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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聖女初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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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聖女初見
聖法歷六八零零年五月下旬。一個豔陽高照的大好日子。
「請再幫我添一碗。」迎著林間涼風,弗雷德悠然自得的靠坐在林地大石上。伸出了右手上的空碗,向著隨行的除魔衛士們請求道。
「看來你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隨行的一名年輕衛士接過了牧師先生手上的木製淺碗,拿著長柄勺子,在盛滿了野菜與些許肉塊的鐵鍋中攪拌著裡頭的白色米粥,並且大方的添上了幾乎溢滿碗緣的巨大份量。
弗雷德看著碗內有如小山般堆起的濃稠米粥,露出了訝異的神情。「添了這麼多給我,真的不要緊嗎?」
「不要緊的。放心好了,小夥子。」另一個坐靠在樹蔭底下,悠閒的拉下了厚重頭罩的老衛士,對著他開口笑道。「按照我們計畫好的速度,今日黃昏以前,我們就能夠抵達中央城伊亞恩。到了那個時候,這些糧食也會被繳交回去,我們也不可能將這些米糧留下來做為下一次的旅行使用。」
聽到老人如此說著,弗雷德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這些米糧若是沒有吃完,到了下一次自然也就不再新鮮。甚至可能早已受潮腐敗。想通了這層環節。他也就大方的享用著簡單而豐盛的午餐。
自從離開城鎮之後,他們便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往國都參加兩年一度的賜受大典。儘管前幾日的弗雷德似乎無意參加這項被聖職人員們視為最高榮耀之一盛大典禮。但是為了避免這些除魔衛士們的任務因為他的心情而受到影響。他依舊陪伴著這些默默行走在大陸各地的除魔人一同趕路。
而在他們從一馬平川地西方地區一路走往遙遠南方的漫長旅途中,這位牧師先生在這片高山聳立的南方地帶所展現出來的堅強意志力也讓他們這些除魔衛士們刮目相看。
雖然在小鎮的那一場惡戰,這位牧師先生與那一位為了愛情不惜犧身自己的少女,合力殺死了一位強大的吸血鬼準男爵。但是,失去了所愛之人的他依舊勉強打起精神長途奔波,甚至捨棄了舒適馬車徒步超行山道捷徑,在滿是蚊蟲的森林裡頭露宿過夜,吃著簡陋無味的乾糧,這位牧師大人依然不曾喊過一次苦或累。
儘管這一路走來,十幾名衛士之中都已經透過各種管道收到了許多命令,紛紛在中途轉道離開。然而他們在離去之前,都不約而同的囑咐著留下的弟兄要好好照顧牧師大人。
老人臉上那交錯橫過的刀疤,使得他臉上的皺紋更加明顯。稀疏的頭髮中夾雜著代表著青春逝去的銀雪。儘管他的眼角已經蒙上了一層灰霧,讓他連在黑暗之中舉著火把快速行走都有些吃力。可是,被歲月之石打磨成一把銳利寶劍的眼光,並未跟隨著他的身體而一同衰老。
他能夠感覺的到牧師身上那股極不尋常的氣息。儘管他並不願意承認,可是長年培養出來的直覺所帶給他的警告,卻像是一把深深刺在心中的匕首般,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他。每當他的目光注視在牧師大人身上的時候,他就會不由自主的瞇起了雙眼。想要把對方看個通透。
