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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話 仙鶴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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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湖畔不遠處,聽聞二聲長嘶,兩匹馬疾速奔來,其中一匹馬上坐有一男一女,男子約莫四十來歲一臉斯文俊秀,身穿金色龍紋錦衣,在前方駕著馬。
後面女子看來年紀稍微年輕,瓜子臉蛋十分俏麗,一身也是華麗高貴的裝扮,另外一匹馬坐著一個飆悍粗曠的漢子,虯髯糾結,一身山村野夫的打扮,外露的兩隻手臂青筋盤結其上,似乎孔武有力,而他背後載著一名十二、三歲的男孩,像是一般鄉村裡的孩童。
玄雨和柔兒遠遠就聽到了馬蹄聲,一齊望去,不到一會時間兩匹馬便奔到了眼前,柔兒仔細的看了一眼,開心的跑了上去「爹爹!」,這名錦衣男子正是北皇朝當今天皇。
錦衣男子也急忙下馬伸手一把將女孩抱起,神情嚴肅的表情也頓時笑容綻放,不過隨即眉頭微微皺道「柔兒!你又頑皮了,竟然偷偷瞞著我跑到麗人湖這來,回去該好好修理一頓!」錦衣男子雖然是責罵話,卻是說得輕聲燕語,口氣中充滿無限的包容和關愛。
「爹爹,人家平常在宮裡面悶得無聊,好不容易有機會出來看看,您就原諒柔兒這一次嘛」女孩把小嘴鼓得大大的,一把摟著男子的脖子撒嬌,男子假生氣把頭一撇裝作不理會,女孩又柔聲哀求,還把小嘴往男子臉上親個不停「爹爹,您就不要生氣了,柔兒下次會乖的」
「好!好!好!這次就算了,下次別貪玩了!」錦衣男子被柔兒親得咯咯笑個不停,「好了,柔兒別鬧了,會被人笑話的」旁邊打扮華麗的女子說道。
「娘」女孩輕喚了一聲,臉上紅紅的好似蘋果一樣,「屬下惶恐,請皇上賜罪!」一旁的粗曠漢子半跪雙手一揖,臉上表情嚴肅,身邊男孩也跟著一同跪下,驚嚇不安。
「何罪之有?」天皇面無表情,端詳著眼前的漢子,「屬下這不肖子竟將公主私自帶出,是屬下平時疏於管束,請殿下開恩,屬下願代他受罰」漢子面無遲疑,一臉正色。
天皇微微呻吟「莫非你以為本皇如此昏庸無能?小女頑皮好玩寡人深知,怎能怪罪他人?」,漢子一聽,眉頭一皺,道「屬下不敢!」,天皇雙手一擺,道「此事就此作罷」。
漢子和男孩一聽不敢再多言,默默的退到了一邊去,玄雨心裡暗道原來這錦衣男子便是北皇朝當今聖上,眼光細細的端詳著,絲毫不被天皇的氣勢所驚,天皇這時眼光也落在玄雨身上,問道「這孩子是?」
「爹爹,他好可憐不會說話,可是他會寫字喔!比柔兒還要厲害呢!爹爹你讓他做我的書僮嘛」女孩把當時巧遇昏倒在地的玄雨和相談甚歡的過程(單方面柔兒的滔滔不絕),一五一十不漏的全盤講出,更黏著天皇要將玄雨收作書僮,讓江玄雨著實嚇出一身冷汗「要我陪這小妞看書寫字?不把我悶死才怪,我還想去闖蕩一下,看能不能遇到幾個修仙人耶!」
「柔兒別胡鬧了!」天皇臉上微微一沉,女孩見狀倒也精明的很,便不再說話,靜靜的待在一邊,天皇又轉頭看向玄雨「小娃子,你會寫字?」,玄雨微微一笑,順手便在地上寫了下三個大字「江玄雨」天皇跟著一字一字緩緩念出。
