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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偽裝
第二部 心與物
第三部 歧路
第一章 此法無所諍 諍即失道義
第二章 邪惡與美麗 傳說與想像
第三章 萬物之逆旅 百代之過客
第四章 以輪回心 見輪回相
第五章 學壞容易 學好難呢
第六章 經歷多少 記得多少
第七章 量小非君子
第八章 安靜與鬧騰 在對比中發現
第九章 兩個世界 孰真孰假
第十章 任其自然 隨其所至
第四部 觀念

無位真神
作 者
chgor
故事類型
武俠科幻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01.03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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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位真神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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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兩個世界 孰真孰假
尤只虎于水流聲中,外鬧內靜,很快把注意力放在丹田處。

那一般丹經和氣功經典中,常說百日築基,以三百次周天運轉,方煉出內外藥。所謂內外藥,也就是道家所說的不同級別的真氣。可尤只虎前生的修行過程體驗,卻認識到這個叫“氣”的東西,只是因為其能動的特性在,能控制的特性在,古人將其代稱為氣,並非真得是什麼氣。他當年的個人經驗,認為這個所謂氣感,更像是對事物底層運動的一種體驗。

就像你平時只看到的皮膚肌肉骨骼,而煉出內外藥的時候,你不僅能感受到這些皮膚下面的細胞在如何跳動,在如何進行物質和能量的交換。除此之外,你還能感受到有一種“能”,在控制著這些物的運動,這種“能”仿佛可以和四周的一切事物進行勾通。

可尤只虎只是記得這些,那今生的身心體驗卻隨著特斯拉試驗效應的衰減,現在已經全然沒有了。且不說要運轉三百次周天,就連最起碼的打通任督二脈,動念就把周天運轉起來,也感到無比艱難。

而當尤只虎開始專注時,立刻使他感到背部有某種模糊的變化,就好像平靜的地面,總有什麼力量藏在地下,快要湧動出來。可這種感觸卻只是在似是而非的邊緣,那力量快要出來,又總是出不來,你越想它出來,它反而越是安靜得很。

本來專注的他,過得一會兒,那種刻意想有所變化的心,立刻又使他無法專注起來。整個心思全在怎麼調動背上督脈的運轉上。多想得一會兒,不覺開始腰酸背痛了,開始感到疲憊了,雙腿也開始痛了。

他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沒想到要專注都這麼難,真不知陳楠他們是怎麼修到那一步的。”他想了一下採微的話,又道:“這光頭說得輕巧,這也放下,那也不顧,這也不管,那也不要……真要到那一步了,不是啥都沒有了,我還修個啥?”

念及此,他心中閃過一念,暗道:“咦,我隱約記得佛門和道家的經典中,大有說空無我的意思在,真要到採光頭說的那個地步,不是空麼?不是無我麼?”

可這念頭一起來,立刻猛搖其頭,叫道:“我討厭這些觀念!如果啥都是空,連我都沒有了,我修這些又有啥意義?修給誰看?誰能証明我的存在啊?”

心中升起一股無奈,暗道:“看來我得找康斯坦丁了……。”但轉念又想到,倘若厄里斯知道自己有求于康斯坦丁,一定會認為自己太沒骨氣,太不是男人了,居然向自己的情敵求助……這不僅使自己沒面子,只怕連厄里斯的面子也丟光了。

他心中煩惱,總想著速成,急于當英雄,急于在美女面前証明自己,這種急切把許多本來不是煩惱的心念,也變得來很煩惱了。

他在屋里走來走去,然後再坐下來,兩分鐘後又坐不住了,跳下床來,東摸一下,西摸一下,似乎平時都不覺得時間有這麼長,不覺得時間有這麼難熬。只要一打坐,自己覺得坐了好長的時間,可下來一看電腦上的時鐘,總是只過去兩三分鐘。

咦,說起電腦,他又自言自語道:“好久沒玩過虛擬城市的游戲了,這兩天學習好累,玩玩吧,算是對自己的獎勵。”

一看電腦旁邊沒有接入頭盔,他想出去找特斯拉要一副,可走到門口,又退回來,連聲道:“我不能現在出去!他們一見我連半小時都坐不住,一定會嘲笑我了!而且厄里斯見我連最初的一關也過不了,一定會覺得我不是她口中所說的那種天才。他們這群人不遠千里來找我,就是因為我前生特別厲害,他們敬仰我,要是他們知道現在的我這麼齪……。”

忽然覺得背了這個天才和犀利的形象,也真是累啊,隱隱覺得要是沒有這形象的束縛,那該活得多輕松?可轉念又想,如果自己真得啥都不是,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庸人、俗人,甚至是一毫不起眼的路人……一想到這里,他心中立刻聯想到,自己這一生好落寞,走在路邊被名車撞來摔個跟頭,人群多半只會看著那高級的名車,議論那車內高貴的主人,而不在意路邊受傷的自己。

