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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偽裝
第一章 隱顯世界的邊緣
第二章 是與否的二元追索
第三章 人品大爆炸的真相
第四章 只求結果不計過程的東西
第五章 打狗脫的稱呼和級別
第六章 固執地要變成帥哥
第七章 五氣雲龍下泰清 三天真客已功成
第八章 能變和所變 變得頭大
第九章 神奇的池本理
第十章 無位真神的傳說
第二部 心與物
第三部 歧路
第四部 觀念

無位真神
作 者
chgor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1.03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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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位真神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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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五氣雲龍下泰清 三天真客已功成

尤只虎發呆良久,幾經杜小仙提醒,心境方才回到現實中來。杜小仙見他長時間不說話,又道:“打狗脫尤,你要不要去見見我哥?乘風大哥也和我哥他們在一起。”

尤只虎奇道:“咦,你們為什麼要搬家?天行觀這麼大一塊地盤,就這麼不要了麼?哦,我明白了,你哥他們是想搬出去,把原來的地盤用來搞房地產是吧?哎,不錯的主意啊,這里風景秀麗,可以大搞一番旅游經濟,一定賺大錢。”

杜小仙搖搖頭,道:“不是這樣的,天行觀現在不屬于我哥他們了,屬別人了。”

尤只虎哦了一聲,又道:“原來是這樣啊,那就是說,有別人要來搞旅游經濟了,嘿,天行觀這麼大,又是旅游的黃金地段,這地皮一定賣了不少錢吧?”

杜小又搖頭道:“也不是這樣的,是大比澤國的人,把這天行觀強占了去。我哥他們接到大比澤國的詔書後,沒心思和他們爭執,已經搬走了。聽說再過幾天,大比澤國派的新任住持,就要來了。”

尤只虎沒想到一覺醒來,世事大變,一時無語,只是道:“呃……。”

忽聽有人在空中吟道:“五氣雲龍下泰清,三天真客已功成。”緊跟著一人從空而降,笑道:“尤先生一覺三年,畢竟功成,可喜可賀。”

尤只虎定睛一看,正是杜遠山到了,他上前笑道:“杜大哥,你說晚間來找我聊天,果然是說到做到。只不過你說的三天成功,呵呵,這種快餐速成法,我尚待研究,尚待研究。”

杜遠山笑道:“兄弟,三天真客已功成,是本派祖師留下的詩句,想來這個三天的意思,是指不同的空間層次吧,所謂普天、周天、羅天。兄弟將之解為僅用三天即速成之法,倒也算別出心裁。”

尤只虎聽得大笑,杜遠山見他頭發蓬亂,臉髒衣簡,但精神卻是出其得旺盛,極是欣慰,拍拍他的肩,道:“兄弟,自從那日你住進天行觀後,一覺睡去,再不醒來。我覺得奇異,便找來乘風詢問,方知你經歷頗豐。我猜了一下,你所練的大概是一種睡功,是吧?心息相依,大定真空,睡功也是方便法門之一,不可小覷了呢。”

尤只虎見他一上來便直言無忌,也大感輕松,問道:“杜大哥,我記得那日你才見我的時候,聽我從地球上來,又聽說傳送陣的事,然後臉色就好像有些不對勁,這……這是怎麼回事?”

杜遠山嘆了口氣,道:“本派祖師離世前,曾有預言,地球上的文明有一天將擾亂這個星球。我一直以此為憂,因此一聽你說從地球上來,我就有所警覺。但沒想到,此事應在別處,唉。”他一邊說話,一邊拉著尤只虎向天行觀外走去,杜小仙安靜地跟在一旁。

尤只虎此時的眼力極好,雖在月光下,依然清晰地看見杜遠山的神情比從前更顯憂慮,嘴色皺紋更加深刻,忍不住問道:“地球的文明怎麼了?這三年來都發生了什麼事?”

杜遠山一邊走,一邊說道:“兄弟,我聽乘風說,你和一位叫寧劍冰的女子相熟?”

尤只虎樂道:“哎,那個醜女啊,她也是從地球上來的,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

杜遠山搖頭道:“她現在可了不得,聽說她讀懂了大比澤國的古藉文獻,大比澤國依此大規模制煉種種法器,東征西討,不少國家已經被兼並了。”

尤只虎大伸舌頭,驚道:“那個醜女有這般強悍?!”杜遠山奇道:“醜女?嘿嘿,兄弟的審美觀也算奇特,若這位寧小姐的形象可算作是醜女,那天下更有哪個女子是美貌的?”