玄雨表情有點吃驚,想不到天皇竟然認得自己所寫的中文字,而此時天皇的表情也不下於江玄雨,面露奇怪表情,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七歲男童,暗道「這是古篆文字!世上沒有幾個人通曉這種古字,而且大都是修仙中人,即使是這樣也不多人知道,一個七歲孩子剛學寫字而已,怎麼可能知道這種文字?」天皇雙眼一瞇細細的端詳著江玄雨。
玄雨此時心下也納悶,本以為不同世界的語言應該不會相通,聽懂他們的話也只是個巧合而已,同時也盯著天皇看,心中感到奇怪,臉上卻不露絲毫表情,默默的注視著天皇。
「這孩子竟敢與我對視,隱隱之中散發出一種不卑不亢的氣息,而且他身上有著一股...」天皇細細的琢磨,忽地想起了什麼,表情大為吃驚,失口叫道「練氣期!?」
練氣期是修仙者初期的境界,一般來說修仙者的境界代表著修為的高低劃分,一共分為「練氣」「築基」「結丹」「元嬰」「化神」「練虛」「合體」「渡劫」「大乘」九個境界。
通常修真家族從小開始培養修仙者,至少也要練到十幾二十幾歲才有可能修成練氣的境界,更要花費數十年時間才有可能築基,即使是天分極高之人,少說也要十幾歲以後,十歲練到了練氣期的人也非前無古人,卻也從未聽說過七歲就能進入練氣境界。
天皇竟似看到珍寶般的模樣,直直盯著江玄雨不敢相信,因為自從觸及修仙領域後,天皇同樣已經修行了許多年,目前修為才剛進入練氣境後期,雖然無法看透玄雨身上的修為,但光憑其透露出來的氣息和靈壓絕對是練氣境界才有的能量。
天皇面露驚喜,問道「孩子,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裡?家中有父母嗎?你身上的修行是師承哪位門下?」,一連串的問了好幾道問題,玄雨卻無法開口,心底想自己什麼修行,才剛到這個世界而已,總不能跟他說「我是來自地球,師承台灣新竹知名高中的數學老師吧?」。
天皇眉頭微微一皺,心想這孩子當真是個啞巴,見他一臉茫然無知,應該是個流落他鄉的孤兒,隨即轉身對粗漢子道「將這孩子安置好,過幾日我要帶他一起去拜會仙鶴上人。」粗漢子恭敬的應是。
天皇又對漢子吩咐了幾句要把玄雨日常生活起居打點好的話後,隨即要離去,柔兒拗著天皇要留著跟玄雨作伴,天皇說了一個女孩人家怎麼可以不守規矩,念了幾句後還是拗不過柔兒的撒嬌攻勢,便讓柔兒跟著玄雨,隨粗漢子而去。
路上粗漢子牽著馬徒步而行,讓三個孩子坐在上面,玄雨在前男孩在後,而柔兒則夾在他們兩中間,一路上柔兒說的好不開心,似乎平常都沒說夠話,要一次把全部的話都說光,男孩也在身後陪著聊天,雖然只是比玄雨和柔兒大上個五、六歲,可是這男孩說話極是嚴謹,身上也透露出一般孩童沒有的沉穩內斂的氣質。
男孩對柔兒雖然沒有公主和下人的隔閡存在,但是話語中總是有許多迴避和保留,言談也穩重得宜,看在玄雨眼中,對這種超齡早熟的孩子也是非常感興趣,交談中得知這男孩名字是「官厲風」,柔兒都喚他「小哥」,心中默默的把他看作這世界裡第二個新朋友。
而粗漢子正是官厲風之父,名喚「官大能」本是天皇隨身護衛之一,卻因被人誣陷身犯重刑,不得已只能被流放此地,卻也是天皇的暗樁之一。
麗人湖周遭是古往今來西山一帶仙鶴成群出沒最多的地方,仙鶴有著極佳的長途飛行能力,等階高的仙鶴甚至能穿雲霄破風速,甚至有些極為少數特殊的仙鶴,具有能操縱風雨或水火的能力!