直到了現在……老人依舊無法揮去這種令他極為不適的感覺。彷彿就像是望進了一個深不見底的水潭一般。最後,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真的老的有些過份了。竟然連一個年紀不到他三分之一的毛頭小子的性子都摸不清楚。
經過了將近一個月的漫長旅途,到了聖典的前幾日,剩下的兩名衛士終於領著弗雷德抵達教廷賜授大典的舉辦之地,同樣也是教廷總部核心的所在地-中央城伊亞恩。
作為伊亞恩帝國遼闊國土中的核心之城『中央城』。並未如同弗雷德所想的那樣充滿了繁華,喧囂。相反的,冰冷的巨大城牆,散發出孤獨的灰色基調。
石牆上一長排延伸建築的堅固牆垛上,隨處可見一小隊的士兵們全副武裝不斷地往來巡邏。每當城下的士兵們攔下一輛輛馬車逐一搜查時,一隻隻泛著寒光的銳利箭矢,就會架在這些士兵們手上的強弩之中。
士兵們各個如臨大敵似的瞄準了那些被迫停下的馬車。稍有風吹草動。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扣下弩上的機簧。開始一輪威嚇性質的射擊。
弗雷德遠遠望著一個企圖從馬車躍下,打算鑽入林子內的傢伙,被一隻鑿子箭穿腿而過。痛苦的倒在地上抱著鮮血淋漓的大腿不斷哀嚎著。
幾個軍官模樣的侍衛們趕上前去,接過士兵手上的紙卷攤了開來討論了好一會兒。才將這倒楣的傢伙上了鐵銬,七手八腳地拖進城內。
「相當嚴格的盤查,中央城的軍備守衛一向都是如此?」弗雷德好奇問著。
「大典在即,那些好面子的地區主教們為了迎接聖女的道來,可都是卯足了勁。連那些只不過是偷了一個錢袋的飢餓乞丐都被當作殺人逃犯似的,全部抓進了大牢裡了。」年輕的衛士一臉鄙夷。
「中央城的軍備系統除了戍衛皇城的國立皇家騎士團之外,還有保護神聖教廷總部的神衛軍教廷騎士小隊,以及獨立於行政體系外的都市警備隊。在這理,別說是想要入侵人類世界的魔物,就連一隻偷吸了皇帝一口血的可惡蚊子,恐怕都插翅難飛。」
「中央城伊亞恩,絕對是伊亞恩帝國內最為安全的地方。也是我們少數幾處可以令我們完全放鬆的地方」年老的衛士看著那些來來往往的人們,不由得如此感嘆著。
兩名除魔衛士一前一後的帶著初次來到中央城的弗雷德,替他在入城的門口辦理入城的身份證件,並且取得了能夠通行北城區域的徽牌,隨即領著他來到了位於南城區域的伊亞恩教區總部。
鄰近黃昏的伊亞恩教區總部前的巨大廣場,此時此刻,早已擠滿了來自於全國各地的人們所搭成的馬車。他們其中一部分是遠道而來瞻仰偉大聖地的忠實信徒,一部分則是來此短暫停留,準備前往他處進行巡禮的牧師。
當然,其中某幾輛看似華貴無比,貼上亮麗金箔的高級箱型馬車。顯然就是五日以後可能會參加神聖大典的受封牧師們。
儘管弗雷德並不覺得老教士的猜測完全正確。可是當那些手上十指帶滿了寶石戒指,頂著垂在牛皮腰帶外的圓滾肚皮,在幾個僕人的攙扶下一搖一擺的走進前院的商人們來到門口,那些高傲的守門侍衛竟然恭敬的對著這些傢伙行禮的時候,這一位顯然見識不廣的牧師大人,差點趴在地上尋找自己因為太過驚訝而不小心掉落下去的眼珠子。
「也許再過了幾年,你搞不好就會變得跟那些肥胖的食人魔一樣恐怖了。」年輕的教士擺著手,對著牧師流露出惋惜的模樣。他那張略顯生澀的臉孔,只有在他認為絕對安全的總部門前才會稍稍表露在外。
「不……我想我們該擔心的似乎不是這件事。」弗雷德聳了聳肩,指著即將排隊進入總部的隊伍最前端。
一同跟隨著步行人潮排在隊伍中間的他們,看著馬車隊伍的最前方處兩台互不相讓的馬車旁處,正有兩個拖著肥胖身軀,穿著繡燙金邊的雪白色牧師長袍的中年男人,手叉著腰,彼此開始大聲叫嚷著。似乎是在爭吵著該由誰的馬車早先進入中庭。
