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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沒落輝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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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沒落輝煌
「嘿!兄弟,我並不曉得你的心情有多麼糟糕,但是你若是不想要隔天就被架上火刑架的話,最好恢復一下自己的理智,並且離她遠一點。」
其中一個持著長劍,頭上帶著一頂羽毛寬帽的男子嘻聲說著。他們的手掌上覆蓋著宛如薄紗般的大片劍繭,就連持劍的姿勢極是流暢,完美的與手臂融合成一道直筆的線條,乾淨俐落,宛如藝術般般令人不住讚嘆的絕妙合擊,弗雷德甚至沒有判斷出他們的劍究竟誰先誰後。
但,令他感到慶幸的是,少女的雙手頑強的抱住了原本甩脫的手臂。如果這個嬌貴的聖女大人若是沒有這樣的膽識,以及身上那一套經過了聖術加持的禮服稍稍限制了他血液流動的速度,弗雷德會以最快的速度。將眼前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傢伙打成一堆疊在牆上的碎爛肉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讓自己躁動的情緒逐漸平緩下來,這次,他真的動怒了。
片刻之後,他才歉然的道:「抱歉,各位兄弟,我想我是喝了不少,還請各位原諒我的冒失……」
他有些無辜的望著一個男侍盤中的紅酒,露出了尷尬的神情。「做為一個貧窮又可憐的牧師,我已經……很久沒有喝到如此香醇的紅酒了……」
「呵呵呵,這位客人,你說的話我全然相信。」一個穿著大紅袍罩,裝扮成北方風雪遊騎,滿頭花白的老人,臉色微醺的端著一杯紅酒,指著自己左臉頰上的紫色紅印,同樣尷尬的道:「我也是不小心喝了太多了酒,當我一醒來之後,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竟然打了自己一個巴掌。」
幾個男人同時將目光投射在對方左臉頰上,但是他們很快的就發現到了,那很明顯的是一個女人留下的掌印。
「呃……好吧,其實我們幾個也是喝了不少,所以才會突然拿起劍想要比劃一番……」為首的男子一面說著拙劣的謊言,一面悄悄地對著其他人使了個眼色。
其他四名男子默默地收回了長劍,再度交換了一個眼神,朝著老人微微示意。隨即漫步離去。不消片刻便退入了人群之中。原本因為玻璃碎裂的巨大聲響而一度停止演奏的交響樂隊。重新奏起了一首輕快曼妙的樂曲。並且逐漸加大了音量。
在場的其他賓眾見到這場好戲被人給化解了。紛紛回過頭去繼續沉醉在宴會的美好氣氛之中。
莫名其妙出來打了圓場的老人,也伸出手來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隨即做出一副哀慟神情,對著他重心長的道:「年輕人呀,別老是打打鬧鬧的。你們要好好的珍惜彼此之間的緣份。」
弗雷德回頭瞪視著裝扮成惡魔的少女,見到她泫然欲泣,卻緊咬著下唇不敢出聲的模樣之後,終究軟下了心腸。
「我明白了,我想我是太過於激動了……」弗雷德對著老人歉疚的道。
「不不不,你該道歉的並不是我呀。」老人皺著早已如雪般銀白的兩道劍眉,不斷的連連搖頭。隨即朝著底下使了使眼色。
弗雷德順著老人的目光,轉過頭看去。荷玫依舊低著頭坐在沙發上,捉著自己的手不敢放開,就像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似的。
