但我真的沒事啊,你看我每天可以喝三碗的米粥,看起來像是有心病嗎?」夏玉環刻意哈哈大笑,雖說華佗的神情仍是狐疑,但也沒再多說些什麼。
夏玉環的心裡頭有些不安,其實她每天去曹操那裡報到也沒幹些什麼,只是常常坐在旁邊聽他們講些軍情,偶爾適時搭些話,然後曹操與荀彧會繼續談論著,而自從夏玉環要求不要再去地下道後,他們就選在曹操府中與會,並且偶爾叫上夏侯惇一同。而從這些談話中夏玉環知道了兩年前關東大戰董卓的事情,也知道曹操在那場大戰中甚至因逃命而散盡家財過,但仍是得到孝廉衛茲的幫助而東山再起並討伐董卓。
而這其中夏玉環問道:「那董卓如今身在何處?」這句話一出眾人臉色暗了下來。原來如今的董卓身在長安,因挾持天子而亂政,進位太師後又殺大臣並荼毒生靈,直叫眾人恨得牙癢癢的。
「聽聞司徒王允已夥同等人密謀殺董卓,不知諸位有何想法?」曹操如此問著,而夏玉環則是保持沉默。
「是否咱們也一同前去助司徒一臂之力?董卓那狗賊塗炭生靈,早已為天下願同誅之,大人,事不宜遲,年後咱們就前往長安吧。」夏侯惇如此說著,然而不論是荀彧還是曹操都一語不發,那次的聚會之後就這麼散了。
不過在她隨著荀彧的護送欲上馬車之時,曹操竟慢悠悠的走了過來,輕聲喚著她。
「小環,窮年的時候來我府上吧,我會招待妳吃些大魚大肉,看妳這身子骨是該好好長些肉了。」曹操臉上那調戲的笑意讓夏玉環愣了一下,不過她皺著眉頭說道。
「我要跟華大夫一同過年,你這府上不差我一個吧。」夏玉環可不覺得大過年還在一堆大男人之中鬼混是件好事,安安靜靜的過個好年才是她想要的。
「小環,每年我都會賞賜謀士們,這場子怎可少得了妳?」曹操說完這句,又附耳說了一句。「否則我就大張旗鼓的去找妳,敲鑼打鼓昭告天下妳在為我做事,妳說好不好?」
夏玉環則是臉抽蓄,心想這傢伙到底要找自己的麻煩到什麼時候,此時的她原本興起了逃亡的想法,但是想到華佗跟普兒,她便又無法狠下心來逃離這裡。
過年的氣氛隨著大紅結綵開始,夏玉環起了個大早跟普兒一起上山採野菜去,她心想中午就跟華大夫還有普兒一起吃飯,晚上再去曹操那裡報到吧。她心想反正曹操對她也沒什麼意思,去那邊有好料的可以吃應該要欣慰一點,只可惜不能跟大夫還有普兒一起守歲罷了。
「小環,那兒有個斷崖,小心點兒。」普兒提醒她之後就逕自到另外一頭去忙著找華佗交代的草藥,夏玉環則是自己四處看看。
清早的山中有些霧氣,但她覺得呼吸起來格外清新,比起現代那些喧囂人群以及大量釋放出黑煙的車輛,她似乎更喜歡這時候的環境,即使戰爭的可能性隨時都相伴在側。
「但想太多也無濟於事嘛!」她自言自語的說道,稍微伸展了一下身體,此時她發覺一棵樹下竟有幾朵蕈類,她蹲下身子看了看,也不曉得這能不能吃,伸手拔取卻發覺沒想像中容易。
她有些惱怒的蹲好姿勢,準備拔菇,她心想自己的力氣還會輸給一朵香菇嗎?不過她傻楞的也沒注意到一旁就是懸崖,專心的使勁力氣拔著。
「嘿咻!」蹦地一聲這菇給她拔出來了,但下一秒她才發現糟糕了,因為她竟然腳一滑就要往懸崖倒下。
「糟了!」她正心想死定的時候,手腕就被人拉住,接著使勁將自己扯了回來。
「真不知道妳是呆子還是聰明人,做事情怎麼不多注意身旁呢?要不是我來的話妳早就是山谷中的一縷亡魂了!」來人竟然是眼上一刀疤的夏侯惇,他捏著夏玉環的手有些使勁過頭,使得她喊了聲痛。
「夏……夏侯大人您手勁輕點兒啊!」夏玉環痛呼,夏侯惇這才尷尬的放開手。