在場的許多牧師以及朝聖者,哪一位不是熟悉教廷編制的聖職人員。當他們一眼認出對方領口上的縫繡的三條白色金紋,紛紛皺起了眉頭往左右緩緩退去。誰也不肯上去半步。
「兩個三級地區主教,竟然在這種地方吵了起來……唉,所以我們才會老是感嘆,這些中看不中用的牧師們沒一個好東西。」老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隨即像似想起了什麼似的,拍了拍弗雷德臂膀,慢慢吞吞補了一句。「當然,小老弟,我可不是在說你呀。」
這番猖狂的言論,惹的隊伍裡頭的牧師們紛紛回頭,想要看看究竟是哪個傢伙敢如此大膽,這樣諷刺他們。然而,當那些回過頭的牧師們看見了老人身上白亮鐵甲,以及腰間緊繫的短劍,發覺對方竟然是一名除魔衛士時。立刻又馬上回過頭去,一臉視而不見的模樣。
除魔衛士與牧師們向來是互看不對眼的的兩個群體。見到這副場景,老人不屑的瞪了那些牧師一眼。開始喃喃自語著。抱怨起那些牧師有多麼的無知與可笑。
當然,在抱怨的同時,他也抬起頭來,試圖想要從裡頭找出一個跟他對上眼的傢伙,好好的發洩一下心中的怒火。
因為現在的他們,已經在原地停留了足足有大半個小時,而且直到現在,都還完全沒有有任何一絲前進的跡象。僅存的耐心已經被消磨的只剩下指頭大小了。
要不是那兩個坐擁財富的,手握大權的豬頭主教在前面吵的翻天覆地,又怎麼會連守在側門隊伍的看守人都必須放下手邊工作,滿頭大汗的趕過去調解紛爭。使得步行隊伍這裡完全滯停了下來。
弗雷德翻了下白眼,沒好氣的道:「也許我們應該考慮該去找一間旅館才對。而不是夾在這些隊伍裡頭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
他遠遠看著兩位尊貴無比的主教大人赤紅著臉,擺動的粗大的拳頭你來我往的互相往對手臉上招呼而去。活脫脫的就像兩隻撿到地上食物爭的不可開交的愚蠢矮精一樣。這兩種平常看來極端,此刻卻無比相似的場景,讓弗雷德的嘴角微微向上滑動了幾分。
若不是現在他的身份還是一名牧師,他肯定會毫不留情的大笑出聲。
「也許吧……」年輕的除魔衛士點頭表示認同。
「不,應該再過幾分鐘,這場愚蠢又滑稽的小丑戲碼很快就會結束了。」老教士側過身去,凝視著與大門完全相反的方向,低喃了幾句。
順著老人的目光看去,一行人同時將眼睛停留在一輛有著紫藍色頂蓋的漂亮馬車身上。雖然在貴族雲集的中央城內,這樣裝飾華貴的馬車並不少見,甚至馬車的樣式與工藝技術都是帝都貴族們爭相追捧的流行之一。
然而當這輛馬車的身旁出現五名揹負著精鐵方盾,馬匹腰凳處掛著十字短弩,輕便的衣甲外頭還罩著一件鎖子甲並且目露精光,頭盔上插著一束金黃穗飾的武裝騎士們一同護衛馬車的時候。這輛馬車裡頭所坐著的人物,恐怕就不是『三級主教』這種等級的人物可以相提並論了。
當然,就弗雷德的眼光來看,這輛馬車之中最為亮眼的地方恐怕不是馬車本身。而是領在馬車左前側那一位英姿爽朗,面容姣好,眉宇之間十足傲氣的紫穗騎士。
雖然騎士一職自古以來就並非男性才能擔任。縱然在伊亞恩這樣盛行騎士的國度之中。能夠成為一名合格騎士的女人依舊少之又少。這不單是女性騎士所受的肉體考驗必須與男性騎士相當,更多的是來自於古老傳統上的精神束縛。
這些無形的枷鎖,這使得女性騎士們所受到的壓力與異樣的眼光遠遠超過了男性。尤其是做為一名能夠在國都街道上全副武裝還能通行無阻的尊貴騎士更是特例中的特例。
「這支部隊看起來恐怕有點來頭。」弗雷德率先開口下了一個結論。豈料,卻換得了眾人一致的白眼對待。這其中甚至還包括了幾個排在他前後的陌生傢伙。