雖然吸血鬼並沒有覺得自己有何錯誤,但是很顯然,他要是不適時的學會低下頭去。這個看起來頗有些權威的老貴族,恐怕不會這麼輕易的離開。
如果這個傢伙不離開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事情,就非常難談了。
於是,弗雷德只好硬著頭皮,單膝跪在地毯上,兩只手握著對方的手掌。用著不同於方才的輕柔語調,希望能夠請求到少女點頭原諒。
儘管低聲下氣的弗雷德完全能夠從眼角餘光中瞥見少女微微上翹的嘴角,可是現在的他,再聽到一句原諒的話之前,他根本不可能停止這種看似愚蠢的鬧劇。
他只能盡量回憶著自己以前究竟是用什麼方式來應付這種場面,然而,悲哀的是,即便他努力的絞盡腦汁,也只找的到一些乏善可陳的詞彙。
「好吧……我願意原諒你。」也許是聽夠了弗雷德不斷重複,了無新意的廢話。抑或者是她已經看夠了對方窘迫的模樣,總而言之,在經過了對弗雷德來說無異是極端痛苦,幾乎讓他筋疲力竭的十分鐘之後,少女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原諒了這個倒楣的吸血鬼。。
當然,看了十分鐘好戲的貴族老者才又哈哈大笑的轉身離去。
「我承認妳的確很聰明,小女孩。」弗雷德望著緩緩離去的五名劍士。壓低了嗓音。「這也證明了我已經親口承認了妳所猜測的身份。」
少女並未接話,只是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注視著對方。
「總而言之,尋找那些什麼石頭的事情,請恕我拒絕。」弗雷德一個彎身,將少女裹在斗篷之中,並且毫不費力的攔腰抱起,將她移動到另外一個沙發上頭。避免那些反彈進廳內的玻璃割傷了她。
「現在的我,只想要好好的活下去。對於所謂的石頭造成世界什麼樣的傷害,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終究會找到你的。」少女肯定的說道。「因為拿到了蛻變之石的,正是目前聲勢最為強大,隸屬於培格納家族吸血鬼侯爵-席茲.培格納。倘若他若是找到了使用蛻變之石的方法,他將有可能逆向流溯自己的血脈,取得去逝在塵封記憶的古老吸血鬼才能得到的血痕之力。並且突破血痕的限制……到時候……」
她再度握緊了弗雷德的手,那雙充滿了恐懼的眼眸,彷彿預見了可怕的未來。「……到了那個時候,被永生之石復活的你,也逃脫不了他的手掌心的。」
「我並不會躲避前來向我挑戰的敵人。」他輕輕的擺脫了少女的手。神色傲然。
「區區一名小小的侯爵,我還不曾放在眼裡。」
「是嗎……」少女嘆息的搖了搖頭,低聲道。「但是……你並不明白,被復活的並不是只有你一位。」
「不是只有一位?」他挑了挑眉,詫異的問道。這一句話顯然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之心。他可從來沒有想到,那個什麼鬼的永生之石還能夠復活什麼東西。
「是的,與你一同長眠在教堂深處的,還有一名女性。」荷玫抬起頭,清澄的雙眼毫無畏懼的正視著他。「這並不是謊言,根據那座教堂留下的文獻所紀載的描述之中。教堂底下的石棺封印著一名古老的吸血鬼之王。並且還有一名趴在石棺上的女性骸骨。但是,事發之後經過那些重建的教士回報的結果來看,他們只確認到一具無法辨認的焦黑遺骨。」
「由此可見,那具遺骨……也許被弗雷德同樣用永生之石一併復活了。」
「而且,我們可以非常確認那一具殘留下來的遺骨,正是失蹤已久的弗雷德本人。」荷玫信誓旦旦的說著。並且再次抓住了弗雷德的手,哀聲道:「我們無意左右你的決定,只是告訴你一個可能存在的事實。但是,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只要你出手幫助我們奪回元素大魔導士的珍貴遺物,我們可以盡全力替你尋找那一名也許已經被弗雷德復活的女性。」