念及此,他深吸了一口氣,暗道:“還好我家有錢,不至于這麼慘……。”可轉而又想到道,萬一有一天父母生意慘敗了,被迫賣了豪宅,自己和安冬無處可去,父母為了養活兄妹倆,老大年紀了還得去給人打工,而自己由于考不上大學,又一無所長,只好在街頭流浪……。

他的心態和情緒,從開始的無法專注,漸漸變為不自信,然後又轉為悲觀……最後終于覺得很累了,人生太無聊了,一切都沒意義了,不知不覺地趴在桌上睡著了。

他太累了,很快便入夢,夢中見到他變成了一個宇宙間的孤膽英雄,受到許多星球的邀請,希望他移民到當地,為當地的和平做出貢獻,人們放著傳統的禮炮迎接他……忽然他覺得這炮聲太真實,一下就被驚醒過來。

果然聽得門外有巨響,隨著那聲音過處,自己所在的房間也跟著抖了一下。他心中大驚,正待出去,一道閃光飄過,那門中間莫名被開了一道齊齊整整的裂縫,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已聽得厄里斯在外面急叫道:“小貓!你沒死吧?!”

尤只虎應聲道:“我沒死……。”厄里斯又高聲道:“給我趴在地上別動!”

尤只虎這才意識到有危險,立刻趴下。

外面有一個粗獷的聲音正在罵道:“他媽的,你就是陳楠?你徒弟偷了老子的法寶,這筆帳正好算在你頭上!”

陳楠也罵道:“啊呸!個人的業力個人背,你既然被我徒弟偷了法寶,說明你小子欠他家的,活該!你有本事就去偷回來!”

那人極是不講理,只管叫道:“老子不管,快把你的天機劍給我,這筆帳咱們就清了!”

尤只虎看不到門外的情景,只聽見忽這兒忽那兒的震動,伴隨著特斯拉的設備發出的驚爆聲,煞時熱鬧。

偶爾又聽到厄里斯在罵道:“乘風和豬,你倆滾到一邊去,別在這兒礙手礙腳的!”或又聽到那怪人在罵採微道:“死光頭,你找死,居然敢偷襲你道爺的背後,好不光明磊落的家伙,當年沒把你們的種子給全滅了,算是道爺我手軟!”

尤只虎聽外面打得熱鬧,很想出去看看,可他多少記得前生事,知道他這樣的凡夫俗子,一旦出去被別人外圍的能場擦著一點邊,只怕就沒命了。無奈只有堅決忍住好奇心,死死地趴在地上。

忽然間房門轟然炸開,一個人影倒飛進來。這人定力極強,借著那門的一撞之力,已將自己定住,不再後退。

尤只虎趴在地上,扭頭一看,那立在身邊的雙腿如雪晶瑩,腳下蹬著三寸的高跟鞋,正是身著白色短裙、外套黑色西裝的厄里斯。他趕緊仰頭向上,想給厄里斯打個招呼,誰知一陣輕風飄動,厄里斯人影已經不見。

他頗為失落,暗道:“哎,她的事我全幫不上忙……。”轉眼又想道:“她這模樣好酷,穿著高跟鞋還能和人打架。”

忽聽門外那人怪叫道:“哎呀,居然有殭尸!”緊跟著他又叫了一聲:“呃……老子上當了……。”

尤只虎聽得豬小弟在罵道:“渾人!這下你不威風了?好個壞蛋,剛才居然敢提著我的尾巴,把我扔那麼遠!還好我皮粗肉厚,不然早沒命了!”

尤只虎心知外面來惹麻煩的人,已經被伏住,立刻站起來走了出去。

來到大廳,正見一個鶴發童顏的胖老者被陳楠站在腳下,那陳楠右手握著天機劍,一邊罵道:“趙歸真,我本來敬你是前輩,不想和你一般見識,誰知道你為老不尊,居然想搶咱們這些後輩的法寶,這行事如此顛倒狂亂,是前輩仙人該有的風格麼?”

那胖老者為人所制,一肚子怨氣,忽聽陳楠叫出他的名號,一時奇道:“咦,陳楠,你竟然叫出老夫的名號來了,有本事啊,你咋知道是老夫來的?”

陳楠罵道:“你當年慫恿皇帝抑佛揚道,心胸如此狹隘,早出了大名,誰不認識你來的?咱們後輩早把你列為小肚雞腸第一,為你樹碑立傳,畫影留形,沒事就唾棄兩下,當然大家都識得你。”

趙歸真罵道:“你也是道士,這胳膊肘向哪兒拐的?光頭給了你啥好處?”