說著他拿出一塊巴掌大的、黑色晶瑩的橢圓石塊,微微加力,石面上顯出一個長發飄逸、紅唇皓齒、神採飛揚的絕代佳人,雖說只是一個半身像,可這形象足以讓天下男人為之傾倒了。也不知他的黑色石塊是用什麼做的,上面的人像竟是栩栩如生,像真人在里面一般。

尤只虎盯著看了半天,好一會兒,才喃喃道:“杜大哥,這……是寧劍冰??你搞錯了,這不是寧劍冰,這圖像你是從哪里弄來的?”

杜遠山收起石塊,對尤只虎道:“這面黑砂雲母,我給它取名留影石。是我經過煉制以後,用來收光攝影的,可以記錄相當數量的影像,包括活動的。我把它交給我在大比澤國的內線,讓人找機會錄下了這位寧大法師的真容。說實話,很多人都沒見過寧劍冰,甚至大部分人從前都沒有聽說過她,突然間出現一個這樣厲害的人物,我總是有點好奇,想看看她是何方神聖。”

尤只虎搖頭道:“你的朋友一定是把人弄錯了,寧劍冰若長成這個樣子,在我們地球上,早就被有錢人包養了,住洋房、溜洋狗、開名車、逛商場、買時裝,哪會有功夫加入星際探險隊?更沒時間來你們這個星球上冒生命危險。”

杜遠山沉吟片刻,道:“這影像應該不會有錯,我朋友在大比澤國,是法師團的近侍,有機會親近許多高層人物,想來不會把人搞錯吧。”

尤只虎忽然樂道:“寧劍冰進入了法師團?還是高層人物?哦,原來你們這里的國家體制,流行政教合一,在我們地球上,也有些國家是這樣的。”

杜遠山嘆道:“政教合一,對于宗教發展確實是有好處的,但最大的弊病卻是,宗教人士都認為自己是真理的擁有者,實踐者。他們一旦擁有權力,必然會對他認為的邪說歪理進行打壓,一切不認同他們的人,都會被視為褻瀆真理的魔頭。因為一個人既然認定自己掌握了真理,他的使命感就會想方設法讓他的人民只接受他心中的真理,讓大家遠離其他的異端,因為在他眼中,異端邪說會斷人慧命嘛,會讓真理被扭曲嘛。而有些居心不良者,更又會利用機會,混進教內,掌握權力,來實現他的個人願望,人民還不敢反對他,因為他是真理的擁有者,質疑他,就代表著你在質疑真理。再加上某些個別宗教人士,本身品行也不怎麼好,一旦擁有權力,為了証明自己行為的正確性、合理性,幹脆利用自己的話語權,重新解釋真理的內容,讓自己的所作所為變得不容他人質疑。”

這個星球上的政治事件,對尤只虎而言,多不相幹,因此他對杜遠山的話並不感興趣,反而是對杜遠山剛才用過的黑砂雲母,念念不忘,最終忍不住打斷杜遠山,道:“杜大哥,你剛才那塊黑砂雲母呢,我想再看看。”

杜遠山手掌一翻,那留影石郝然就在手中,尤只虎取過來,拿著看了半天,道:“怎麼把里面的影像弄出來?”

杜遠山教了他幾個字組成的口訣,立刻將剛才那美女的形象重現出來。

尤只虎嘖嘖兩聲,對杜遠山道:“杜大哥,你是用什麼方法讓這個石頭具有留影功能的?你剛才教我念的那個訣,原理是什麼?”

杜遠山笑道:“如果不是乘風被我逼來說了實話,讓我知道你是初入門的修行人,我真不敢相信,以他當初所說的尤前輩所學之豐,居然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尤只虎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一紅,笑道:“不懂的東西,總是要問明白的嘛,就算不問,總也得找相關資料查個明白嘛,這是一個學者該有的風格……嘿嘿。”

杜遠山點頭笑道:“若說各種修行資料,這個星球上多得要命,隨便找一家書店,都能買到上百種,因為修行事,在我們這里,是一件事既公開又參與者眾的事,不像有些地方,把修行事弄得神神秘秘,動則這本書是秘笈,那本書不能外傳,或者這個法只能門內人知,那個法只有極小圈子的人了解。在我們這里,不管是道門、佛門,包括其他一切宗教,從修行理論到實踐操作,從初級入門到高級進階,都是公開的,到處都能買到。”

尤只虎本以為他腦子里面裝滿了各種宗教資料,在這里完全可以憑此自炫,誰知這些資料在這個星球上,就像地球上的言情小說或玄幻小說一樣泛濫,到處都有,甚至二手書攤,也能撿一大堆出來。他僅有的優越感,一時蕩然無存。

尤只虎想起杜小仙曾說過的話,又疑道:“咦,我聽小仙說,在這里,出家人可是一種很高貴的身份,是受大家敬仰的,如果修行事成了一件極普遍的事,又如何高貴得起來?大家都高貴了,就沒辦法用不高貴的一面,來對比出高貴啊?”