聽到了這個消息,弗雷德的心中有如一道閃轟然炸響。
在決心封印自己陷入沉眠之前,他從來沒有想到,那一位訖而不捨追尋著他的身影的女子會找到他沉睡的地方。並且在濕冷漆黑的地窖中一同迎接死亡。
教廷的紀錄的確將他的過去追查的一清二楚。弗雷德不由衷的承認一句自古流傳下來的真理,唯有敵人才會真正了解敵人。
儘管眼前這位教廷聖女所說的話或許有待商榷。但既然他被人使用了永生之石復活軀體,重新回到世界上,光憑這一點就足以解釋自己身體所發生的異變。那麼,那個曾經活在他記憶深處的少女是否已然重新復活,他也不能夠輕下定論。
或許最好的方法就是依靠神聖教廷的構築了千年的強大情報網絡,而不是讓自己像個傻子似的漫無目的的找尋著。
經過了心中一番強烈的鬥爭之後,在諸多利弊權衡之下,弗雷德只得點頭妥協。
「我可以答應替妳們取回那些石頭,換取我所想要的情報。但是有關於石頭的一切,我並不想過於深入。」他帶著堅定的口吻,如此說著。「過於深入對於彼此之間都沒有好處,這一點,我想你們應該不會愚蠢到無法理解的」
裝扮成小惡魔的聖女用力點了點頭。
「還有,我必須知道一件事情。」弗雷德看著遠處即將進入高潮的盛大宴會,看著那些穿著奇裝異服,嘻笑同樂的賓客們,遲疑的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就是那個吸血鬼,而不是其他假冒成弗雷得身分的騙子。」
然而這一次,荷玫卻意外的沒有出聲。兩人之間沉默了好一陣子。
弗雷德低下頭看著對方,耐心的等候著,希望能夠聽到這個困擾了他數日的問題的答案。到了最後,荷玫抬起頭來,卻是說了一句讓他感到極為錯愕的話。
「這是我的秘密……」
「妳的……秘密?!」弗雷德不可置性地重複著。
「是的」荷玫伸出手指,在弗雷德眼前搖晃著,有些生氣的道:「這是我自己的秘密,我敢保證,你的身份只有我會知道。就連教宗也不可能察覺的到。」
「是……嗎?」他有些疑惑的拉長了尾音。打算再次追問。然而完全不想回答這個問題的聖女大人,就像是一隻被人踩到了尾巴的貓似的,猛地跳了起來,一溜煙地擠進了人群之中。動作快的連弗雷德也來不及抓住。反而抓到了一名恰好經過他身旁的男侍者,嚇了對方一大跳。
「呃……尊貴的客人,請問有什麼事情需要我替您效勞的嗎?」突然被人抓住手臂的男侍禮貌的開口問道。
「那個……嗯……那就麻煩你幫我把餐桌上的每一種糕點全部打包一樣吧」弗雷德尷尬的放開了手,想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想到了他來到這裡的另外一個任務。
「好的,客人,請稍候一下。我馬上替您準備」接到了吩咐的侍者立刻卑微的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弗雷德茫然的望著自己的手露出了異樣的神情,但隨即聳了聳肩。同樣走向宴會之中,繼續享受著宴會桌上的美食。
宴會的氣氛極是熱鬧,弗雷德一面拿著裝滿了豐盛食物的瓷盤,舒適的坐在靠著牆邊的沙發,解開了前胸的兩枚鈕扣,讓自己緊繃難受的喉間稍稍舒坦。雖然發生了方才刀劍相向的小插曲,但依舊不妨礙他努力進食的好心情。這些經過了大廚們精心調製的許多菜餚,遠遠勝過了總部別館所供應的免費膳食。
他慢慢地叉起了一塊有著濃郁奶香的魚排,閉上眼睛仔細地品嘗著鮮美的魚肉在口中彈跳的滑嫩口感。那絕對是他這兩年來吃過最好吃的食物了。
中央城的地理位置鄰近東南方的海岸港口。雖然距離稍微偏遠了一些,但是那些懂得經商之道的商人們,依舊願意花費大筆金錢購買鍊金術士們所雕刻出來的特殊刻紋,以保持部分高價魚貨的新鮮。將牠們運送到許多有錢貴族們爭相居住的中央城內販售牟利。