陳楠笑道:“我佛道兼學,化二為一。嘿嘿,別以為咱們後輩就不如你們這些先人了,所謂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那全是你們這些無恥先人抬高自己的話。”

見趙歸真臉上漲紅,鬱悶無語,陳楠又笑道:“我聽說你早被皇帝給杖殺了,咋還活著吶?多半是做人滑溜,順手杖解了吧?”

趙歸真更加奇道:“咦,你小子咋啥都知道?哎,既然都是老熟人了,還不放開老夫?”

陳楠想到剛才自己利用了天機劍里面的波呂克斯嚇住了這趙歸真,讓厄里斯偷襲得手,現在此人諸大穴已被制住,不怕他有啥本事了,也就松開腳,樂道:“嘿嘿,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趙歸真緩緩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灰塵,罵道:“你們這群小子……。”

話未說完,他突然揚手劈向陳楠,那陳楠哪想到此人修為之強悍,剛才受了重創,竟然能在瞬間恢複。他知自己不可能和這人單挑,當下向後急飄。

誰知趙歸真此招是虛,趁著陳楠驚慌一刻,展臂將其手中的天機劍震落,順手抄起,在手中揚一揚,笑道:“一群小子,江湖經驗太嫩呢,還有得學啊。”

眾人沒想到這趙歸真如此奸詐,齊聲驚呼,四下散開,厄里斯隨手提過尤只虎,將他扔在自己身後。

趙歸真既已得劍,不想逗留,正待要走,那特斯拉已經在暗中啟動試驗室上方的防衛系統,一道高能激光直射向趙歸真。那趙歸真已知異動,立刻用天機劍一擋,激光正好打在天機劍柄上。

天機劍好久沒受過如此刺激,立刻光茫大現,整個試驗大廳內,一時間呈現出各種畫面來,有森林,有湖泊,有高山大地,還有繁華星河,那豬小弟急叫道:“哎呀!這畫面好像當初偶被帶到這個世界時的場景!”

這群人只是看到種種畫面充斥著房間內部,唯有尤只虎卻明顯地感受到房間在扭曲,他在厄里斯身後,覺得頭昏眼花,雙耳被一種莫名的嗡嗡聲包圍,忍不住叫道:“啊……我好想吐……。”整個身體就像被某種力道牽引著,所有的內髒器官都在跳舞,讓他四肢異常沉重,不禁跪在地上。

他隱約見到厄里斯一臉焦急地在問他什麼,看到厄里斯將手伸過來,可不知為什麼她的手竟顯得好遠。眼前的厄里斯,整個人就像變成了一個影子,他努力去看清楚,卻更加模糊起來,仿佛厄里斯正在向後倒退,越退越遠,漸漸消失不見。

他整個身子難受異常,實在忍不下去,終于張開嘴大吐起來。這一張口,身體里面的東西,就像江河決堤一般,嘩啦啦全傾倒出來。

他越吐越舒服,這不僅讓他感到身子輕松,甚至整個心靈都為之愉悅起來,好像這吐的不只是胃里面的食物和酸水,而是將壓抑在心中多年的觀念和糾結演化成了種種可見的穢物,傾洩而出。

吐了一會兒,實在沒東西可吐了,他喘著氣,慢慢睜開眼睛,看見地上他自己吐出來的東西,雜呈在金黃色的草中。

尤只虎心中一凜,暗道:“特老大試驗室的地板上,哪里來的草?還是金黃色的……。”

他微微在些驚訝,站起身來,眼前原野茫茫,無邊無際的草地,到處都是沒膝的金草,隨風飄動,好像一波又一波的草浪,從身邊流過。遠遠近近,有一些比較高大的植物,類似柳樹,可依然是金黃色的。

他呆呆地看了一會兒,抬起頭來,一道極寬的五彩光環安靜地懸在天空,光環的兩頭,各有一個白色星球。而光環外的天空,更是絢爛多姿,浩瀚奇幻的星雲,美麗到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地步。

尤只虎的今生,肚子里面本就沒有多少墨水,看到這種場景,除了被震撼到發呆以外,就算心中充滿了詩一樣的情懷,嘴上卻說不出任何有詩意的話來,只能喃喃道:“到底……發生了啥事?我的人品……為啥會出現這麼詭異的變化?”

他努力地回想著剛才的狀況,結合著前生的一些記憶,自言自語道:“如果我的理解沒錯的話,我的人並沒有動過,可是……可是在同樣的座標下,剛才是特斯拉的試驗室,現在卻在這個世界里面,另一個星球。”

由于事情來得太突然,太古怪,反而讓他容易專注起來。他此時沒有雜念,一心一意地思考著整個過程,不斷努力地去回想從前在參宿神所學的內容,試著給自己一個說法。

他深想了許久,大概把當年在眾神之車內發生的事聯系了起來,暗道:“我印象中,眾神之車的編碼模式,和天機劍極為相似,當初眾神之車某個功能啟動時,就把豬小弟給帶過來了,雖然我現在也不大明白是怎麼回事,可這種事發生在天機劍上也未必不可能……難道我和豬小弟一樣,真被帶入了一個平行世界?”