杜遠山笑道:“出家人受人尊重,是因為他們能舍,能舍去常人沒有勇氣舍掉的世俗財富、名利、愛樂等等事,另外,也因為他們有慈悲心,能舍己之欲,而饒益眾生嘛。但修行事卻不見得一定要出家。這個星球上,修行人有百分之九十都不是出家人。剛才說到的那個大比澤國的權力高層,有一個法師聯盟委員會,人數不下千人,常務委員也有上百人,其中出家人很少,不超過五人。”

尤只虎依然繼續剛才的話:“你還沒說你是用什麼辦法讓這個石頭具有留影功能的呢?還有,那個訣的原理是什麼?”

杜遠山道:“什麼樣的材料,具備什麼樣的特性,這是千百年來,先行者們總結出來的。又或者是先賢們在得道後,深達根源,通萬物之理,把那些道理記錄下來,留給我們後人。這個訣法呢,具體原理我說不上來。但道門之人,常說是道之秘密義,那些佛門的和尚,又說這是如來密義,反正說法很多。這些訣法,反正都是由先人留下來的,成千上萬的訣法,和成千上萬的印法,能對日常生活和修行事,施種種方便而已。”

尤只虎有些失望,自言自語道:“也就是說,我要學會這些東西,還得去背一大堆口訣法印之類的,不能自己原創了。”

杜遠山奇道:“兄弟,修行事,不管在哪個門派,不管基于何種理論,高級一點嘛,想要擺脫生死,下乘一點嘛,想要扭轉現狀。訣和印這種東西,也就是幫助我們實現這些目的鋪助工具,其功能在于用,你想搞明白其原理幹什麼?有這個必要麼?難道先賢們留下的訣印還少了?不夠用?”

尤只虎搖頭道:“我總是想知道原理的,不然心中難受,憋悶。”

杜遠山見他執著此事,難以理喻,也就笑而作罷。三人在月下,一路走來,悠閒自在。尤只虎對這里夜景極為贊嘆,老是抬頭去看星雲遍滿的天空,看一次贊一次。

不多時,三人已來達一處林間空地,四周有一些稀落的帳蓬,外加許多木材搭建的小屋。尤只虎道:“杜大哥,你們搬到這里來了麼?”

杜遠山點頭道:“這里遠隔天行觀五百多里,想來大比澤國的人,不用看著咱們心煩,也就不會再來叨擾大家了。這個地方住的人不少,並不只是我們門派的人,還有其他門派的修行者。”

尤只虎驚道:“五百多里?咱們可沒飛,怎麼才一會兒功夫,走這麼遠?!”

杜遠山笑道:“我用了縮地法,因此看似百里長路,實則我們只走了很短一段而已。”

尤只虎雙手握拳,激動地叫道:“我好想一口氣把這些都學會,好出去顯擺一番!”

杜遠山樂道:“你有元嬰在體,許多法術一看即能實用,我隨便找幾本書給你瞧瞧吧,這種事對你而言,自學應該是沒問題的。”

正說話間,樹林上空,隱有呼嘯聲大作,杜遠山眉頭皺道:“大比澤國的飛行器來了!我們已經搬出了天行觀,他們又來做什麼?大比澤國做事,雖然比較霸道,但卻不是趕盡殺絕的風格,這是怎麼回事?”

那四周小屋中,立刻有不少人衝了出來,其中有打扮穿著與杜遠山相類的人,也有衣著稀奇古怪的人,甚至還有兩個和尚。

其中有人叫道:“快結陣!這飛行器不像是路過的!外面有攻擊能場在啟動!”