「豈止不簡單,那可是帝都內最驕傲的孔雀騎士,你說這來頭是大還是小?」一個陌生的男音從他後方傳出。弗雷德帶著茫然的表情,看著其他幾位男性頗為讚同的神情。似乎覺得自己還真的有些無知的可憐。
「真得有……這麼厲害?」他略為遲疑了一下,好奇的向對方詢問。
「豈止厲害而已……」那位陌生的男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厚重眼鏡。:「要是你還想要當上一名稱職的神職人員,擁有一份安穩的工作的話,那就最好不要因為好奇而接近那位女騎士,要不然很快就會身敗名裂,小命不保的。」
男子口中的這番話極是嚴肅,似乎是聽過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內幕。
正當弗雷德想要再次追問時,突然間,排隊的人群之中竟然爆出了一陣驚呼。他趕忙回過頭去。想要了解發生了甚麼事情。
令人萬萬猜想不到的是,那一名紫穗頭盔的女騎士竟然俐落地翻下了馬匹,一個箭步上前,連一句話也懶得說,抬起手來啪啪兩聲,就將那兩個擋在門口的三級主教給狠狠打翻在滿是塵灰的石板地上。
「你們這兩隻骯髒的豬玀!還不快給老娘讓開!」
這一句『老娘』聽得一眾男士眉頭直皺,就連自認承受力絕對不差的弗雷德,聽到那宛如銀鈴般的清脆嗓音,居然說得出這種毫無教養的粗話。心裡就一陣糾結。隨著群眾們一同發出深深的嘆息。
「妳…妳竟然敢…,哇!」其中一名主教摀著被打的腫高的肥胖大臉,慘白著臉對著女騎士憤怒的吼著,豈料,這樣的舉動卻讓他連話都還沒說完,立刻又被潑辣的女騎士補上了結結實實的一拳。疼的他滿地打滾,活像似屁股被刺了一劍的山豬般。
「去你的…老娘打你又怎樣!你還敢給我回嘴!你知不知道這輛馬車上的人物是何等尊貴!」女騎士雙手叉腰,兩道彎月般的細眉高高挑起。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還有你!身為堂堂主教,竟然在如此神聖之地大打出手,敗壞教廷名聲!就是有你們這些垃圾存在,教廷的威信才會不斷受到打擊!你們這些自大又沒用的矮精,竟然還吃的腦滿腸肥,活像個連土都吃的食人魔,要不要老娘餵你們幾刀,看看你們流出的血究竟是紅的還是綠的!」
一鼓作氣,毫不留情的罵了一大串。女騎士越罵越是火大,竟然刷的一聲,抽出了腰間長劍在那兩個主教身上比劃了幾下。似乎在打量著該從哪裡下手才會比較順暢。
這兩個自小就進入教廷席讀詩篇經文一直到坐上了主教位置的傢伙,直到今天為止,哪裡見過有人敢把真正的劍對著自己身上,紛紛嚇的是面無血色,驚叫連連。其中一個略為膽小的,甚至在地上爬了半天還起不了身。
「好了。優弭。」直到馬車內的主人開口制止了女騎士的行動。女騎士才忿忿地收回了長劍,轉身走回馬上,臨走之前還狠狠的朝地上啐了口沫。嘲諷的道:「呸!沒用的傢伙!」
弗雷德眼睜睜地看著那兩個主教大人有如死狗般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守衛緩緩拉入大門之後,延遲了將近一個小時的步行隊伍才又繼續前進。
幸運的是,他們一行人在出示了那張來自於教廷內部發出的命令書之後,另外一名穿著見習者藍色長袍的修女便恭敬的將他們引導進門。完成了所有的手續。並且給了弗雷德一把別館房間的鑰匙。
「尊敬的牧師大人,您的別館就在這裡。關於這次參與賜授大典的賓客,按照規定都會居住在這棟別館之中,至於您的朋友,因為規定的關係,所以……」面貌清秀的小修女帶著尷尬的神情。望著跟隨在弗雷德身後的兩名除魔衛士。
很顯然的,這座別館並不能接待本人之外的旅行者。
