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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回 銅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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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剝著菜根,邊剝邊睨著夏玉環的一舉一動,夏玉環倒是被盯著全身神經緊張,心想她跟這人不過見過一次面,沒必要這麼緊迫盯人吧!夏玉環裝作沒看到阿瞞那饒富興味的雙眸,忙著剝一整籃的菜根,邊剝邊碎唸著這菜根還真是難剝啊!
「孟德兄何故造訪?有失遠迎。」荀彧才剛回來就看到阿瞞,神色慌張的他連忙低首單跪。
「免禮,文若,我今天是來看望小環姑娘的。」阿瞞招手要荀彧過來旁邊坐著,荀彧則是看到阿瞞也剝菜根後就皺起眉頭。
「怎麼讓孟德兄做這些事?」荀彧不悅地問著,接著視線就刺到夏玉環身上。
「是我讓大人做這些事的,文若。而且是大人主動說要做,少怪到小環姑娘身上,你也該改改那脾氣!」華佗責備地對著荀彧說道,荀彧只是不耐地抽了抽嘴角,接著也坐下來一同剝菜根。
三個大男人跟一個女人外加一個小孩在破屋裡剝菜根,這景象看來挺詭異的,因為這三個大男人都穿著昂貴的衣飾,她跟普兒還有大夫都穿著粗布衣裳,夏玉環在心裡頭竊笑著。
「不知小環姑娘是從何處來?聽聞妳有位胞姊,卻與她失散。」阿瞞邊剝菜根邊突然問道,元讓同樣一雙審視的眼眸直勾勾地牢盯著她。
「啊……那個……我……」夏玉環話說的結結巴巴,心想這該怎麼回答,難不成要說她是過了台灣海峽那邊的人嗎?但是現在怎麼可能有台灣海峽啊!
「小環姑娘似是腦子出了些問題,問些什麼都這樣說不上來,大人就別為難她了。」華佗在一旁搧旺爐火,邊打圓場的說著,夏玉環表面上可憐巴巴地點頭,心底卻是鬆了一大口氣。
但換來的卻是阿瞞彎起的眼角以及揚起的眉毛,元讓則是更加盯著她不放,荀彧很難得地一言不發但神情漠然,普兒則是默默地嘆了口氣。夏玉環見狀只是內心五味雜陳,怎麼這幾個傢伙不是懷疑她就是當她腦袋有問題啊!
不過最可怕的不是情緒表達明顯的人,反而是從頭到尾都一字表情的阿瞞,不管他聽到什麼或知道什麼都是保持著微笑,即使有變化也是深深一笑或是淡淡一笑,絕不會有荀彧那種豐富的表情變化。
「是這樣的,我今天想請小環姑娘來我府上一聚,不知妳意下如何?」阿瞞微笑著問道,夏玉環心裡一驚,心想她跟這人素昧平生,為何要請自己去他家作客啊!
夏玉環轉頭向華佗求救,但華佗並沒有意識到她求助的眼光,以為她是在懇求自己放行。
「唉,小環姑娘,我有話跟妳說,能出來一下?」華佗說畢便走出房門,夏玉環疑惑的跟上。
華佗雙手環胸,神情苦惱,不斷地嘆氣,夏玉環納悶地看著他,心想華大夫嘆這麼多氣怎麼不見一絲白頭髮啊!