想到這里,又想起特斯拉曾說過的一些話,他隱隱覺得特斯拉想做的事,和當初造眾神之車的古人們想做的事,是一樣的,只是具體到某些環節,他又說不上來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也正是由于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他平時難以專注的念頭,變得異常專注,仔仔細細地回想著剛才發生變化前後的所有細節,實在沒有精力去跑題瞎想。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順手扯過身邊的一株小草,放在嘴里叨著,似乎覺得有點甜,但心中也並沒有太多的想法,只是下意識地嚼著,好像在吃水果似的。

但這真實地甜味,卻引導著他的思維,又想到了另外的內容,暗道:“不知道這世界是不是真實的,或者我在做夢?當年石重貴帶我們去的那個世界,可不能說是真得,因為歷史上全沒有那樣的事嘛。可又不能說是假的,那世界的人能殺死他呢。”

他一邊走,一邊想,試著體會著身邊萬物的真實感,偶爾試著從極度緊張和興奮的心情中緩解過來,可根本沒用。一個普通人在遭遇了如此大的人生變故後,整個人必然將所有的精力被動地全集中在對這事件本身的反應上,根本不可能將念頭轉到其他地方去。

就像chgor不小心中了一億美元的彩票,你說他在短時間內還有心思去想其他事麼?他還有心思去想和這件事無關的事麼?還會去想明天怎麼應付老板麼?還會去猜明天的股市是漲是跌麼?至少在短時間內,他所有的心思全集中在“中了一億美元的彩票”這件事上,他那時可是非常專心的呢,甚至身外事物對他而言,似乎都不存在似的。

那普通人要專注在一個點上,除了經過訓練,才能刻意專注在一件事情上以外,往往只會在自己有興趣的事情上、或者是那些讓他過于吃驚、過于不易馬上接受的意外上,才容易專注。而當偶們陷入極度的快樂、極度的痛苦等等極端情緒時,往往也比平時的生活狀態,要顯得更加專注呢。

那尤只虎此時所處的境況也差不多就是這樣,只不過尤只虎所遭遇的事比普通人所遇到的變故更大更離奇,更讓他整個思維高度集中。似乎整個身體的所有器官都在為了某一個單獨的念頭在運轉。

他壓根兒沒注意到背上有些微熱,但這種感觸應著他的不在意,反而越發強烈起來,就像後背上有一股洪水從下而上地在灌注。他只是覺得身體舒服,但依然專注在思考上,整個心思依然高度集中。

尤只虎走過一段距離,便坐在一棵大樹下休息,過得幾分鐘,他又繼續走,暫時沒有感受到飢餓,只是偶爾渴了,順手扯過幾株金色的嫩草,放在口中嚼,那甜甜的水讓他感受到一股愜意的舒適。

不知他這樣走了多久,來到了海邊。那平靜的海洋,隨著微風偶爾蕩漾,但整個海面卻又顯得出其得寧靜,晶瑩的藍色,遠遠近近反射著天空中燦爛的色彩,就像童話中的海洋一般。

他看得呆了,好一會兒才道:“我到底是在做一個特別真實的夢,還是世界上真有這般美麗的地方?”

他沒有像剛才那樣專注了,開始東張西望地想找出點什麼,身體反應立刻平靜下來,微微感到有點涼。

他沿著海邊小跑起來,想看看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樣的,內心隱隱覺得這個世界很不錯,寧願呆在這里,也不想回去了。

沒跑多久,已經看到海灘遠處,稀稀疏疏地矗立幾幢漂亮的樓房,他開心之下,立刻跑到最近的一幢面前,正見一個身材高挑的女子背對著他,好像在給屋前的植物澆水。

他心中暗道:“這女子的背影一看就非常大氣呢,這麼高的身材,寬寬的肩,修長的腿,不像那種小家碧玉的女子。”

那女子似乎沒有聽見背後有人,非常專心地做事,直到尤只虎在後面“嗨”了一聲,她才轉過身來。那突出而鮮明的眉眼,那清晰而標准的面目輪廓,讓尤只虎脫口而出道:“哎,安冬!你也在這里?”

安冬眉頭微皺,將長發甩到另一側肩上,面無表情地說道:“哦,你回家來幹什麼?不和厄里斯鬼混啦?”