話音才落,尤只虎只覺得身外空間微微一震,一屏巨大的半球形光幕,已憑地而起,將方圓幾十里全籠罩在其中。

尤只虎急叫道:“安冬!你記住剛才震動的過程沒有?!分析這個過程很重要!能讓咱們摸透其中的原理!弄明白原理後,一切都能原創!”可不知何故,安冬並不作聲。

忽然一道金色光茫從遠處炸響,破空而至,直接擊在防護圈的上方,整個屏障為之顫慄。圈內空地上,遠遠近近,跑出來上千人,和杜遠山等人一起席地而坐,十指掐著訣印,口中念念有詞。

尤只虎將視覺向上空穿透過去,只見一艘碟形戰艦遠遠地呆在天上,那筆直的光茫像一把利劍,直插過來,他驚聲道:“這玩意兒好厲害,從那麼遠的地方發射,都有這麼強的威力,真是不可思議。”

杜小仙顫著聲對一旁的尤只虎道:“打狗脫尤,你能不能也加入他們,幫幫我大哥,大家一起努力,好不好?”

那光茫擊在防護圈上,一直不動,不斷加力,傳遞下來的波動,讓尤只虎體內所有脈絡為之震動,身體微有不適,他對杜小仙急道:“我也想幫忙啊,可我不知從哪個地方下手!我我我……我現在相當于是一個剛剛有錢的人,只是有了錢而已,還不大明白如何用錢。”

轉頭一看,杜小仙的表情除了恐懼外,並無其他異樣,他奇道:“小仙,你修練過沒有?”杜小仙搖頭道:“沒……沒有,如果我修練過,我就去幫我哥他們了!”

尤只虎心思急轉,已得出結論:“看來那光茫引發的波動傳遞,只針對修行者。修行過的人,體內能場特征和普通人相比,大不相同,對方一定用了某種識別判斷機制,自動將普通人排除在打擊之外了,所以杜小仙才會沒有感覺!”

安冬忽然化形而出,落在他身邊,興奮地笑道:“剛才你在路上聊天的時候,我一直在分析一個事。從骷髏臉畫圈圈開始,乘風念訣入地,還有坐飛毯的過程,後來又是這位杜老大的留影石,我一直在研究呢。本來還稍稍有些疑惑未解,但剛才他們結陣時的片刻,我啟動元嬰,記錄了從訣起到事件發生時的整個過程,我突然間徹底明白了!是指令運用!徹頭徹尾地指令運用!只不過這些指令的作用目標,不僅僅限于自己,而是作用在社會集體潛意識的層面上,甚至是在星球大系統的潛意識層面上,我由此推衍,一定也可以用在星系、乃至宇宙的潛意識層面上!”

尤只虎恍然大悟,叫道:“我們以前對潛意識的理解太膚淺了…….。”

突然間一股波動穿透他的身體,他打了一個驚顫,但這波動卻被安冬瞬間捕獲,立刻將整個數據結構,直接顯現在尤只虎眼前。

那數據結構極其複雜,他根本看不明白其中關聯和內涵,但安冬將傳送陣中的數據結構對應出來後,他立刻明白了,倒吸一口氣,道:“這是碳場能源引發的光波!我在傳送陣中,見到過類似的能場數據結構!”

他抬頭正見杜遠山等人坐在地上安然不動,回頭向杜小仙道:“你哥哥他們,能這樣撐多久?”杜小仙一臉漲紅,頓足急道:“哎呀,打狗脫尤,我哪兒知道啊!”

尤只虎急中生智,對安冬叫道:“你到杜遠山的身體中去!”

安冬搖頭道:“單是分析他的能場體系沒有用,這里可有上千人,等咱們一個個分析完了,再計算出他們的總體承受能力,這屏障只怕已經被打穿了。我覺得咱們不如先想選命的辦法吧!”

尤只虎猛搖其頭,道:“不行,這是難得的研究機會!”他每到專注時刻,做事從不考慮後果,一定是用上他能想到的、最直接的辦法去完成一件事。

此時此刻,他想到的就是,需要太多太多像安冬這樣的形象去分別代表他的潛意識,去完成不同的事,由這一念引發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在潛意識中進行大規模的人格分裂。有多少人格定義,潛意識就能對應多少形象出來,每個形象都能去執行潛意識的能力。

安冬忽見他潛意識中大量的虛擬形象從含藏中傾潮而起,有美女,有帥哥,有老人,有小孩,有道貌岸然的,有邪惡奸詐的,有中國人,有外國人,還有外星人,甚至還有神仙鬼怪、佛祖菩薩等等。

這些所有形象,都是尤只虎從小到大,幻想過的角色。有的角色是看小說時留下來的,有的角色是看電影時代入過的,有的角色是心理分析時留下的痕跡,有的角色則是因生活中出現委屈時,而臆想出來的完美角色。比如超人,比如情聖,比如大俠,比如正義的法官,等等,不一而足,太多太多。