「小環姑娘,妳是否願意隨我遊國,一同去救治那些疾苦之人?」華佗此話一出,夏玉環就愣住了,沒想到華佗願意帶上她。
「但是大夫,我隨著你們這樣奔波,很麻煩的。」夏玉環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著,畢竟厚著臉皮跟著人家東奔西跑,還得顧上她這樣一個弱女子,於情於理她都覺得有些說不過去。
「不,我認為帶上妳不是麻煩,聽著,小環姑娘妳有謀生的能力嗎?有任何可比擬別人的長處嗎?」華佗這一席話問得極其認真,同樣也戳到夏玉環的在意點。
「……沒有。」夏玉環這句話是勉強說出來,因為她並不想承認自己原來是這樣的沒用處。
那不就跟在現代一模一樣了嗎?她夏玉環又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連華佗大夫都覺得她一無是處。然而華佗似乎看出她複雜神情中的哀傷心思,他握著夏玉環的雙肩,使得夏玉環不得不訝異的抬頭看著他。
「聽著,我不是覺得小環姑娘一無是處,只是擔心小環姑娘這樣一個女人家孤身一人,即便有所為也有可能遭有心人暗算,身邊有個男人伴著不僅安心也較不易遭遇危險。」華佗一番話誠心至極,夏玉環感動得都快落淚了,世間怎麼有這麼好的醫生呢!不僅送藥送醫術還送上真情,外帶他本人清秀男子一個。
正當夏玉環要發話時,裡頭元讓正隨著阿瞞走出來,此時阿瞞停下腳步,饒有意味的望著華佗近距離跟夏玉環親密談話。雖然外人來看是這樣,但夏玉環很清楚這是華佗為了使病人能安心給他治病而養出來的習慣,當然此時也不例外,不過阿瞞那雙利得可以當作切肉刀的眼神正盯著夏玉環肩上一雙華佗的手。
「咳,大人要先行回府,想問問姑娘是否一道?」元讓替阿瞞發聲,但同樣也狐疑地盯著她倆看。
「唉,去吧!大人這是在邀妳去他府上玩呢!記得天黑前要回來就好。」華佗拍拍夏玉環的頭,像是交代孩子那般說話。
夏玉環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根本不想去阿瞞家玩,應該說她才不要去有錢官人的家裡東瞧西看,萬一發生什麼事情她這個穿著破布衣裳的人肯定第一個倒楣。
「小環姑娘,我要走了。」阿瞞微笑著說道,夏玉環也傻傻回報一笑,她實在很想跟阿瞞說慢走不送。
「小環姑娘,我,要走囉?」阿瞞又說了一遍,這次的音調明顯提高很多。
「那……慢走。」夏玉環特地舉起手要道別,但阿瞞只是走近她,彎下身來在她耳邊輕聲道著。
「我要小環姑娘跟我回去,放心,阿瞞不會吃了妳的。」這句話讓夏玉環驚得渾身戰慄,阿瞞滿意的看著夏玉環瞪得比擬盤子這麼大的雙眼,便拂袖而去。
夏玉環垂頭喪氣的跟在元讓後頭,她怎麼這麼沒用啊!別人威脅兩句她就嚇得半死,更可惡的是大夫居然沒看出她眼神中求助的意味,天啊!還是地也好,可以不可以告訴她夏玉環,來到三國時代的原因何在。
阿瞞的府邸相當大,大得夏玉環以為這裡是某間酒樓還是什麼客棧,看來阿瞞財大氣粗,認為家就是要蓋得高大才好。高樓閣宇讓夏玉環看得目不轉睛,阿瞞似乎很滿意夏玉環的反應,哼笑了一聲後便命元讓領夏玉環從後門進去,夏玉環失望了一下,心想從正門進去應該可以從上頭匾額知道阿瞞姓什麼,也用不著在那兒心裡頭一個勁兒的猜。
「小環姑娘,妳先在這兒等一下,待大人處理完要事自會過來尋姑娘。」元讓說完後便告辭,夏玉環一個人待在這間有點檀香味的房內,感到有些惶惶不安。
這看來是間女子閨房,她這麼下定論是因為床榻的簾子是粉色的,男子總不可能用上這種姑娘家的色調。而且她在梳妝台前發現一大盒的針線,各色的縫線在裡頭安穩地躺著,一旁的木盒擺著的是梳子以及髮簪,不像華佗買給她的木梳,那是一種堅硬的材質製成。
夏玉環隨意觀看,她心想這間閨房倒挺雅緻,不知是何女子宿於此,品味看來挺好的。然而,當她看到一樣東西時,便震驚的停下腳步。
在窗簷上是一個圓形的鏡子,那鏡子以銅鑲嵌其入,上頭是四聖獸之一朱雀的雕飾。她拾起這銅鏡,不論是花色還是雕刻都跟她原本的那個仿鏡一模一樣,並且可看清其中雕了些什麼樣的圖案,雖說鏡面部分不像她之前用得那個是二十一世紀的材質,但在各方面來看,不論是手感還是樣式都是與她的銅鏡一樣。
夏玉環愣著,心想這是否是她那仿鏡的前身,諸多絲線在她心裡頭纏成諸多繩結化解不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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