尤只虎“呃”了一聲,卻聽門口有人笑道:“哎,你怎麼就回來了,厄里斯那邊不好玩了麼?快來快來,我正有事要找你。”

尤只虎抬頭一看,正是特斯拉,他奇道:“特老大,你也來這里了?”

他一邊回頭看安冬,一邊跟著特斯拉進屋。那房間內的布置溫馨異常,使他更加產生了歸宿感。

穿過兩個長廊,再走過一段向下的台階,來到一個寬闊明亮的地下室。他見其中擺放著一個極大的綠色石桌,特斯拉用手在桌面晃動幾下,桌面上立刻顯現出種種圖形和數字符號來。

特斯拉笑道:“我和他在這里試著追蹤厄里斯和陳楠的信號,但總是斷斷續續,你在他們身邊潛伏了那麼的長時間,有什麼新發現沒有?”

尤只虎正想問“他”是誰,轉頭卻見角落處走過來一個人,正是採微。

那採微的年紀看起來有五六十歲,一邊走,一邊笑道:“一個法寶就能轉動乾坤麼?老衲還是相信,心能轉動乾坤呢。”

尤只虎正想細細追問這是怎麼回事,努力想知道這個世界的狀況,也想知道自己在其中的角色,卻聽特斯拉道:“這個數據平台的追蹤系統到今天已經很完善了,你過來,把你的手掌放上去,這個平台能自動錄下你和他們在一起時的所有信息,我需要這些信息來預測他們下一步的動機。”

尤只虎心中疑情頗大,心中暗道:“這里也有特斯拉、採微、安冬和厄里斯他們,難道說,這真是我理解的平行世界?不過,這個世界的厄里斯和陳楠,好像和特斯拉他們分開了,大家並不在一起,像為了爭天機劍而分作了兩派似的。而我呢,好像是站在特斯拉這一邊的,但又在厄里斯那邊做臥底,呃……我利用我的男色在這個世界演無間道……咦,我長得很帥麼……。”

他一邊想,一邊按照特斯拉所說的,伸過右掌,將掌心按在那平台上面。

他的掌心剛放上去,立刻感到整個大腦都在震動,隨之引發整個身體、乃至所有的細胞全在顫抖。他又開始頭暈目眩,身體就像散架似的,眼前一切開始變得模糊,心中閃過一念:“哎呀,這好像我來這個世界時候的感覺……。”

大腦終于承受不起巨大的壓力,暈倒在地上。

醒來的時候,正見厄里斯、安冬等人在他身邊,他翻身坐起來,叫道:“你們又在一起了!”

厄里斯白了他一眼,嗔道:“啥叫又在一起了,大家本來就在一起,你一定是又在做啥怪夢了吧?怎麼樣,現在感覺舒服一些了麼?”

尤只虎愣了半晌,他這次的反應比前次快得多了,心中暗暗已經感覺到自己回到原來的世界中來了,雖然身心轉換很難適應,但依然記得離開時的事。他看了看眾人,道:“那叫趙歸真的人,到哪里去了?”

安冬笑道:“那笨蛋不會用天機劍,天機劍意外地被特斯拉老大的防衛系統啟動後,結果把趙歸真自己給收進去了。現在啊,那笨蛋正在天機劍中和波呂克斯玩躲貓貓的游戲呢,嘻嘻。”

尤只虎一聽這話,便完全確認了,他確實是回到了原來的世界中。但剛才所經歷的一切,難道是夢?為什麼那麼真實?他心中疑惑相當得大,一時竟沉默無語。

安冬笑道:“剛才天機劍震蕩起來,你被震暈過去了,這一睡已經過去十個小時了呢。”

特斯拉在一旁道:“按理說,剛才的震蕩並不強烈,大家雖然覺得身心有些難受,可沒人有你的反應強。我想了一下,這可能和你先前的回溯有關系,那天機劍的震蕩引發了一些你的身體反應,而你現在的身心並沒有能力承受天機劍的震蕩,所以暈了過去……嗯,這是我猜的。”

陳楠在一旁笑道:“反正咱們都不懂,你就算說真是那麼回事,咱們也當真得。”

採微點頭道:“一個人的心量不夠大,卻又要承受超過其心量的事相,這種事哪有可能?他若通過修行,有了一定的心量,天機劍的一切在他的量中,自然也就不會暈過去了。”

這群人東拉西扯了一會兒,尤只虎被熱鬧的氣氛所感染,漸漸回歸現實中來,也跟著傻笑道:“呵呵,我剛才做了一個夢,好真實,就像去了一個平行世界一般,那里面也有你們大家,但大家的關系卻和這里不完全一樣呢。”

豬小弟趕緊湊上來,道:“你不可能去平行世界的,你的人一直在這里,沒有動過嘛。你看我,就明顯是從不同的世界來的。我有從那個世界穿越過來的動作啊。”

尤只虎搖頭道:“我也有穿越的動作啊,真得,非常真實……。”

眾人齊聲笑道:“大概是你的靈魂穿越過去了吧,哈哈哈……。”這群人眼睜睜地看著他在這里睡了半天,哪有啥穿越的動作?何況他有如此大的穿越動作,眾人哪會不知道?想來他是睡糊塗了,一時都笑了起來。

尤只虎見眾人如此,也就不想多說,只是想起前事,又問道:“那趙歸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搶天機劍?”

