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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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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伴月,七萬年一見,意人類從未見也。既無前例,故未知凶吉。余見之,頓生悸懼,未敢再窺。────◎王文興《星雨樓,癸未隨想柒》
然而紫苑卻毫不害怕,甚至從此移不開視線。
門開了。
街上的冷空氣像童話裡貪婪的妖精一樣鑽過紫苑大衣,浩浩蕩蕩衝進空洞的劇場裡,將劇場盤旋出嗡嗡回音,最後降落在舞台區,老鼠的肩頭上。
「你來了。」那個擁有冷灰色星塵眼眸的人正屈著單膝,安靜地坐在舞台邊。
「我來了。」紫苑沒有猶疑地說。
老鼠唇角上鉤:「你知道我在這裡?」
「我知道。我能感覺到當自己壓抑不住內心野獸的時候,就是你在呼喚我。」
毫無來由紫苑就突然迸出這句話。
老鼠先是愣住,隨後又覺得很好笑。
他已經差不多能習慣紫苑笨拙的說話方法了,於是乾脆站起身來,對著觀眾席哼出悠長的旋律:
『摩斯拉啊──摩斯拉啊──』老鼠笑著:「但我不會招喚野獸保護NO.6。」
「什麼啊?」
「什麼啊?你教我的啊。……這麼不經大腦的表達方式。」老鼠失笑地聳聳肩。
紫苑嘟起嘴:「關於那個NO.6的問題,我已經很仔細想過自己該怎麼回答你了,很認真的!」他走到位於老鼠面前的舞台正下方。
「是嗎?」老鼠高高在上俯視紫苑。
「很久很久以前,英國人曾說,他們願意用整個印度交換一個莎士比亞。我知道這是屬於那個天真浪漫時代的傲慢,但就算是傲慢又怎樣?反正誰也無法取代莎士比亞的位置。」紫苑與老鼠四目相接:「就像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事物能取代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一樣。老鼠。」
灼熱的火紅瞳光瞬間燒上老鼠內心,指尖突然熱了起來,當紫苑坦蕩直率說出這些話語同時,老鼠聽見自己心臟碰碰亂跳的聲音。
怎麼會?
真是難以置信,一直以來總是從容不迫的自己,竟然會被眼前的紫苑輕而易舉牽著鼻子走。
老鼠悄悄地向後移動了半步。
好可怕。
「你問我NO.6和你,我會選哪邊。」紫苑繼續說:「這就是我的回答──我願意用整個NO.6,交換一個老鼠。」
好可怕!
老鼠耳鳴了,他很確定。
紫苑說他願意用整個NO.6來交換他的剎那,他聽見了自己體內那道名為耳膜的圍牆崩解的聲音。老鼠慌了,他承認自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毫無防備過,但仍然拼命強作鎮靜,臉上勾著不屑的笑容。
「我說紫苑哪,你是不是搞錯一件事?」
「什麼?」
「這不是你在犧牲的條件下所作出的交換。而是你既可以丟棄那個虛偽腐敗的NO.6,又可以得到我的問題。這是你的雙贏……你太貪心了。」老鼠用小惡魔的表情盯著對方,希望這樣不會欲蓋彌彰。
紫苑的眼睛依舊圓滾滾地,眨也不眨: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你愛我嗎?」老鼠冷笑。
空氣靜默了。
世界在悄悄淪陷。
紫苑只是微啟雙唇。
門縫流洩出的淡淡月光。他們不說話,直到空氣中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狂亂的心跳聲。
像無聲的流沙一樣正在淪陷。
老鼠可以感覺到,如果再不逃開,自己就會被永遠困住了。
他移動自己右腳──卻突然震撼地發現自己早就已經動彈不得!
被紫苑抓住了!
紫苑從舞台下伸出手,像補鼠器的腳銬一樣握住了老鼠腳踝。
什麼時候?
「紫……」
「對。」
紫苑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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