這些形象對于普通人而言,從小到大,擁有過太多,甚至多到數都數不過來的地步。當然,這些形象,大部分會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淡忘。但潛意識卻不會忘,忠實地記錄著這一切,忠實地將這些形象所代表的心理需要,烙進你的思維模式和你的身體成長模式中,不知不覺地融進我們的身心,悄然地在暗中支配著我們人生的每一個選擇、每一個行動、每一步經歷。

這些形象在潛意識中,都代著一個相對獨立的“我”,只是因為每個形象所占的份量不同,而且多數形象所占的份量都遠遠少于我們習慣的那個“我”的份量,因此我們表現出來的性格和思維方式,一直相對穩定,不會有太大變化。

一旦某個形象在特殊條件下,所占的份量突然強大起來,甚至超過我們習慣的那個“我”的比重,立刻就會發生喧賓奪主的事。那個本來只存在于幻想中的人格,立刻就會跳到現實中來,支配你的性格,支配你的思維方式,讓你成為“他”。在外人看起來,你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但這些形象,只有尤只虎自己看得見,對別人而言,他們是不存在的。

從前,尤只虎為了隨時都能和潛意識保持通暢對話,才將安冬這個形象固定下來,但他也知道這樣做的危險,因此對安冬的定義極其嚴格,不會越界,不會讓安冬這個形象所代表的人格超越他習慣的人格。也就是說,不會讓安冬來代替他。

如果安冬代替了他,呵呵,他就會變成一個外表是男人,但內心是女人的人,一切行為都會跟著變,總覺得自己是個女人,最終只好選擇變性手術了。

而此時,他沒有想太多,只想分心多用。一時間,太多形象盡被調動起來,各自奔向在空地上坐著的人,進入其身體,開始搜集數據。而安冬,則進入杜遠山的身體。

當初,由于功能和肉身器官結合得太緊密,他一旦使用潛在的能力,超出肉身的結構局限,整個身體立感不適,同時引發巨大的痛苦,促使肉身被迫收縮對功能的使用,而急速衰老。

現在不同,他此時有元嬰支撐,也就是把潛意識對身體的整體功能相對獨立化,功能所受的肉體束縛變小,而將其本來的能力大大發揮出來。所有激發出來的人形,個個都代表著潛意識“感知”的功能,每個人都進入不同對象的身體,進行探視,收集對方的能場數據。

這些他變出來的形象,都是他能力的延伸,被他形象化了而已。但任何能力的延伸,必引發物理世界新的微粒運動,必有能量傳遞。那些被他探視的人中,不少人都有元嬰,立刻發現有能量異動在進入自己身體,在探視自己。

坐在中間的一位白須長者,立刻喝道:“是誰在鬼鬼祟祟地探視老道?!”此老的喝聲一出,四周各種斥責聲跟著此起彼伏起來。

其實這群人中,能如此強烈地感受到尤只虎在探視的人,並不多,但由于那白須長者地位甚高,修為著著,顯然是一派之長。因此他的喝聲一出,一大群人跟風而起,相繼喝罵。就算有些不是他同一派的人,見眾人齊喝,不甘落後,也跟著喝罵幾聲,以圍觀者的身份,湊一湊氣勢。

當然,也有些人在喝罵兩聲後,會疑道:“咦,這里真有人探視麼?我咋不知道呢?哦,我修為低,當然感覺不到呢。還好我跟著喝罵幾句,不然我這修為又要被人鄙視了。”

尤只虎對這種人群普遍心理,相當了解,見此場景,立時苦笑道:“這罵我的人里面,起碼有一半根本就沒有體會到我在探視,全是跟風漲勁地圖個熱鬧啊。那位穿黑衣小褂的老大,他的責罵聲可不小,可我派出去的形象,還沒進入他的身體吶,他咋體會到的?這也太誇張了吧?”

不遠處有一個青年和尚,一臉慈眉善目的樣子,尤只虎見他是唯一一個沒有開口責罵自己的人,忍不住贊道:“這和尚涵養功夫好,就他沒罵我。”

此念未畢,已見那和尚對身邊另一位老者笑道:“玉真兄,我早說過嘛,像你們這般,練出個元嬰來,有啥好處?金屋藏嬌,別人總是會好奇,想來窺視一番。別人偷看你老婆,你就覺得被人戴上了潛在的綠帽子,心中難免嗔怒,這不是作螢自縛麼?像咱們佛門的修行就不同,一絲不挂,哪會沒事裝個嬰兒在肚子里面?累贅啊。”