當然,在中央城內的漁獲絕大部分來自於十公里外的黑湖,因此中央城除了一般常見的肉類料理外,更多了許多弗雷德在西方城鎮不會見到的魚肉料理。幾乎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沒有品嘗到魚肉滋味的弗雷德自然不會放過這樣難得的機會。當下便決定稍微再停留一下,把自己的肚皮餵飽之後再離開這裡也不算太遲。
正當他享受著第三塊魚排一面喝著白酒的同時。突然間,一個穿著騎士輕甲的女人突然站在了他的面前。放肆地上下打量著他。
弗雷德稍稍對方瞥了一眼,只見到銀亮合身的獵甲底下包覆著窈窕迷人的身段。覆蓋著面具底下,遮蓋不住那銳光四射的眼瞳。一頭飛瀑般的黑亮髮絲垂散在她的腰間。緊緊抿起的薄唇上塗著亮色的蜜蠟,讓這名女子的嘴唇顯得無比水潤。
尤其是細腰之間所繫綁的那柄由動物皮革包裹精鐵縫製成的樸素長劍,更加襯托出了一股毫不遜於男人的英勇氣勢。
他嘗試著在記憶中搜尋了幾秒,直到確認自己完全不認得眼前這名陌生的女人,他才收回了視線,選擇忽略了對方,繼續將最後一塊魚排放入口中。
畢竟這場宴會之中,除了那些裝扮的不倫不類的肌肉怪男之外,其他數十名賓客之中,幾乎有一半以上的受邀者。都選擇性的戴上了半邊的面具。當然,就算是沒有面具的遮蓋,弗雷德也不可能認識這些中央城的貴族少爺或是小姐們。這些貴族人脈可有可無。
他現在的身份,不過是一個來自西方偏遠鄉村的小小牧師而以。
當然,做了整整兩年的冒牌牧師。弗雷德恐怕一時半刻還難以適應另一個新被賦予的身份。那就是—效忠於聖大人的騎士閣下。
當眼前的女子抽出了長劍用著罕有的憤怒口吻,對著他大聲斥喝著的同時,他才猛然想到了自己今天晚上受邀與會的身份。
「你這個下流、變態的垃圾騎士!最好給老娘滾起來,然後像隻狗一樣的爬著出去!」一把晃亮長劍指著他的鼻端,平整光潔的劍身盡頭,那隻緊握著窄柄的手掌罕有的白皙。
諷刺的是,對方說出來的話卻是如此的難聽。
剎那之間,音樂再度停下。所有人的目光齊齊停留在身穿銀甲的女士的身上。包括一頭霧水的弗雷德。
「老娘打從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這種傢伙不是什麼好東西。沒想到你變態的程度,甚至超乎想像,根本就是頭四季發春的野獸!你最好負起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否則就讓老娘一劍把你胯下那骯髒的東西給切掉!」
當這番話自她口中說出的同時,在場的所有賓客的臉色都不禁為之一變。驚呼連連。
「這位小姐,我想您是不是認錯人了?」面罩下的弗雷德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我從不記得對您有什麼責任,如果您需要為您腹中新誕生的生命尋找他的父親,那麼我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絕對不會是我。」
身為一名潔身自愛的牧師,弗雷德可以確定的是,他這幾年下來,可說是完完全全地遵守著牧師的戒條。雖然酒精這一條可能不在他記得的範圍之內。
「不要狡辯了!虛偽的傢伙!」女子尖細的咒罵聲,傳遍了整個大廳。聲音之大,甚至惹的在二樓休息的賓客們推開休息室,探出頭來爭相觀望著。
「不,我可以肯定,您真的認錯人了。」弗雷德放下瓷盤,霍然站起,緩緩脫下面具。由上而下逼視著對方。這個舉動不禁令對方稍稍退了半步。
她的身高足足高達一米七五,比起一般男性甚至不遑多讓。除了幾個塊頭特別高大的傢伙之外,她鮮少能見到如此能給她壓力的男人。
