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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 大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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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是她從小最害怕的事,然而那時候總是有個人會輕聲安撫她。夏玉環怕歸怕,但如今的她早已不是當年弱瘦的小女孩,她心想那些白手雖可怕,但總會受傷吧!心裡頭暗自決定後,夏玉環將拳頭往前揮,這一揮就聽得一聲悶聲痛呼。
「嗚……還不放我回去!」夏玉環想動動自己的腳,卻發現雙腳不是自己似的,移動不了一絲一毫。
「姑娘別動……這一動妳可就得殘一輩子了。」一個稚嫩的童音在她耳邊說著,夏玉環眼皮子像是黏住似的,睜開眼都是一件難事。
「我……我……我做了什麼?為何抓我?」夏玉環其實怕得想哭出聲,但從前的習慣讓她忍了下來。
「姑娘說什麼呢?是咱大夫的妙手回春將妳救了回來啊!」童音聽來些許不悅,似乎是因為夏玉環的質疑感到冒犯。
「什麼大哥?你們是誰?那些白手是你們放出來的妖怪嗎?」夏玉環仍是口乾舌燥的追問,但對方只給予她沉默。
接著一陣嗤笑聲打破沉寂,聽腳步聲是有人靠近她了。
「元化,你不只愛採藥,還愛採花。」那人沉默了一陣,接著又是一聲嗤笑。「可惜,不是朵嬌花。」
「文若,耍嘴皮子,當心隔夜起身找茅廁。」這次說話的人語氣溫文有禮但此挾帶威脅,接著方才那喚作文若的人便不再出聲。
夏玉環此時心裡頭揪緊,緊張以及不安的情緒讓她胸口悶,竟然一口氣順不開而咳了出血,一股血腥味於口中蔓延開來,她難過的大聲咳嗽,不知自己是否遭人暗算抑或是這些人將她傷成這個樣子。
「姑娘放寬心,沒人能傷了妳。別心急著想起身,來,喝這一口下去,順順嗓子及身子,妳別怕……嗯,有覺心窩舒緩了些嗎?」此人將某種香氣滿溢的東西硬是塞進她嘴裡,但也就像他說得,胸口覺得不再那麼疼痛,反倒覺得沁脾透涼。
「姑娘,在下因為了給妳治病而將妳衣裳褪去,還望姑娘見諒,但在下保證會將姑娘的心病給治好,望姑娘成全,成全在下替妳治病。」這人誠懇的語氣讓夏玉環差點就要相信他,然而她仍是怕得不敢多說些什麼,只顧著搖晃頭顱。
此人輕撫著她的頭,像是在安慰受驚嚇的孩子般,柔聲勸導夏玉環接受他的治療。
「姑娘,妳聽好,妳有心病,恐怕是除了在下就沒人能治的大病。假使今個兒不根治,說不準那天姑娘就會香消玉殞,一命嗚呼也不是姑娘所樂見,望姑娘三思。」他說完後就不再多言,只是持續輕撫著夏玉環的頭,夏玉環不知為何眼角流出一行淚,只因這人的舉動讓她懷念不已。
「姑娘?」
「幫我治吧……我想……我想親眼看看我的救命恩人。」夏玉環這話一說完又失去意識,她只覺得自己像是急診室的患者,但她只知道自己又暈了過去。
朦朧意識間,似乎有人在大聲嚷嚷些什麼,好像有個小小的身子護著她的身子,又好像有個人在她身旁嗤嗤笑著,又有人輕輕撫著她的頭,帶給她睡夢中的安詳寧靜。終於,夏玉環在一陣藥香四溢中,輕易的睜開了眼皮子,她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裡似乎是鄉下地方,不論是傢俱擺設或是裝潢風格,都是古色古香且有些破爛,所以她認定這裡是鄉下地方。
在這個只跟她房間差不多大的小屋子中,她發現有個嬌小的身影正在窗前佇立,不知那身影在做些什麼,夏玉環因而下了床,想走近窗前看個清楚。
撲通,她整個人趴倒在地上,就是面部朝下的那種。教養良好的她此時感到有些尷尬及羞愧,因為她沒想到自己病得這麼重,重得連下床走路都有問題,驚慌錯愕之餘,她心想自己不會是成了個殘廢吧!
「啊!妳怎麼隨意起身?師父說妳不可以起來啊!」走近的是窗前那嬌小身影,這孩子頭上有個包子似的髮髻,至少夏玉環認得出來那是髮髻,因為這孩子不僅有著髮髻,還身著淡灰古裝,並且以極度不屑的上對下眼神看向她。
「你……」夏玉環不知該做何回應,她心想她是到了哪個鄉下地方,窮到連小孩都撿古墓裡的古董衣服來穿,可憐了這些鄉下人,這些東西隨意拾起是要被警察抓走的。
「你什麼你,還不快爬回榻上,否則師父一會兒怪我沒照料妳。」幼童看似七歲或是八歲,但語氣舉止間卻像個十幾歲的孩子,夏玉環納悶的被粗手粗腳的推回床上,接著又整齊的被蓋好被子。
「妳可別說妳起身過,如果妳不想被我師父罵的話。」幼童說完後又回到窗前,夏玉環這次才看清楚,原來這孩子是用缽在搗藥,她猜應該是藥,至少她聞得出有一股濃烈的藥味。
此時一陣急促腳步聲從外頭踏入,來人神情慌忙並且手捧著大量包裹,他粗魯的將東西隨意丟在桌上後,大大地鬆了口氣,接著他自行倒了一杯茶,豪氣的咕嚕吞下,並大吐一口氣且以袖子擦過嘴。
這人生得一副白淨面孔,濃眉及大眼都給人深刻的印象,夏玉環認為他是個相貌堂堂的俊美男子,因為他白皙的皮膚以及深邃面孔都讓她有些羨慕。同方才那幼童穿著古裝但卻是淡紫色的,他將長髮高束於頂,長馬尾在後頭垂下。
像是現在才注意到有她這麼一個人的存在,此人瞪大眼望向她,接著驚得往後一跳,伸手指著臥於榻上的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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