那玉真子轉頭罵道:“你要裸奔,是你自己的事,別攀上老道……。”但就此一句話,他已感體力不支,趕緊閉嘴,專心用功。

這和尚極是羅嗦,見那老者只是用功,不再理他,又轉頭對另一旁的杜遠山笑道:“遠山兄,你們重玄派的重玄二字,聽說是從《道德經》上那句‘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化出來的吧?玄的後面,還有玄,二玄,是謂重玄。貧僧的理解嘛,一玄,應屬末那識之用,又玄,應屬阿賴耶識之用。阿賴耶識具萬法種子,本是眾妙之門,這也說得過去呢。”

尤只虎叫苦道:“這和尚是個不怕死的麼?這緊要關頭,他卻找人聊天,只怕任誰都想扁他一頓吧?”

果然,杜遠山被他糾纏不清,難以專注,只好努力分出一股力道用來說話:“採微兄,你們佛門中人,要性不要命,一場生死只當脫衣換皮,可我們道門講究個性命雙修,這身家性命還是比較看重的,你能不能暫時安靜一會兒,讓小弟專心用功?”

那採微還想再說幾句,身後一位大漢粗聲粗氣地罵道:“你再羅嗦,老子就沒法專心了,今天要是死了,就是死在你的手上,你欠下這一條命,老子生生世世都要糾纏你!讓你不得好死!”

誰知這叫採微的僧人,一生圖個口快,本來已安靜下來,一聽這話,立時又忍不住回嘴道:“我有阿彌陀佛撐腰,這臭皮囊壞了,我就往西方極樂世界跑,再不理你,看你如何糾纏我?!除非你有膽找到西方極樂來!就算你來了也沒用,我那兒有菩薩兄弟一大堆,任誰一腳,也把你踢回娑婆世界來了!”

尤只虎眼見屏障上方,已被那越發強勁的光束打得飛金四濺,一副快要承受不住的樣子,這和尚卻饒有興致地和人斗嘴,他暗暗急道:“這人羅嗦起來,居然不分場合,也算是奇人啊。”他覺得剛才那大漢聲音的熟悉,仔細看去,原來正是乘風。

那眾人本來都在責罵探視大家修為的人,沒想到才一轉眼,這和尚已成了眾矢之的,眾人反而忘了尤只虎。這群人跟風習氣極重,一見有人罵那採微,一時間你也罵,我也罵,片刻間種種罵聲此起彼伏,而且花樣不斷翻新,熱鬧非凡。

採微見罵他的人多,更加開心,一時興起,吞吞口水,准備舌戰八方。

尤只虎終于急得大叫起來:“各位老大,你們那個……那個護盾,是叫護盾吧,好像快要破了,呆會兒再罵行不?還有那個採微老大,我我我……我也是看重性命的人,你呆會兒再聊天,行不?”

就在此時,防護圈猛地一震,在場諸人中,好些個被其波動牽引,無法穩住,翻仰在地。那採微也是一個跟斗翻了過去,同時不忘補上一句:“哎喲,打得好,又替我消業!”

也就在此時,尤只虎分散出去的種種形象,已經完成能力延伸的功能,盡皆回歸。

尤只虎一看數據,立時自我安慰道:“哎,這群人中,修為高的,在道士中,也就玩元嬰的,和我差不多呢。能力最強的,可能就是那個帶頭罵我的白須長者。還有一些其他另類修行方式,我一時看不明白,但從能量躍動來看,他們的能力上應該不如那個白須老。”

安冬將數據總和分層疊加,計算出這群人抗打擊的最大能力,然後將剛才吸收的碳場能量的波動數據進行對比,他立刻有了結論:按他的時間觀念來計算,這群人最多還能撐十分鐘。

此結論一出,他立刻大急:“從剛才安冬吸收的波動數據來看,對方發射過來的能場相當強勁,我不可能用簡單的指令去破解的,這次多半死定了!”

他用在傳送陣中學會的法子算出雙方的能力差距,那杜遠山等人,同時也用自身所能承受的極限得出結論,快要承受不住了。但這些人都專注在用功上,將所有能量維系那防護圈,就算明知道快不行了,也不敢隨便放棄。

尤只虎想不出辦法逃命,只好病急亂投醫,臨時抱佛腳。安冬知他心意,立刻極盡搜索含藏,好不容易從《金鎖流珠引》中查到一篇《功成名遂欲乘龍駕鶴乘風上天入地入水石法》,尤只虎叫苦道:“好複雜的內容,等我學會了,也只能變鬼仙人了。”

誰安冬的話更讓他絕望:“我知道你想跳進地里面去,可你看看乘風他們,他們是有能力入地的,可卻沒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勸你也別這麼做。”

正在急處,卻見那採微慢條斯理地走了過來。

他趕緊雙手亂搖,道:“和尚,我現在也要保命,不和你聊天。”

採微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雙手背在身後,笑道:“你是一張新面孔,我沒見過你,是吧?”尤只虎急道:“別來煩我,我急著呢。”採微笑道:“你准備逃命,是吧?”尤只虎急道:“你到底想要說啥?”採微笑道:“沒事,我只是過來給新人打個招呼。我看你三十二相缺七相,也算了不起呢。”

忽聽安冬道:“哎喲,不好!”