「沒關係,虔誠的修女小姐。我們兩人這次的任務就是將弗雷德牧師安全護送到總部。當他抵達這裡的同時,我們也就完成了任務。因此我們並不會在這裡多做停留。稍後,我們將會前往除魔衛士駐伊亞恩的總部交還任務。並且繼續下一個旅程。」
語畢,老教士轉頭望向弗雷德,向他伸出了手。弗雷德自然也伸出手握了一握。微笑道:「感謝您旅途的一路陪伴,這個……呃……」
「我叫柯德,他是圖勒。」老教士淡然一笑。而站在一旁的青年則是朝著他揮了揮手
「希望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
「呃……這個……嗯……嗯。」第一次聽到如此特別的道別。年輕牧師當下不禁有些愕然。
之後,除魔衛士們將厚重的帽衣重新拉上,將滿是傷痕的軀體覆蓋在密不透風的斗篷底下,踩著彼此的影子,默默地消失在夕陽餘暉之中。
五日後
伊亞恩帝國首都-中央城
神眷廣場
這一日,是聖盤首都最為隆重的一日。
除了『聖騎士晉級日』,『信仰加冕日』之外,就是兩年一度的『教廷賜授大典』被聖盤國民們合稱為三大聖典。
此刻,三百名威風凜凜身披白銀甲冑,英姿勃發的騎士們正沿著城外的寬闊主街道,騎著體態高俊、或黑或白的戰馬緩緩踱步而行。
沿途,綿綿不絕的鮮花,彩帶與歡呼隨著那高照的豔陽不停的往這些虔誠而年輕的見習牧師與修女們的身上散落而去。
在三百名的騎士之中,前面十名的領頭者,身著鍍金盔甲,裝飾著著流蘇碎花的,便是今年輝煌騎士學院前十名的見習騎士。
當十名畢業生領著隊伍進場緩緩排開後。時,屬於宮廷演奏團隊的千人交響合奏團,高聲奏起了『聖者歌頌』,那悠揚的樂音,跟隨著流動的清風遠遠傳了開去,迴盪在喧囂的城市中。
而後,那寬廣的主道再度出現兩百人的整齊隊伍。左邊為男,右邊為女,乾淨俐落的分成兩列。
由前至後,從潔白的長袍到羅著黑色花紋的長袍,順著花紋的多寡,慢慢往後排去。嘈雜歡呼的人群聲,在這群自遠方聚集而來的聖職者們踏步進入同時,便瞬間安靜了下來。
右邊為首的女子,穿戴著象徵最純潔,最優秀的聖女才有資格配戴的皇家聖物『柔潔花冕』,乃是今年畢業生第一名,擁有『純潔聖女』頭銜的『瑪娜•卡菲爾』
左邊為首的男子,則是持著一把長達一米五,杖頂鑲嵌著一枚巨大的璀藍晶石,代表世間正義仁慈的『寬耀聖杖』,則是今年最傑出的聖職者,『路特•迪傑特』
此時,主城之內寂靜無聲,似乎都在屏氣凝神的期待著什麼。
那兩人深深吸了一口氣,不約而同地閉上了眼睛。女子手作祈禱狀,男子則平舉的法杖,慢慢的。輕柔婉轉的女音,與渾厚圓潤的男音,隨著兩人的開口,迴盪在那首都大街小像每一個角落。
『吾父吾主,賜我祥和正義…』
一人、兩人、三人…
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沒有絲毫的停頓與滯帶,所有的聖職者都開口唱起了『聖者歌頌』。
每唱一句,就緩緩前行幾步,那歌聲卻是越加的嘹亮,甚至散出淡淡聖光,如同將人的心靈給徹底洗滌了一番。
就在這神聖莊嚴的氣氛中,兩百名來自於各地的聖職者們,終於亦步亦趨的走進了寬闊無比的首都中心,『神眷廣場』。
隨著歌聲漸歇,他們停住在神卷廣場中央,整齊劃一的站列在了準畢業聖騎士後面,形成整齊無比的方陣。那高達三米的純白細晶所雕刻裝飾而成的巨大禮臺,一字排開坐了數名氣息強大的信仰者。
待到所有人進場之後,悠揚飄盪的音樂終於流過了最後一個音符,此時,主持儀式的高階主教才高聲大喊道
「第兩百屆聖職者賜授大典正式開始」
隨後,六聲震耳欲聾的禮炮,在天空中綻出六朵紅藍交雜的煙花,正式宣布這場莊嚴隆重的典禮即將開始。
當然,混在一堆黑袍教士裡頭,跟隨著數百人隊伍一齊進入廣場的弗雷德,自然是此次大會中階位最為低下的巡禮牧師。儘管這幾日之間他已經請教了修女西莉亞許多關於這場聖典的諸多內容。但身為首次參加典禮的小小牧師。他難免會有些緊張。