尤其是弗雷德身上略為窄緊的黑色西裝,更讓他平時隱藏在長袍下的健壯身驅更為惹眼。少女幾乎可以看見對方胸膛肌肉所襯出的曲線。以及那雙不見笑意的瞳眸,更讓對方展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但是,現在的她畢竟是有備而來。尤其是當自己姐妹受到這個可惡男人的侵犯時。這已經完全超越了她可以忍受的極限。
她舉起劍,大膽的橫上對方頸間。揚起小巧的下巴,嘲諷著道:「老娘不會認錯人的,弗雷德.奧米特,不但是全教廷歷史上最年輕的法杖牧師,而且還是個徒具虛名,毫無實力,只會欺負女人的卑鄙小人,敗壞了所有騎士的名譽。」
『弗雷德.奧米特』這個近日在帝都貴族圈中最廣為人知的名字,有如一道憑空落下的驚雷,轟地一聲炸入了人群之中。
「法杖牧師弗雷德!」
「天呀,是那一位傳說中新上任的騎士大人……」
「是不是被封為新任騎士中長相最為英俊的那一位?」
「還有……那個女人不就是二小姐嗎……難道他們已經……」
「很有可能……如果是的話,那肯定會成為本年度最為轟動的消息了……」
「他真的好帥!」
大吃一驚的賓客們交頭接耳。吵嚷紛紛。猜測的話語此起彼落。每個人都不斷地陳述著自己的意見。並且似乎開始編織出了一套情慾糾葛,愛恨交纏的香豔緋聞。
「隨妳怎麼想。」弗雷德毫不在乎的走過這個無端生事的可笑傢伙。排開了眾位賓客取了餐盤,繼續夾取餐桌上的菜餚。儘管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令對方手上的劍在作工精緻的昂貴西裝上留下一道令人惋惜的小小割痕。但他仍舊不為所動。
「你這個膽小又骯髒的地精,最好搞清楚你自己是什麼身份。」陡然拔高的嗓音夾雜著無比怒意。憤怒到了極點的女騎士伸出了手,打算攔住這個自始至終都不將他放在眼裡的狂妄之徒。
弗雷德一個回身,空出的左手冷不防扣住了對方伸來的手腕。但是下一秒,他馬上收回了手。敏捷的閃過了當空刺來的長劍。
「不要試圖挑戰我的耐心,妳這個瘋女人。」弗雷德冷聲警告著。
「那就拔出你的劍來讓老娘見識一下,你這個沒用的傢伙!」女騎士依舊不屑的道。顯然剛剛那一劍還不足以發洩她心中的怒火。
「請恕我冒昧,這位騎士……小姐。」他的口吻中帶著一些遲疑,但是聽在旁人耳中卻像是諷刺。
「我是受邀來到這場宴會的賓客,你可以不尊重我,但妳是否也該尊重一下宴會的主人?」
「宴會的主人?哼!」女騎士昂首挺胸,偏過頭重重一哼。隨即卸下覆蓋在臉上的面具,大方的現出了自己的臉。
「我就是這場宴會的主人,優弭.舒密特,滿意了嗎?!」原就態度高傲的少女,再露出真容之後更是盛氣凌人。似乎認為自己的尊貴無比的身份,必然可以讓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小牧師嚇的當場跪倒在地。
豈料,完全不曾踏入貴族圈子交際的弗雷德,竟然仔仔細細的端詳了對方的面容之後。詫異的問道:「咦……我好像在哪裡看過妳……」
在滿場賓客的目光注視之下,他蹙眉沉吟了好一陣子,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大聲了喊了出來。「對了,就是那個什麼『孔雀騎士大人』,對吧。」
聽到『孔雀騎士』這四個字,自稱為優弭.舒密特的少女原本白淨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細如彎月的眉毛不住挑動,握住的劍柄的右手此時更是巍巍顫動。
站的靠前的七、八名貴賓,此時更是不住別過頭去,紛紛強忍著胸中笑意逐漸往後退去。
全中央城的貴族們,沒有一個人不知道。舒密特家集三千寵愛於一身的掌上明珠,二小姐優弭,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孔雀騎士』這一個對她極端輕蔑的稱呼。