距離麗人湖不遠處有一村子,裡面只有居住寥寥三百多人,雖然是西山一帶不起眼的一座小村莊,卻因為靠近麗人湖,附近的仙鶴品種之多冠於其他村落,所以有「仙鶴鄉」之稱。
官厲風父子倆便居住在此,天皇對官大能也算惜才,留有幾處畝大的農田和林地給他們,平時父子倆除了自給自足,剩餘下來的物資多少還能買賣去市集,而麗人湖相傳是歷代西山中的修仙者圈養仙鶴的地方,其中有不少交託給一般凡人飼養,而官大能和官厲風父子平時農作後也會兼起幫修仙人「牧鶴」的工作,甚至收下的費用還更多於平常務農所得,更讓人垂涎的是有時還能得到修仙人給的一些好處,那些修仙者往往神通廣大,就算只是略施恩惠也讓一般凡人受益非淺。
所以「牧鶴人」這身份在村子裡也算是頗受人尊重的頭銜,而這個工作雖是村子裡人人所嚮往,不過並非人人都有資格挑起這份活,必須經過一些評估跟篩選。
「仙鶴上人」是麗人湖牧鶴人的管理者,從挑選到成為正式的牧鶴人,還有平時牧鶴的工作安排都由這仙鶴上人經手,而天皇與這上人私下已有數十年交情,所以官厲風父子倆便順理成章的待到了仙鶴上人的手下去。
官大能將玄雨三人領到仙鶴鄉裡,一處偌大的農舍,裡頭只有幾樣簡單的擺飾,平常鄉下人家的居處,官大能交代了官厲風幾件事後便匆忙的離開,留下江玄雨三人。
「柔兒,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官厲風領著玄雨和柔兒選了一間不小的房間,裡面擺飾乾淨,一個小床靠著牆,鋪上繡花的被子。
「這是我娘以前的書房,她不在後一直空著,柔兒你這幾天就睡這吧!我爹說你父皇過幾天會再來帶你」,柔兒一聽開心的拍手叫好「真棒,那我就可以和小哥、小雨一塊兒玩個幾天了」。
官厲風聞言淡淡一笑,轉頭對江玄雨說道「玄雨,今晚你就和我一塊睡吧!雖然你一定感到很陌生,以後就把這裡當成自個家沒關係,我會當你是親弟弟一樣照顧!」,玄雨見厲風儼然把自己當成了孤兒,還說得如此真心,心裡不由得一笑,卻也有幾分的溫暖。
官厲風見玄雨仍然不說話,嘆了一口氣又道「爹爹說你可能只是受到驚嚇才會不能說話,也許一段時間過後就會恢復,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厲風臉上滿是關懷之色。
「有我和小哥陪你,不用害怕,你一定會好起來的!」,柔兒跟著搭腔,表情也跟著好像為此頗為煩惱的樣子,玄雨見狀,不由得冽嘴一笑,心想「這小妮子當真可愛的很啊!」。
接下來官厲風便領著玄雨和柔兒去自家的農地、林地看看,也去仙鶴鄉裡的市集逛逛走走,雖然這些小市集不如京城裡的東西、玩意多,但是柔兒身邊有小哥和玄雨說話,反而覺得比走在京城裡,不時被下人叮嚀、提醒該回去的時候,還來得自由開心,柔兒心裡滿是幸福和快樂,打心底的希望有一天,真的能跟小哥和玄雨這樣,永永遠遠的在一起。
而玄雨則滿臉新奇的看著一些原來世界沒有的玩意,走到一個攤子前,上面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長條紙,上面寫滿了奇形怪狀的文字符號,只聽攤販介紹道「這是仙鶴上人親手所製的符籙,來看看這一張可是號稱能降魔服妖,招財引寶的神奇鶴靈符!一張只要一兩,買十送一張!」攤販隨手拿了一張不起眼的長條紙,向一旁看起來似乎是個外來人的旅客推銷。
官厲風見玄雨雙眼打著火熱的盯著那攤販手中的符籙,轉頭看了長條紙一眼後卻冷冷一笑「這哪是什麼鶴靈符,只是一張隨便亂塗亂畫的廢紙!」,官厲風不客氣的說道。
攤販一愣,有點發怒的吼道「這個誰家的孩子,怎麼敢亂說話,這可是那仙鶴上人親手交給我,只有這麼一張,晚了就沒了!」,攤販深怕這遊客聽信了官厲風之言,急忙解釋著。
