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
中秋之夜
今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也是人月兩團圓的好日子.
白雲道長終於出關了.
「隆隆… 」石門打開, 白雲道長從容的從洞裡走出來, 看起來氣色很好, 跟十一年前一樣, 外貌一點也沒有變化.
「恭喜師兄, 功得完滿,修為更勝從前. 」紫陽道長早已帶著兩名劍童守在門口.
「哈哈, 好, 好. 」白雲道長笑容滿面, 打量了一下紫陽, 「師弟你也不差啊. 」一邊說一邊往三清殿走去.
三清殿內, 白雲道長為三位祖師爺裝了香, 虔誠的跪拜. 好一會兒才起來.
「師弟啊, 小其心呢? 」
「我已經找人叫他過來了. 」紫陽頓了頓,
「這次出關, 師兄一定收穫甚大, 『紫氣東來』功力更勝從前. 」
「是啊, 確是獲益良多, 不過, 後面那幾年師兄我都在思考人生的道理比較多. 」白雲道長拍了拍紫陽的肩膀,
「倒是你, 為了故人之子, 勞心勞力, 在這塵世奔波, 辛苦你了. 」
「幸不辱命, 小其心天資聰穎, 小小年紀已經練成兩大絕學, 前途無量啊. 」紫陽繼續說,
「至於追查暗害方莊主的兇手一事, 師弟我曾經下山多次查探, 仍然毫無頭緒, 請師兄降罪. 」
「罷了,罷了, 解鈴還需繫鈴人, 會有人…」白雲搖了搖頭.
「道長! 」一把清脆的少年聲音傳來, 一身白衣的方其心衝了進來, 拜倒在地上.
“起來, 起來.” 白雲道長語帶哽咽, 一手扶住其心, 打量了他好一陣子, 「都這麼大了. 」
「聽說你好頑皮, 整個照陽峰都被你翻轉了,是不是? 」好一會兒, 白雲才放開他.
「我沒有….沒有. 」其心嚇了一跳, 以為要受責罵了, 看到道長充滿笑容的眼睛, 才放下心來.
「我沒有啊, 上次是清玄道兄先放一只兩頭蟑螂在我衣領裡, 我才捉弄他的,還有…」
「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 不用解釋了. 我們去房間再聊. 」說完, 對紫陽使了一個眼色.
「道長, 你喝茶. 」其心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茶給白雲道長, 兩人坐了下來.
「其心啊, 你來道觀多少年啦? 」道長問.
」回道長, 快十一年了. 」
「是啊, 十一年了…」道長喃喃自語.
「你知道我跟你父親是多年的知交嗎? 」
「嗯. 」方其心點點頭.
「當年, 我去尋找『聖女泉』水, 跟你父親一見如故, 從此成為忘年之交. 你小時候瘦的象猴子一樣, 還有個小名叫『豆丁』…」白雲慈祥的看著他.
「呵呵…」其心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
「其心, 你想念你的爹娘嗎? 」
「想!我每天都想他們一遍, 道長你知道他們去那裡了嗎? 」方其心一手捉住道長的衣袖.
「唉… 」道長嘆了一口氣, 猶豫了好久, 才說,
「當年是這樣的…」足足半個時辰, 道長才說完當年的經過.
「還有, 上次在『藏寶閣』跟你過招的黑衣人, 很有可能就是傷害我師弟的那個人. 」
「所以我父母是被人暗算的? 」方其心聽完之後, 有如晴天霹靂, 心口作悶.
「可以這樣說, 他們是間接被害的. 不過, 你現在的目標是找回你爹娘的劍, 才能解開萬劍山莊的秘密, 不負你爹娘的一翻苦心. 」道長語重心長的說.
「你脖子上掛的東西可能是唯一的線索! 」
方其心下意識的摸了摸那個玉牌, 還留著他身體的余溫.
那可是父母留給他的唯一的東西啊!
「知道了, 道長! 」其心咬了咬嘴唇.
「明天, 你就可以下山了, 找到你喜歡的法寶, 再回來吧. 」 道長握一下其心的手背, 轉身離開.
「逍遙自在為本,凡事不必強求...... 」
這一夜, 方其心失眠了, 躺在床上, 心情久久不能平複.
多年的希望就這麼破滅. 其心望著牆角的一只家蛛, 緩緩流下了眼淚.
次日清晨,方其心站在山門的石牌匾前面, 回頭再次一看那三個字, 「天靈觀」, 心裡覺得有一種難以舍割的感情.
十一年的生活, 十一年的感情, 這裡已經是他的家.
因為他已經沒有家了.
清玄, 清雲, 和所有被他捉弄過的天靈觀弟子, 白雲道長,當然還有他最敬愛的紫陽道長, 已經成為他的親人.
因為他已經沒有爹娘了.
這一次下山, 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
其心回過頭來, 手握了握左肩上那個紫陽道長親自為他收拾的包裹. 深深吸了一口氣, 大踏步向山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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