這不單是優弭心中無人感觸及的禁忌辭彙,更是她多次不惜與那些騎士們當街拔劍,一次次大打出手的原因。
尤其是當她以優異的成績自輝煌騎士學院順利畢業,成為第一個由聖女大人親自加封的貴族女騎士之後,她就再也不曾聽過那幫視女人如玩物的紈絝少爺們對她如此喊過。
然而這一次,這個本就令她極度反感的小小牧師,竟然敢當著所有賓客的面前對她如此污辱。
「你……你!」本就怒火中燒的優弭,此刻更是被添上了一勺子的油,氣的她連聲音都無法自抑的顫抖著。
她的劍鋒上帶著懾人寒光,在弗雷德的眼前劃過了一道冷冽閃電。然後手腕輕巧一振,第二道的劍光迅速地衡移貼近。直直襲往男人的臉上。
若是不能讓這個男人的臉上留下一道永遠無法磨滅的傷痕之前,怒火正盛的優弭大小姐絕對不可能輕易善罷甘休。
當然,身經百戰的弗雷德自是從容側身一避,輕巧地閃過了對方強而有力的二段刺擊。由爭吵轉為廝殺的兩人在宴會中一來一往,引的眾人驚呼連連。
就他的觀察中所得到的,這位大小姐的劍術實在算不上出色。就連運劍的手勢都不如方才那五個突然向他出手的傢伙。這點平庸的身手與技巧,實在不值得浪費他一丁半點的力量。
而他宛如流水般順暢閃躲的步履,以及從容不迫的神情,落在其他行家眼中,更讓他們不禁出聲讚嘆。
就在他堪堪閃過對方刺來的第七劍,優雅地轉過身去取了桌上的一杯紅酒時,一聲如雷爆喝自倆人頭頂上猛地響起。
「優弭!妳這是在做什麼?!」
弗雷德與優弭以及在場的賓眾們不約而同齊齊上望。
只見二樓的欄杆處,站立著一名身著華服,散發著無比威嚴的老人。他排過眾人順著階梯緩步而下,跟隨在他身旁的,同樣還有一名遮低帽沿,穿著雪白寬袍的雲塔法師,以及五個裝扮華麗,帶著七彩面具的高大小丑。
弗雷德訝異的看著朝他走來的老者。心中有些訝然。
他不就是方才替他解圍的貴族老先生?
他轉身過去,看著忿忿地收回長劍,對他怒目相視的貴族大小姐,以及老人那張滿是風霜的面容。以及剛才直呼名諱的舉動。
「還請恕我方才的無禮,舒密特先生。」弗雷德連忙低身一禮,謙卑的道。「北方遊騎的裝扮相當地適合您展現出的瀟灑氣度。」
「我的瀟灑恐怕還不及你這年輕小夥子的十分之一呀。哈哈哈!」老者爽朗的笑聲,有如清晨的禱鐘,清亮而沉穩。
「能在我的宴會上同時惹到兩個恐怖的女人還能毫髮無傷,你這傢伙恐怕還是我生平見到的第一個人。」
他走向前去用力地拍了拍弗雷德的肩膀,像是見到了多年不見的好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不妨一齊到二樓的貴賓室坐下來好好聊聊一些故事吧。我能保證,它應該能夠讓你感到高興的。」
而向來很有自知之明的牧師大人,自然也看見這位手握財政大權,叱吒政壇數十年之久的心中有何盤算。尤其是當他的身後跟隨著一名『恐怖的女人』不時從帽簷中瞪視著兩人之時。
弗雷德自然報以微笑。「我想您說的極是,比起用長劍來跳華爾滋這種時下年輕貴族所流行的事物,我更希望好好的坐在一張舒適的軟椅中聽著來自遙遠彼方的各種冒險。」
隨即,兩人不約而同的笑了開來。一齊走進二樓一間寬敞的貴賓室。跟在身後魚貫而入的,除了那鼻子快要頂到朝天的大小姐之外,還有一名穿著女裝,對著他嘻皮笑臉的大漢。以及其他在宴會之中曾經稍有印象的客人。逐一站立在老者面前。
儘管它們的裝扮不盡相同,但唯一的共通點,就是都擁有壯碩而結實的身材。
當弗雷德回過頭時,老人才露出不悅的表情,皺著眉怒罵道:「優弭!妳究竟要幼稚道什麼地步,你才會明白這個世界究竟有多麼廣闊。不是妳這樣依恃著一點學院教出來的招式就能夠走遍大陸的!」
「可是!爺爺,這個傢伙根本就是披著人皮的野獸,你難道沒見到小蕾姐妹們嚇的要死嗎?妳難道就這樣任憑別人在我們府上恣意撒野嗎?!」優弭生氣的抗議著。
「得了吧!那兩個卑賤的小女僕是什麼樣的貨色,你真的以為每個男人都像你那個愚蠢的父親一樣嗎?」老公爵不屑的道。