官厲風笑道「我可沒亂說話,真正的鶴靈符既不能降魔服妖也不能招財引寶,只能招喚仙鶴駕馭飛行!」,那旅客聞言臉上一陣遲疑後便掉頭轉身走人,攤販臉上一白,由驚轉怒,粗紅著脖子喝罵「你這死孩子!敢壞我生意!」攤販氣得拿起了掃帚正要追打官厲風。
厲風嘿嘿一笑,不慌不忙的從懷中拿出了一張青色符籙,夾在兩指之間,口中唸唸有詞,急忙道「柔兒、玄雨快跟著我」,柔兒和玄雨馬上靠了過去,厲風沖著那追來的攤販擺了一個鬼臉,道「就讓你見識見識那真正的鶴靈符!」,厲風兩指之間的符籙往上一拋,只見青色符籙一陣閃光後,竟然化作一隻比成人大上兩倍多的白色仙鶴,兩翼一張直有十幾尺長,市集上的人見狀都失聲驚呼,連那攤販也看得目瞪口呆,一時失了神。
厲風雙眼環視眾人,心中好是得意,裂嘴一笑便跳上了仙鶴的背上,把底下看傻眼的玄雨和柔兒也拉了上來,叫道「走囉!」,噓的一聲長嘶,仙鶴兩翅微微擺動,瞬間颳起了大風,跟著一聲長長鶴鳴,兩翼大張的飛了起來,帶著一陣旋風極快的往天空飛去,不到一杯水的時間,仙鶴和玄雨三人已經在天上,遠遠化作了一點白光。
「哇!這真的是仙鶴耶!我們真的是在天上飛耶!好棒喔!」柔兒一點也不驚怕,反而開心的呼叫著,厲風回想那攤販青綠掉的臉,心裡十分快活,哈哈大笑「這鶴靈符是爹給我的,他吩咐過我平常若非遇到危急之時,不能隨意拿來用,可是我偏看不慣那攤販老頭騙人的嘴臉!」。
玄雨也是第一次碰過這種原本世界不可能存在的東西,心裡又驚又喜,輕輕撫著仙鶴的羽毛,只覺觸感雖然真有實物,卻異常冰冷的很,宛若沒有溫度的死物,心裡很是納悶。
厲風見玄雨觀察入微,一臉的疑惑,便猜到了幾分,道「這是鶴靈符所化,並不是真正的仙鶴,這靈符只能短暫的喚出仙鶴化體,只有幾分仙鶴飛行的能力而已」
「小哥你能招喚仙鶴,那你是不是也是仙人啊?」柔兒天真的問著,厲風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只是經仙鶴上人指點過,手中有一點法力能驅使這類靈符罷了!」,玄雨睜大著眼聽著,心裡暗想「只有指點一下就能這般驅使靈符,那個仙鶴上人的神通一定也非同小可了!」,玄雨心下對修仙的領域更加著迷了。
「真好!柔兒一輩子都沒有在天上玩過,這次跟著父皇來找小哥,真的是來對了!」柔兒開心的大聲呼喊著,玄雨也露出淡淡的笑容,迎著風隨意在天上遠遠眺望西山四處的風景,雲中有霧,霧中有樹,山水青藍,兩色穠纖合度,四周高峰圍繞,雲衣霧帶仙氣濃濃。
突來細雨紛飛,天色一暗,有風雨欲來之勢,官厲風一手將柔兒瘦弱的身子捲入自己懷裡,一手衣袖替玄雨遮掩那順著風颳來的細雨,自己身上卻任憑風吹雨打,一身濕透,柔兒被厲風這突來的舉動羞得紅了臉,卻是抿嘴一笑,一動也不動的躲在厲風的懷中,官厲風當然沒有察覺到柔兒這些心思,但是這一切細微的異樣表情卻入玄雨的眼中,心裡不自覺得好笑「這妮子小小年紀自然不懂男女之情,卻也知道喜歡被保護的感覺」。
「看來要起大風大雨了,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厲風噓的一聲便駕著仙鶴回頭去,玄雨心念一轉,覺得厲風小小年紀竟能對自己如此以身相護,心中不由得為之欽佩,也默默的感謝.......就這樣江玄雨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開始了生命中新的旅程,也遇到了這新的生命旅程裡,深深影響他的兩位「同齡」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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