而他所緊張的,自然不是等下要跟一群三級主教大人一同接受聖女賜與法杖。而是頭上那一道道恍若實質的目光,不斷的掃視著整面廣場,哪怕是任何一個最為微小的角落之處。
雖然弗雷德已經活了千年之久,自然不會懼怕這些人類之中的強者。可是現在的他,絕對不想要輕易的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慶幸的是,根據小修女西莉亞不知從哪處打聽而來的小道消息,現在新繼任不到三年的聖女大人是一位『才貌兼備』符合教廷一貫標準的聖女。
弗雷德深深明白,空有才貌而沒有神聖力量的修女,是不可能被拔擢為教廷用來對外公開的一個代表,反之,空有聖力卻沒有美貌外表的修女同樣也不會被教廷內部挑選為聖女。
也就是說,儘管聖女之名看似響亮。卻不會是一個真正擁有強大實力的聖職者所繼任。而在這場莊嚴肅穆的神聖典禮之中,他只會在臺階的最下方與一些已經累計了足夠功勳的地區主教們,接受聖女一一頒發的傳教法杖。然後裝作備受感動的模樣,痛哭流涕的收下這個玩意兒。
當然,法杖的本身其實並不具有太多的意義。更多的只是一個象徵性的賞賜。對於像他這樣別無所求,只希望好好安度一生的冒牌牧師來說,那僅不過是一個鑲嵌著一枚廉價寶石的木頭棍子,毫無實質意義的虛榮而已。
他靜靜地低著頭,任憑頭頂上的烈日照耀,他依然沉著氣佇立在這個完全不屬他的地方之中。
一想到自己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吸血鬼親王竟然可以站在曾經拼的你死我活的敵人之中,還可以大大方方地成為一名擁有階位的巡禮牧師,他就覺得有些可笑,外加一些得意。
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既無聊又冗長的致詞總算告了一段落,悠揚的聖樂隨著典禮的進行而開始奏起。
當尊貴的聖女大人脫下了覆蓋在她面容上的絲質白紗,露出了一抹純潔動人的微笑。弗雷德依舊不曾抬起頭來看過一眼。儘管他的耳裡已經聽見了身旁的幾位主教低聲讚嘆的聲音。但,那不過是身為一個男人對於一個女人容貌純粹的欣賞,而不是身為下僕的教士發自內心對於聖女的尊敬。
「真是令人作嘔的態度,腐敗的果實只能吸引到吃食腐物的蟲子,原來現在的教廷內部早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弗雷德在心中暗自嘆息著。對於身旁這群虛偽作態的聖職者,他已經一刻都不想待著了。
突然,一雙小巧玲瓏的金邊繡鞋,冷不防出現在他低垂的視線之中。
他心中一個機靈,詫異地抬起頭來,正巧迎上聖女大人那一雙澄澈圓潤的黑色眼瞳。
「弗雷德牧師,很抱歉在您沉思禱告的同時打擾了您……」聖女的眼中充滿了濃濃的笑意,很顯然的,她跟本就以為弗雷德早就已經在這無聊的典禮中,堂而皇之的進入了夢鄉之中。
「非常抱歉,至高的聖女大人,我只是不小心睡著了而已。」弗雷德理了理自己的領子,坦率著回應道,他纖細而修長的手指滑過了在陽光下不住閃動的金色鈕扣。
其他幾個主教聽到一個站在最邊角的黑袍牧師竟然毫不避諱的老實說出自己睡著的事情,紛紛對他投以詫異的目光,像是看見了一個怪胎似的。
「那我也為我的錯誤向您致歉,誠實的牧師先生。」少女悄悄地對著他眨了眨眼,從一旁侍女端捧的金盤之中,取出最後一把法杖,雙手持著遞給了弗雷德。
弗雷德彎下腰,伸出雙手,極為謹慎的自這位稚氣未脫的少女手中接過短杖。並且刻意的閃過少女柔膩如雪的雙手。