「別提到他!」優弭的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冷冷地道。「我們之間就事論事。」
「是,咱們就事論事。」老公爵同樣冷聲回應著。「你自己問看看你的同伴們,她們那兩個被妳寵的無法無天的小傢伙們,怎麼對待我們紫荊花家族邀請的客人。尤其是妳那些騎士同伴們。」
聽到這裡弗雷德方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都是擁有騎士身份的。怪不得各個身材壯的像頭小牛。
優弭蹙著眉,回頭瞪視著身後的一群男人。然而他們卻有志一同的閃避著掃視而來的眼神,並且不約而同地緊閉著嘴巴。顯然誰都不想在這種節骨眼上撞到對方的槍口上。
「這幾年來,我為了妳這任性的孫女,趕走了多少個上門來理論的貴族子弟,得罪了多少中央城裡有權有勢的貴族們。你看看,現在好了。就連聖女大人都親口保證的人選妳都想要得罪。妳這不是擺明了要把爺爺這一把老骨頭給搞垮嗎?」老者的語氣充滿了無奈。似乎已經再也受不了自己孫女的百般任性。
優弭脹紅著臉,瞟著身後一干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下的沒用傢伙們。很顯然的,她這一次是真的踢到了鐵板。惹到了一個同樣跟他一樣硬底子的人物。而在對方後面撐腰的則是赫赫有名,宛如星辰般高高在上的聖女大人。
「爺爺!您說什麼?」當優弭聽到了老者以哀嘆的口吻所說出的話時,她的眼中瞬間充滿了錯愕。「這個虛有其表的傢伙,就是要跟我們一同前往斯巴卡的人選?!」
聽到這一句話,老者氣的重重一拍桌子,憤怒的站了起來。還不待得他出口。身後的其中一名穿著寬大牧師法袍的男士便搶先開口。「優弭,別讓我說一句不中聽的話,弗雷德先生雖然並不是正規騎士的出生,但是方才的他,已經在閃避妳的刺擊時顯露出足以超越我們的身手了。」
他轉而嚴肅的看著仍舊置身事外的弗雷德。「弗雷德騎士閣下,還希望您不要因此介懷。我們由衷的希望您能夠成為我們這一次任務之中的可靠夥伴。」
「我承認我所開的玩笑的確有些過火。」弗雷德微笑道:「我願意當眾向因為我的冒犯而感到不悅的女孩致歉……」
隨後,他話鋒一轉。旋而變得有些冷淡。「……但是這並不代表著,我必須莫名其妙的與你們執行一個什麼都不明白的任務。尤其跟一群陌生的傢伙們」
「這……弗雷德先生……」此話一出,令那名男士語氣為之一澀。
「哼!」優弭重重地哼了一聲。翻了個老大的白眼。這個動作惹的坐在一旁的老公爵不斷怒視著她。卻換得她毫不妥協地偏過了頭。
「弗雷德先生,這一次的任務我希望你也能一同跟去。」就在雙方氣氛僵持的時候,位於貴賓室左側的一道木門被人緩緩推開。穿著白色長袍,依舊帽沿壓低的聖女大人自其中走出。
「它們這些方從學院離開的孩子,需要一名能夠勇敢面對險惡困境的牧師,在適當的時機時賜與神的慈光以及冒險的勇氣。」
在場的眾人紛紛對這個莫名出現的女人,投以好奇的目光。當然,除了早已感受到來者何人的弗雷德與事前恐怕早已知曉的老公爵之外。
就在她優雅地摘下了頭上尖帽,露出了那一張清麗脫俗的美麗容顏時,那些人立刻驚呼出聲。連忙退了幾步,恭敬地齊聲行禮。而隸屬於教廷十二名護衛騎士之一的優弭,更是連忙單膝下跪。
當然,以弗雷德現在的身份自是無法避免。他完全能夠聯想到在這種私人聚會的場合之中。對方顯出真容的用意為何。
「至高的聖女大人。」弗雷德低聲道。