尤只虎抬頭向上,果見那防護圈已被強勁的光茫壓得來凹了下去。他心中恐懼,立刻使他專注起來。

那元嬰本來就是人體功能的一個形象代表,此時相對獨立,而尤只虎對這元嬰的觀念,也不像其他人那樣受限于道門經論的文字束縛,他只知道這是功能,這是隨著心念在運轉的東西。

那“趨吉避凶”的願望過于強烈,立刻引發潛意識將這個功能調動起來。也不知是他的觀念在變,還是身邊的世界在變,他只感到元嬰在勃然升騰,大放異彩,腦中轟隆隆地震動,像有千萬人在喧鬧一般。

那願望就是指令。而指令沒有具體的樣子,他只見到由內而外的變化,從身體的器官結構開始,漸漸延伸到身外,從微粒世界開始,漸漸上升到有具體形象的世界。

他身外的空間,大量微粒在加速運動,是他自己也沒辦法分清楚賓主關系的一種運動。好像一切都和他的身體連在一起。他身體的每個最細微的震動,仿佛都和外面的世界是一個頻率似的。好像他就是空氣,空氣就是他,他就是大地,大地也就是他。就連他眨一下眼睛,都能感受到空氣被他帶動。

他覺得身體漸漸變得很呆滯,四肢的每個動作,都感受著巨大的阻力。四周的聲音越來越小,眼前的世界越來越靜,腦中的轟鳴聲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了,好像一切都停了下來。他仿佛被什麼東西纏住了。他忍不住用手在身前胡亂揮舞,想撥開越來越凝滯的世界。

那身前凝結的空氣,被他在揮舞中,一塊塊地撥開,露出一個大洞來。洞的另一端,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藍天白雲,清晰可見,遠處還有一群悠閒自在的野馬在溪間喝水。

他大叫一聲:“大家跟著我穿過去!”可叫出來的內容,在他耳中,卻感到極為嘶啞難聽,似乎那壓抑的空氣,已經使他的喉頭發不出聲音來了。

他努力掙扎,好不容易跨了過去。

人剛一落地,剛才的凝滯感跟著就消失了,大腦也清醒了,身體四肢也靈活了。他一躍而起。正見杜遠山、採微、乘風、杜小仙和另外幾個人在身邊。

眾人相對無語,好一會兒,杜遠山才抹掉臉上的汗水,對尤只虎道:“尤兄弟,沒想到是你救了大家,你這用的是什麼法術?在哪本經上有講?”

尤只虎喘著氣,嘿嘿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一種指令吧,類似于你們說的咒訣,我現在還無法表述清楚,正在總結。”

他當時處在極度專注的狀態下,他眼前世界的變化,和杜遠山等人看到的,完全是兩回事。

那時,杜遠山等人正在全力用功維系那防護圈,突然身後大量閃電驚爆而起,身邊空氣大量被電荷化,“劈劈啪啪”作響。那白須長者驚道:“敵人從另一邊打進來了!”

但眾人回頭看時,卻見尤只虎身著一件黃袍,站在原地,微閉雙眼,雙手緩緩地在胸前劃圈,好像太極拳中的“雲手”一般,只是動作比太極拳更加慢,似乎有什麼無形的壓力,把他的手壓著似的。而尤只虎的身體外面,卻有一個正在由小變大的旋窩,旋轉著將大量閃電放射出來。

這群人一分神,那防護圈立被擊破,遠處傳來的光茫,已經變成綠色,掃過空地,大量的人瞬間即被綠光傳送至別處去了。

杜遠山等人急切中,正想逃離,忽見尤只虎喊出“大家跟著我穿過去!”,採微等幾個離他近的人,不假思索,立刻一躍而起,向那旋窩中央跳了進去。

此時眾人方知,那旋窩的另一端,竟是一片寧靜的草原。而尤只虎自己竟然也不是很清楚何以做到的此事。

乘風看了看尤只虎,忽然驚叫起來:“你是那個打狗脫尤?!”他衝上前,抱住尤只虎,大笑道:“幾年不見,你小子真得長帥了啊,哈哈哈哈哈!”