陳楠笑道:“當年我收藏了你的天機劍,一直沒拿出來用。這兩天我閒著沒事,便拿出來研究,誰知這劍的名氣太大,一拿出來,居然就有人知曉了。那趙歸真是早在唐代時就歸隱的人物,沒想到會為了這天機劍突然現身,這卻是讓人意外得緊。”

採微奇道:“這趙歸真好像不喜歡光頭,是咋回事?”

陳楠樂道:“這小子執著道教才是真法,咱們中國人嘛,應該學自己的國粹,而佛法是外來貨,應該摒棄的。他在唐武宗的時代,很受皇帝信賴,便慫恿著皇帝揚道抑佛。唐武宗滅佛一事,這小子有一半的責任。”

乘風在一旁搖頭道:“這廝心量狹窄,不是個好貨。”

陳楠點頭道:“是啊,後來他煉丹出了問題,皇帝被他的丹給毒死了,朝廷中那些討厭他的人,趁機逮著他,杖殺了這老小子。沒想到這廝早有准備,知道業障現前,跑不掉了,竟利用杖殺一事,通過杖解而脫殼成功,溜掉了。”

厄里斯拍拍陳楠的肩,笑道:“這廝的修為雖然駁雜不純,可好像比你要厲害得多。咦,你雖然做了道士,卻並不幫你家的人說話。”

陳楠臉上一紅,罵道:“老夫有他那麼小肚雞腸嗎?我出身道教就非得替道士說話?瞧瞧人家王重陽,也算是道門一代牛人了吧,人家把佛門心經列為道人必修的五經之一,這才是高人的心量吶。”

採微聞言大喜,道:“這重陽真人了不起,老衲禮當參拜一下。”似乎有外道如此看好他佛門經典,他心中的自信也跟著看漲起來。

尤只虎坐了一會兒,身體漸漸舒適起來,想起明天還要上課,便趕著回家,臨行前,陳楠叫住他道:“嘿嘿,小貓,那天機劍當時我見沒人要,就順手收藏了它,如果你想要……。”

尤只虎搖搖手,道:“那玩意兒我現在拿著也沒用,你拿去玩吧。”

陳楠大喜,一時覺得欠人大情,不好意思起來,正想上前奉承幾句,誰知尤只虎心中惦記著剛才的夢,沒心思和他多說,竟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尤只虎回家後,一直在電腦面前呆坐,心中反反複複地回想著那金黃色的美麗世界,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那只是一場夢,因為那感觸太真實了。

想得久了,又覺得有時候做夢,好像也是比較真實的,而且完全不懷疑在夢中……難道真得只是一場夢?

過了一會兒,安冬也回來了,他再次和安冬聊起這個事。

開始時,安冬還笑話他,可等他說得多了,安冬也認真起來,用手托著下巴,道:“我聽特老大說啊,每個人其實都完全地活在自己獨立的宇宙中,每個人都自己在創造著整個宇宙……如果真是這樣,你在不同的環境狀態下,把自己的世界變來變去的,這也說得通。只是,我對特老大這個理論,並不是太明白,比如說,如果我活在自己那個完全獨立的宇宙里面,你也活在一個完全獨立的宇宙里面,那咱們現在這樣面對面地站著算什麼?到底是我在你的世界里面,還是你在我的世界里面呢?”

她這話一出,勾起尤只虎一些記憶來,他深想了一會兒,又道:“我記得前生我學哲學的時候,看過佛門的唯識理論,我印象中,那個理論也有這樣的觀點,每個人都活在自己變現出來的獨立宇宙中……哎,我想起來了,有一個叫熊十力的人,他在研究唯識學時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他的老師歐陽竟無也曾得出這樣的結論來。當然,這師徒兩人後來為了另外的事吵架翻臉了。呃……從這個角度而言,他倆如此認真地吵架,可見並不真得認可對方是自己世界變現出來的人呢,還是認定你是你、我是我呢,不然的話,誰會沒事和自己吵架來的?”