當弗雷德終於接過了短杖之後。聖女以輕柔而動聽的嗓音,開口道:「教廷方面已經聽說了您英勇對抗吸血鬼的事蹟,我們同時也遺憾著您所心愛的女子因為這場戰役而葬生其中。」
「是的……愛琳是一名好女孩……」弗雷德帶著哀傷的表情,淡淡地說著。
雖然他與愛琳之間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但,若是這個謊言能夠減少努克夫婦逝去愛女的傷痛,他並不介意從此將這個故事給流傳下去。
「關於補償方面,教廷已經派遣了下一位牧師替她進行了祝禱的儀式,儘管再多的金幣都挽回不了逝去的人命,但是我們依舊能夠希望努克夫婦能夠將他們空缺出來的愛,繼續傳遞給其他的孩子們。」少女的聲音同樣帶著無法掩飾的哀傷,彷彿親眼見到了那位因愛而不惜犧牲的女孩,面對恐怖的吸血鬼男爵所展現出來的決心與勇氣。
弗雷德默默的低下頭,沉默不語。彷彿這番話語觸動了他心中最深的痛。
「但願她在充滿光亮的國度,與吾主永遠同在」弗雷德的雙手微微握緊了短杖。他的聲音聽來竟是有些顫抖。
「是的,願神祝福你。」聖女大人伸出了手,摩娑著弗雷德柔順的金色髮絲,輕輕撩起了覆蓋在前額的劉海在他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不但讓那些主教們瞪大了眼睛。就連底下那些群來自全國各地的牧師們都狠狠倒抽了一口氣,紛紛躁動了起來。
尊貴的聖女大人,竟然親自賜福給一位黑袍牧師!這是什麼情況!
按照教廷千百年來的規矩,聖女賜吻的意義相當於一名皇帝挑選屬於自己的護衛騎士。而身為教廷裡頭唯一與教皇平起平坐的高貴聖女,自然擁有挑選屬於自己騎士的資格。
然而,現在這場大典卻不是挑選騎士的『信仰加冕日』。而是『教廷賜授大典』。
做為一名當事人的弗雷德,此刻也連忙抬起頭來,望著雙頰飛起兩朵紅霞的聖女大人,慌張的將雙手遮在嘴前,似乎剛剛才意識到了自己竟然做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幾個呼吸的時間經過之後,弗雷德看著年輕的聖女倉惶無助的可憐模樣,最後,終於無奈的低下了頭顱,單膝跪下,右手停胸,對著少女大聲地念誦著騎士們才會背誦的詩篇,宣示了自己的效忠。
接下來的典禮。似乎隨著這個意料之外的插曲,而讓氣氛變的極是詭譎。樂隊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奏的是慷慨激昂的騎士進行曲,還是神聖莊嚴的禮歌。
誰都無法猜透,為何這位年輕而陌生的牧師會在賜授典禮中穿著低階的黑青法袍,一同與主教們受賜傳教法杖。而且竟然還接受了聖女的賜吻,宣誓成為一名永遠忠貞……騎士?!
這簡是……簡直是……荒謬到了極點!
當初參與聖典的輝煌騎士學院的校長阿法特,閃雷。已極為憤怒的口氣評論著。
「這根本是將我們騎士常年以來的努力還有榮耀,徹底的踐踏在牧師的腳下!」
當聖女賜福一名牧師成為騎士的消息傳遍了中央城的大街小巷的同時,倒楣的弗雷德同時也成為許多騎士們的共同的箭靶。而這些騎士口中最常抱怨的,也最常被傳進弗雷德耳朵的,絕大多數是『完全被幸運之神所擁抱的傢伙』、『用臉蛋騙取聖女純潔的大爛人』諸如此類的話。
但 是,殊不知,那時候的他根本無法拒絕眼前這位貌似純潔,心底下卻異常恐怖的女孩的要求。
就在少女大膽的在他額頭前點上一吻的那個瞬間。他的耳朵裡分明清清楚楚地,聽到了一句充滿威脅意味的警告……
「你終於來了……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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