「失……失禮!我一介粗人不知該如何對姑娘……」夏侯惇不好意思的搔搔頭,夏玉環揉了揉手。
「算了,你救了我嘛,謝夏侯大人。」夏玉環拱手作揖答謝,夏侯惇則是發出個低沉的笑聲。
「小環姑娘可真是怪,普通的姑娘應該羞的紅臉,妳怎麼啥事兒都沒呢?」夏侯惇身著一襲暗紅衣裳,似乎是為了應景年節氣氛。
「欸,我可不是普通姑娘嘛,來路不明又無父無母的,反正我幹什麼也沒有爹娘指著我鼻頭罵,普通姑娘要害羞這事兒就無從得知啦!」夏玉環輕鬆的說著,接著又將拔出來的菇都塞進懷裡。「夏侯大人有事嗎?我記得我應該是晚上才要過去吧。」
「是,但大人命我前來陪同妳,他說黃昏時就帶妳過去。」夏侯惇這麼說,兒夏玉環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曹操這不擺明了叫她不准跑嗎?特地叫夏侯惇過來盯著她。
「你跟你們家大人說我會乖巧安穩的準時過去赴宴,叫他別這麼費心。」夏玉環嘆了口氣,而夏侯惇又接著說。
「大人說:『要是小環說了剛剛那些話,那你就告訴他,我不怕她逃跑,只怕她故意按耐著不來,這女人可不比尋常姑娘的臉皮薄,所以你還是去伴她到晚上要赴宴之時。』所以我來這兒了,有什麼要幫上忙的也盡管說吧,反正年節時也不須擔心些什麼。」夏侯惇笑盈盈的說著,而夏玉環聽到曹操的轉告心底一股怒氣往上升,心想這傢伙還真是王八狐狸一隻,難不成他也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吃什麼了,怎麼什麼都知道啊!
「啊!好啦!」夏玉環不耐煩的說著,接著她拍拍身上的泥土。「那夏侯大人隨我回去屋子吧,這樣華大夫回來前我就能將裡頭都打點好,再隨你去曹大人府上。」
夏侯惇點點頭,接著就隨夏玉環走,她有些睏倦的打了個毫不掩飾的大呵欠。夏侯惇看在眼裡竟笑出聲來,夏玉環疑惑的看著他。
「姑娘家。」夏侯惇只說這麼一句,她呵呵笑著。
「不好意思,今天起得比平常還早囉,我也忘了您在這兒。」夏玉環笑著說,而夏侯惇則是揚起一眉。
「就走在妳身側,怎會忘了我在這兒?」夏侯惇問著。
「夏侯大人給人的感覺像是……呃……以前我家隔壁的大哥哥,在他面前我都很隨意,而他也常笑我這個妹妹老是不秀氣一點。」夏玉環呵呵笑著,但卻有點心痛。「那個大哥哥跟您一樣,身上都有一道長疤,但他傷在右手臂上,小的時候我跟姊姊在樓閣上玩耍,結果我一個不小心撞到姊姊,那時候大哥哥撲了過去將姊姊抱住後往下滾了好幾圈,也在手臂上割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那時侯我們都還不到十歲呢。」
「哦?那妳那位大哥哥有哭嗎?」夏侯惇笑著問道。
「哈,當然沒有,大哥哥很勇敢的爬了起來,並且輕聲安撫嚇壞的我還有姊姊。」說到這裡,夏玉環不知為何心裡更痛了些。
也就是那時候,奠定了姊姊和那個人的情感吧,她甚至想過,要是那時候摔下去的是自己,那個人會選擇自己嗎?
「後來呢?」夏侯惇接下去問,而此時他們早已回到茅草屋,夏玉環笑了笑。
「不說了,快替我將這些紅燈籠還有春聯放上去吧。」她招手著,便不再多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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