尤只虎忍不住上網搜索,發現這個“人完全活在自己獨立的宇宙中”的觀念,絕非一兩個人或一兩個學派有這樣的看法,不少心靈學研究學派都有這樣的觀點,甚至科學界的不少學者也這樣認可。

他和安冬以前很少查閱這些資料,一時間興趣盎然得很,完全不想睡覺,竟專心地在網上閱讀起來。

閱讀的專注,使他關注的內容有了針對性,那在回溯中經歷過的前生體驗,順著這個目的,漸漸引發出他曾經本來就很熟悉的內容。許多內容他今生本來不懂,可隨著專注的閱讀,竟越發地一看就明白,一看就通暢。

安冬和他所學的知識一模一樣,此時兩人同時專注起來,你學多少,我學多少,你回憶起多少,我也回憶起多少,你理解多少,我也理解多少。有疑問處,兩人一商良,其疑立破。

尤只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感受到,原來學習也是一種樂趣,在不斷探索新知的過程中,心量漸漸變大,視野漸漸放開,這其中的快樂往往難言難述呢。

那尤大夫婦回家來,見到兩個孩子商商良良地在學習,雖然夫婦聽不大明白,但見兩人無比認真的模樣,尤大極為開心,忍不住上前鼓勵一番,笑道:“你們兩個總算是愛學習了,話說那個啥,哦,勤能補拙,只要堅持……。”

尤只虎和安冬一聽這話,立刻齊聲道:“說啥呢?!我們本來就不拙啊!”

兩人不想被人打擾,關上門,繼續安心學習。

一直學到第二天早晨七點過,不覺天已大亮,安冬從電腦面前站起來,深呼吸了一口,安冬道:“不管是佛門和道家的世界觀,還是心靈學的世界觀,還有許多前衛科學的世界觀,最後好像都能和特老大所說的相融合呢。”

尤只虎撓撓後腦勺,怪笑道:“大家都說,你的世界完全是你自己的心變現出來的,包括你自己和你自己之外的整個物理世界,嘿嘿……。”他東張西望一下,看看四周的門牆、沙發、桌椅板凳、電腦,又看看安冬,笑道:“這一切好真實,要我徹底相信這一切只存在于我的觀念之中,就是佛門所說的只存在于知見之中,我覺得好難相信。”

安冬笑道:“反正特老大也這麼說,總之是沒錯的,他老人家的能力有幾個科學家比得過?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所做的那些發明創造,好多內容連現在的人類都沒有辦法理解或複制,誰有他牛?”

尤只虎想起一事,道:“若說這一切只存在于我的觀念中,我就應該能控制這些物理環境啊,比如說,現在我想讓眼前的桌子消失,為什麼他沒有消失呢?或者你也是我變現出來的,我想讓你消失,為什麼你還在呢?”

安冬一巴掌拍過他的腦袋,罵道:“你幹嘛想讓我消失啊?!你沒見那些書上講麼,你在變出你的同時,你身外的世界也一起變出來,如果你想讓眼前的桌子消失也容易得緊,先讓一切關于你的觀念,消失了吧,滅了你自己這個觀念,整個世界也就消失啦。”

尤只虎一想,好像也是如此,但他很難接受“我並不真實存在”這樣的觀念,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又道:“你說,咱們同學里面,有多少人懂這些?”

安冬側頭一想,道:“好怪啊,以前我和同學在一起玩得挺開心的,自從這段時間跟了特老大他們以後,覺得身邊的同學全是小白了,和他們沒有共同語言了呢。”

尤只虎連連稱是,心中優越感頓然升起,一時覺得自己已經可以用新的人生高度來鄙視好大一群人了,暗喜不已。

兩人聊得一會兒,終于困了起來,安冬回房睡去了,而尤只虎躺在床上,依然想著那些書上所說的:人是如何把自己變出來的,如何把世界變出來的,如何地創造你的痛苦和幸福,如何地創造你的虛幻世界。

他想得很認真,但困頓感卻越發沉重起來,他很想睡,又覺得睡眠深處好像有什麼力量在牽引著自己,在逗引著自己進入一個特殊的世界。越來越深沉的黑暗,使他漸漸向下滑落,那黑暗中偶有光亮,偶有什麼聲音在耳旁跳動。

尤只虎感受到自己的意識在走著一條曲折的路線,從剛才學習時的活躍,變成後來的遲鈍,而這遲鈍的低谷,似乎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著自己的意識,從快要平靜的邊緣,又轉向另一個活躍的巔峰上去。只是這活躍的頻率,和遲鈍前大不相同呢。

忽然他覺得這意識振動的感覺頗為熟悉,心中一驚,立刻坐起來,正見採微在一旁在笑道:“哎,你這瞌睡虎,真是說睡就睡啊,又做啥夢了?”

尤只虎一眼即知眼前這採微,正是那金黃色世界中的老和尚,他這次反應比上次快得多,深吸了一口氣,立刻應聲道:“我還好啦,……哎,剛才咱們說到哪兒了?”

