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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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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一飛見杜三娘離開了房門,心裡真是百感交集。想著兩次見到杜三娘,都覺得那雙溫柔的眼神跟關心的話語,和過逝已久的娘親十分相似,總是不免一陣心酸。想到離鄉背井,竟然深陷此地,與自己一同的李若萍,現下又在哪裡?想起杜三娘曾說過,這村裡的男人都必須被關在地牢裡,於是又尋思怎生才能將她救出。但是想了又想,又談何容易?即使是向杜三娘坦白一切,或許能得到幫助,但也或許只是驚怒了她?甚至搞不好連自己的小命也會跟著送掉!苦思不得其解,仍舊找不到一個十全十美的方法。
想來想去,似乎還是只有向杜三娘據實以告,才是上策。
就在此時,曉雲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湯藥,一邊走還一邊喊「燙」,不一下就來到了葉一飛床前:「三娘有交代,這碗湯藥必須馬上喝。來,快點喝了吧!」
葉一飛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把它喝完。而後端了空碗交給曉雲,順道問:「曉雲,可不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我想見跟我一起來的那個男人,妳可以帶我去找他嗎?」
曉雲面帶難色,道:「這件事情我恐怕要請示三娘。妳也知道村子裡的規矩,那就是除了『合月之日』外,我們是不能見男人的!不過,既然他是跟妳一道來的,我想三娘也許會答應也說不定。」
「那就太謝謝妳了!」葉一飛高興的握著曉雲的手。
另一邊李若萍在地牢內慌得發愁,忽然聽到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道:「小……兄弟,咳咳,你是……新來的嗎?」
循那聲音望去,是隔壁牢籠裡一個年約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由於地牢光線昏暗,若是那中年人不發出聲音的話,恐怕一時也無法發現身邊竟有一個人。於是李若萍回道:「新來的?算是吧……這位大叔,你也是被關進來的嗎?」
那人道:「是啊!這裡宛如人間地獄,我註定這下半生是要受盡折磨到死了……咳咳……」說完又咳了幾聲,接著道:「你也別叫我大叔,看你的模樣,我也只不過虛長你幾歲罷了。我今年才廿七歲……」。
「什麼?你才廿七歲!」李若萍見他白髮已經滿頭,竟自稱才廿七,一時大感驚奇,於是問道:「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事情說來話長了……」那人解釋道:「我叫王道之,與我哥哥王道明都是『田力鎮』人。有一天晚上我們兩個人在家中睡到一半,突然就被人擄了來,關到這裡……」
「那你哥哥現在在哪裡?」李若萍問。
「已經死了……我哥哥不過大我兩歲,死的時候已經是白髮蒼蒼,看起來就像是七十歲的老頭……咳!咳!咳!」王道之說到這邊忍不住又咳了幾聲。
李若萍好奇著追問:「後來呢?」
王道之道:「嗯……我們被關在這裡之後,這裡的女人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只是把我們當養畜生一樣餵飽,然後只要村裡哪個姑娘臨到『合月之日』,就會把我們提出去。這折騰的日子,可不好過……所以我們也叫做『月合工』」
李若萍又問什麼是「合月之日」,王道之簡單說了一遍,突然問道:「我問你啊!你倒猜猜看,這村裡頭到了適婚年紀的女孩子有多少?」
李若萍並沒有概念,直搖頭道:「我猜不著。」
王道之氣憤的大聲抱怨道:「大概有六、七百個!而且每個姑娘每個月有五個『合月之日』,這加起來一個月一共有他媽的三、四千個合月日!剛開始還好,我跟哥哥進來的時候,這裡還有兩個男犯人,大夥兒平均分分,一人也不過應付八、九百次。可過沒多久,那兩個男囚相繼過勞死了。就說這村裡的妖婦可真殘忍,為了補足那日子,就要我跟哥哥照三餐去滿足她們!這一分下來,一人一個月也將近兩千次!你想想,這誰受得了……幸好這村裡頭有些女人,並不熱衷這合月日,不然的話,恐怕我現在也沒法活著跟你說話。雖然如此,我們仍然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況且不管再怎麼努力,總是沒辦法完全滿足。可這不幸的事卻接連發生,沒幾個月,就連我哥也走了……她們本來還要我增加更多的次數,但我最近身體狀況可是每況愈下,就算是霸王硬上弓,我也沒辦法啊!最後也只好讓我偶爾休息個幾天……還好你來了……嘿嘿……」說到這裡,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李若萍聽完大驚,又見那王道之的笑容,心想大事不妙,暗道:「這怎麼得了!我可不想提早衰死在這裡……」突然又想到,沒多久前才在『田力鎮』過得逍遙自在,怎麼才一天的時間就人事已非,時空逆轉。
不料那念頭一閃過,就聽到腳步聲下來。三個侍女同時到了地牢,一個較高的侍女大聲叫道:「王道之,該上工了,你最近也休息夠了吧!今天一共有七十五個月合,你要好好幹活兒,不然明天就不給你飯吃……」說著打開王道之那間牢房的門,隨即兩個侍女進去架起王道之。
只聽王道之高喊:「什麼……七十五個?我不要……我不要……救我……救命啊……」
同是階下囚,李若萍在牢房裡也無法幫他什麼,只能眼睜睜看他被拖走,任由那呼救的聲音越傳越遠。不一會,終於聽不到那王道之呼救聲,牢房又恢復了之前的寧靜。
李若萍獨自在牢房內,心裡想著:「這接下來是不是也輪到我要去做那什麼『月合工』?」想到這邊,身體不覺顫抖了起來。
突然又是一陣腳步聲,朝著地牢靠近。李若萍朝那入口看去,只見一個侍女帶著葉一飛從樓梯走了下來。
葉一飛對旁邊那侍女道:「曉雲姐,可以讓我私底下跟他說幾句話嗎?」
曉雲點了點頭,道:「那可要快,時間寶貴。」說完就在樓梯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葉一飛走到李若萍的牢房前,隔著柵欄,望著李若萍道:「妳還好吧?」
李若萍點了點頭道:「還好!你呢?也還好吧?」
「嗯。」葉一飛答道。接著看了看坐在樓梯邊的曉雲,見她並無動靜,於是壓低音量,小聲道:「我會想辦法救妳出來的,這段時間妳就多忍耐……」
李若萍也低聲問:「你要怎麼救我?」
「妳別管那麼多……」葉一飛回答道: 「反正我會想辦法,應該很快的,妳放心好了。」
李若萍聽了這話,雖然心知葉一飛這話是說來安慰自己,但總也算放寬心許多。因為畢竟是有個希望。
那坐在樓梯旁的曉雲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對葉一飛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也該走了。」
「好!」葉一飛轉頭對曉雲答道,接著又回頭對著李若萍說:「妳要保重,我一定會救妳出來的……」說完就轉身朝著樓梯走去。
李若萍雖然眼看著葉一飛與曉雲離開,但心裡卻多了一份希望,頓時感覺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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