尤只虎此時清醒過來,也摟著乘風,跟著笑道:“乘風大哥,你又加入天行觀啦?”

杜遠山拉著尤只虎,為他介紹身邊幾個人,指著其中一位華衣靚服、身材肥碩、肌膚嫩白的青年,對尤只虎道:“這亞格亞國的國王,叫林旦,他的國家被大比澤國滅了,流亡到我們這里,他…..也是一個很喜歡修行的人。”說著他又指著尤只虎,對林旦道:“林兄,這位尤只虎先生,是地球來的高人,和我天行觀的祖師來自一個地方。”

那林旦長得雍容華貴,但人卻機靈得很,立刻上前,握住尤只虎的雙手,正色道:“尤大俠,如果我的國家還在,我一定策封你為國師。”想起他現在孤身一人,是真正的寡人,又一臉沮喪道:“只是現在不行了,我只有依靠大家了,國家沒了,老婆沒了,啥都沒了。”

尤只虎正要安慰他兩句,一旁採微走了上來,雙手合什,笑道:“尤施主,貧僧採微,多謝你護持我這具臭皮囊,剛才危急時刻,貧僧正在念西方三聖的名號,沒想到你就出手相救,想來你也是受如來所遣,化作及時雨,救苦救難來了。想那《法華經》中有雲,或遇惡羅剎,毒龍諸鬼等,念彼觀音力,時悉不敢害……。”

尤只虎怕他一口氣說個沒完,趕緊打斷他,道:“採微大師,你這法名好古怪……。”

他本以為這採微解釋一個法名,總該不會有多少話說了吧,誰知採微一臉得意,又笑道:“佛門經典,總會被後世學人以種種角度論述流通,有纂要、注解、夾頒、宣演、義記、採微、集解、科釋、宗通、決疑、大意、直說等等。採微者,廣採諸眾妙之微言大義,比如《金剛經採微》,就是其中一種,貧僧善採各種大乘經典之微……。”

杜遠山不知他何時才能停下來,趕緊拉著尤只虎,指著另外一位身材修長,眉眼棱角極度鮮明的女子,道:“這位是江湖自由人,雅芯女士,她……這個,雅芯,你還是自我介紹一下吧,好不?”

雅芯甩過長發,斜著眼看了看尤只虎,隨手作了一個禮,冷冷地說道:“我叫雅芯,謝謝你救了我,下次我救你一回,也就扯平了,別看著我長得漂亮,就想打我的主意,我是附體人,不會喜歡你的。”

尤只虎見她一身米黃色悠閒服飾,打扮得蕭蕭灑灑,一臉傲然的神情,心中暗道:“她的長相倒好像安冬啊,這一身打扮,在地球上,倒像是一套牛仔裝。”但也不忘向對方回禮,笑道:“雅芯姐好,你長得很像安冬,我非常仰慕呢。”

安冬在一旁笑彎了腰,卻見雅芯快速眨了眨眼,奇道:“安冬是誰?很有名麼?”

杜遠山對尤只虎道:“兄弟,你帶著咱們逃出來,這是什麼地方?”

尤只虎撓撓頭,道:“說起來,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呢?”

採微在一旁點頭道:“嗯那,看來這神足通,也是分級別的,修得不徹底,就是個盲頭蒼蠅了,還好咱們穿過來,沒撞在懸崖峭壁上,否則咱們先是被撞死,然後是跌死,若被彈回去,還要陷于王難,被大比澤國的刑法絞死。那《楞嚴經》中雲,因地不真,果招迂曲。說的就是咱們這樣被撞死、跌死、彈回去陷于王難,最終還被絞死的後世學人呢…….。”

他一邊說一邊嘆息,仿佛已親自體驗到了如何被撞死、然後跌死、再彈回去絞死的慘烈過程。

乘風在一旁苦著臉道:“採微老大,你這話聽著不對啊,既然已經撞死了,哪里還會再跌死,既然已經跌死了,哪里還會再彈回去……這這這,我咋聽著不明白啊,是不是高人說話,都是這麼難懂啊?”

尤只虎聽得渾身是汗,暗暗對安冬道:“聽說當年釋迦牟尼佛,一說法就是四十多年,是不是他們佛門中的人,都特別能說啊……。”

安冬搖搖頭,不知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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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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