特斯拉從地下室的另一角落走了過來,笑道:“啥說到哪兒了,你剛才急忽忽地又跑回來說,厄里斯已經識破你了,你情急之下,不等厄里斯發難,便偷走了天機劍,嘿嘿……你還真是膽大,現在厄里斯和陳楠正帶著人在外面,我正要想問你呢,做下這麼草率的事來,你現在准備咋辦?你雖然本事大,可他們人多啊。”

尤只虎一聽大驚,暗道:“我雖然離開了這個世界一段時間,可這里的事情卻依然沒有停止發展,這是怎麼回事?這絕不是夢!”轉念又想到道:“難道說還有一個我在這個世界持續進行我的人生?這個我到底是誰,是現在這個我,還是另外有人?”

忽聽身後安冬淡淡地說道:“你怎麼不說話?以你的本事,並不會輸給厄里斯,你為什麼窩在這里不去見她?你總是不想得罪她是不是?”

尤只虎轉頭看向安冬,卻見安冬扎著一個馬尾,上身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衣,下身一條黑色長褲,手中居然握著一只圓圓的大鐵錘,他撲哧一笑,道:“你那玩意是木頭做的吧,比你的腦袋還大?”

安冬冷冷地轉了一下手中的大錘,道:“把你的腦袋拿過來試一下就知道是不是木頭做得了。”

尤只虎正覺得驚異,忽然整個房間一震,採微倒吸一口氣,道:“厄里斯已經在外面發難了,她和陳楠帶了許多西北冰原的高手過來,咱們只怕抵擋不住。”

特斯拉在那個大平台上調試著他的系統,道:“外面的護遁撐不了多久,你們早晚還是得打出去才行,你們不用管我,就算我被他們抓住,他們也不會傷害我,畢竟他們有許多研究等著我去做。”

話音剛才落下,只見整個房間轟然大動,上面的頂蓋在炸聲中被徹底粉碎,尤只虎正在驚訝處,晃然間覺得眼前有異動,他心念微起,憑著直覺伸指在右胸前一彈,那指劍相扣的聲音清脆刺耳。

正是厄里斯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他身前,而他根本看不到對方的人影,完全憑著對厄里斯的記憶,在剎那間作出了判斷。

厄里斯的短劍剛刺向他右胸的一刻,正好被他的手指把劍彈開,尤只虎手指傳遞過來的力道極其強悍,使她身心巨震,立刻現出形象來。

而就在指劍相觸的片刻,尤只虎的體內,一個長相和他一模一樣的小人,從小腹的黑暗中陡然明亮起來,剎那長大,勃然生機處,使他立刻感到心胸大開,心量倍增,似乎身邊的環境都和自己的念頭在一起振動似的。

尤只虎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這般剽悍的修為,此時保命要緊,哪里容得他去懷疑或深想?一指彈開厄里斯的短劍,人已向左側移動,對厄里斯叫道:“大神,我不想和你打架,你也不要再來吧。”

厄里斯一身紫衫,憤怒之極,體內能場騰騰而動,竟使其長發自然飄動起來,正要再次上前,卻聽得後面安冬在叫道:“壞女人,吃我一錘吧!”

厄里斯感到身後狂風大作,趕緊向一旁閃開,躲過安冬的偷襲,再轉身與安冬相持起來。

而這邊陳楠已擋在尤只虎身前,對他笑道:“小貓,你做人還要不要臉啊,對女人負心薄幸也就罷了,對哥們兒也完全不講義氣,西山靈修院的人都是這風格來的麼?”

陳楠一邊說話,一邊十指飛揚,法訣透出,調動五行之土性,尤只虎腳下大地竟是嘩然而起,土崩地裂,所有沙石泥塊瞬間形成一股塵暴將尤只虎圍在其中。

尤只虎到得此時,整個身心已相當投入了,沒有任何懷疑和猶豫,只是憑著感覺應對著眼前的一切。

他見那塵暴乍起,定心細觀,已將意識和塵土聯系在一起,心中升起一念:“我心量所含蓋的世界範圍內的一切事物,都在我此心量的控制之中。心能量度的範圍,我能動。”

他伸出雙手,融進塵暴,體會到陳楠的法訣在其中所起的作用,就像自己心中的一個觀念一樣,可以要,也可以不要,可以堅持,也可以放下。他十指翻飛,疏理出整個塵暴的構成脈絡,就像幫人解開綁在身上的繩索似的,一絲一扣,一環一結,逐個遞解開來。

那塵暴本來正瘋狂地向他逼壓,忽然失去了內在組合的動力,塵暴的整體形相無法維系下去,一時間全恢複成單個獨立的泥土,嘩啦啦地散落在地上,安靜如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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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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