「弗雷德牧師,請抬起頭來。」聖女大人溫柔地說著。「此次命你前來,便是要宣布你成為新任巡禮牧師,並且新繼任為第九名騎士後的第一件任務。那就是一同與第八名騎士閣下,以及在場的輝煌騎士們,一道前往位於北方小鎮斯巴卡,進行神聖教廷與軍衛部的聯合探勘任務。」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注視著弗雷德臉上的神情。「教堂已經荒廢了許多年的斯巴卡,並非神權長久照耀之處,比起教廷們所指派的巡禮牧師,他們更信任穿越過德裡斯坦的荒涼大地,遠道而來的炎火苦行者。因此,我們需要一名最低限度足以自保的巡禮牧師……」
「……那名最適合的人選,就是你。」說到了這裡,弗雷德自然心中雪亮。
『保護一堆愚蠢的小毛頭執行這種無聊的任務?』這聽起來不像是任務,反倒像是一種試用前的測試。教廷方面似乎對他還有那麼一些顧忌。這似乎是他與教廷之間的第一筆交易。
「謹遵聖女大人聖諭」,他將右手置於胸前,恭敬地彎身一禮。目送著這位聖女大人與老公爵一同離去。「真是狡詐的女人」他在心中暗自咒罵了一句。
驅離黑夜的長廊盡頭。通明照耀的水晶燈飾將老公爵蒼老的面容籠罩其中。逝去了青春年華的容顏寫滿了擔憂,與大廳內不時穿出的喧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聖女大人,您會保證我的孫女平安回來吧。」老人不安的問著。
「這是當然的,舒密特公爵大人。」聖女停下腳步,回過頭對著老公爵道:「我們並不希望功在社稷,世世代代為國效命的紫荊花家族逐漸凋零。」
「但是……我的意思是……弗雷德牧師似乎太過於……」老者遲疑的道。
「舒密特公爵,也許您已經正在破壞我們彼此之的信任橋梁。」少女的表情顯得有些不悅。「恐怕您必須明白,在您四面楚歌,孤立無援的時刻。誰才是您的盟友。」
「我們不惜壓下外界充滿敵意的目光,以及內部強大的反對輿論。將您的孫女賜封為神衛軍第八騎士,不正是我們向您所展現出的誠意?」她冷眼看著這個逐漸失去昔往霸氣,正已經邁向人生終點的老者。「何況,這一次的任務,是由您的孫女親自提出的。於情於理,我們都無法加以拒絕。這是神衛軍的騎士們擁有的權力。」
「關於這一點,我非常明白。聖女大人」舒密特公爵此時的表情甚是難堪。「可是……我們是否可以再商量一下,關於此行的人選。比如說……聖馬都主教,或者是僕洛二級主教……」
「如果公爵大人您已經明白了,那麼我就先行告辭了。」聖女冷淡的回了一句。隨即在眾人的簇擁下翩然離去。留下老公爵錯愕的站在原處。
「真是可憐的老傢伙」望著老公爵略顯單薄的身形,帶著七彩面具,領在眾人最前頭的小丑有感而發地道。「沒想到在政壇上無人能敵的紫荊花家族,竟然落魄到如此地步。」
「是呀,老公爵原本最寄望的獨子竟然選擇了與一個小小女僕私奔異地,這簡直是所有貴族圈中的一個天大的笑話。」另一個身材高大的小丑接話道。
「不要多嘴,克里蘭。」另一個小丑輕聲喝道。「紫荊花家族仍舊是伊亞恩帝國歷久不衰的古老家族。否則我們不會選擇容忍那個任性、無禮而且絲毫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
「南客,你錯了」聖女的聲音飄飄蕩蕩,宛如迴響在聖堂上的祝禱。「紫荊花家族注定會走向衰敗,並且逐漸凋零。這是他們無法避免的命運。」
「聖女大人。」另一個小丑矮身走過眾人來到了聖女後方,漫不經心地說著。「如果紫荊花家族注定消逝,那麼為何我們必須讓那個小丫頭在教廷之中占有如此重要的一席之地。」
「你們不會明白的」少女望著無垠無際的古老星河,幽幽地道:「我們需要的並不是她,而是另一個『他』」
另一個『她』?!
小丑們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見了心中的疑問。卻不知為何地,再也沒有人繼續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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