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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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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遲來一步…
蓄著短羊鬚的少年氣喘著,伸手把濕漉漉的頭髮全撥向後,向大海大吼。
少年的怒火彷彿感染了大海,浪花拍在岸邊濺起水滴,在配合那巨吼張牙舞爪。
站在海岸線邊緣向浪濤嚎叫的是關爾仁。
「大雨沖走了剩餘的氣味,連焰帝也嗅不出一絲線索。」關爾仁身旁,赤裸上身的魁梧少年說罷,一手撫著身邊巨狼的火紅赤毛,一手在空中劃個方形說:「麻煩你了。」
赤狼用鼻尖輕撞少年的手,豪邁地示意不用客氣,然後昂首闊步走進方陣,不消一秒便消失於空氣中。
「走吧!」少年從五米高的亂石堆上輕鬆地一躍而下,半蹲式落地,與小孩跳樓梯的姿態無異,一樣清脆一樣簡單。
而關爾仁沒答腔,只是昂起頭迎著狂風暴雨。
雨如箭下,重重落在關爾仁身軀,不癢不痛。
強風撲面,陣陣拍打在關爾仁面頰,卻痛入心扉。
「翔,你的風有多強了?」關爾仁問空氣。
「哥哥?」魁梧少年在暴雨下瞇起眼仰望。
「你先走,半小時後巢裡等,或電話連絡。」關爾仁冷淡回應。
對哥哥的異常舉動,少年似乎早已習以為常。每逄風雨交加的晚上,哥哥都像望夫石一樣,一動也不動看著大海。
而少年也諒解。
於是少年背對著哥哥舉起手,揮一揮,頭也不回就走。
然後關爾仁閉上眼,讓回憶在腦內重播。
「我回來了。」壯漢推開門向屋內大喊。他叫關崇山。
關祟山身後是一個瘦骨嶙峋,身體顫抖不斷的男孩。
男孩臉上隱若的兩行淚印猶在,小手拉著關崇山的衫袖邊,驚惶的眼神向屋內四角打量。
「爸爸!」滿面稚氣的小胖子聽見父親歸來,笑容滿面走向大門,關崇山微笑著,輕撫小胖子的頭。
「老爸,又有新朋友啦?」還未留羊鬚的關爾仁伸著懶腰走出房門,大字形躺在沙發上散發出懶惰的氣息。
「老大,拜託不要再帶些像耀忠般廢柴的人來,打起來很不過癮。」穿著黑色背心,由頸部到小腿,全身肌肉無一不現的越子軒隨後步出。
「師傅!」另一名少年從走廊盡頭跑出來,然後冷瞪了越子軒一眼,說:「廢柴?是誰上次被我的靈焰彈燒光了頭毛?」少年正是越子軒口中的廢柴耀忠。
「喔?你打嬴了子軒?」關崇山向耀忠豎起大拇指。
「不不不!老大你聽我說,我沒有輸,只是他用旁門左道移開我視線,我才被那卑鄙小人得手。」越子軒慌忙解釋。
「旁門左道?我只用上師傅教我的,你說師傅教的是旁門左道嗎?」耀忠顯得有點得意,嘴角不禁向上揚。
「……我跟老大說話你插甚麼嘴?」越子軒磨拳擦掌斜視著。
「無腦肌肉男。」耀忠低聲自語。
「甚麼無腦?廢柴牙籤仔!」越子軒咬牙切齒指住耀忠。
耀忠正要反駁,高亢的聲音卻從房裡傳來打斷了這場幼稚的罵戰。
「可惡!耀忠阿軒你兩個已忘了上星期的教訓嗎?竟敢把本小姐吵醒!」
「不!」突破了人體反應時間的極限,二人以賽馬搶閘速度回應。
想起上週的肚瀉地獄…上大號上到菊花盛開的感覺,二人頓時起了雞皮疙瘩,然後有默契地互望點頭,簽下休戰協議。
「小玥,抱歉把你吵醒,是我回來了。」關崇山看著兩個小鬼為了在自己面前出風頭,唇槍舌劍爭個不休已經好笑,再來一併被母獅子擒下,更教他哭笑不得。
隨即房內先傳來一聲尖叫,再來物件撞擊發出「乒乒碰碰」的聲音,然後房門被推開,一個撥動著凌亂長髮的俏皮少女走出。
少女撥完頭髮的雙手放在身後,雙眼瞇成一線望著關崇山,露出一隻可愛小虎牙說:「師傅!」
「一年不見,小玥變許美人了。」
一股熱感湧上許玥臉上,這一笑,更是美豔動人。
「但不發惡的話更美。」關崇山再在她耳邊輕聲說。
許玥臉上紅暈即如燎原之火,四周擴散,不得不暗運起仙風咒往臉上吹。
大廳上的大吵大鬧分散了男孩的注意力,長皺的眉頭也稍為鬆懈起來。
他好奇的看著廳內每人。那雙唇不合,一直在傻笑看鬧劇的小胖子;那不停在打呵欠的少年;那口沬橫飛的肌肉男;那看樣子明明膽小得很但口裡又總在逞強的…牙籤仔?那出生以來看過最美的巴辣天使。
每個都素未謀面,但每個都給了男孩一份莫名其妙的親切感。
見廳內人齊,關崇山換上一副嚴肅的臉向大家宣佈:「他是我們的新朋友,相信大家都知道,他剛經歷了你們都遇過的事。」
原來都是天涯淪落人,難怪感覺是如此親切。
五人知道關崇山帶人回家,意味著又一個不幸家庭受害。大廳隨著關崇山的話陷入了一遍沉默,越子軒和耀忠更為自己剛才的幼稚舉動狠狠在心裡罵了自己一頓。
關崇山帶男孩走到沙發旁,拍拍旁邊的位置,示意可以坐下。
見男孩坐在沙發上手腳微微抖震,小胖子脫下外套,並報以一臉單純笑容遞上。男孩披上外套抱膝而坐,瞪大雙眼盛住眼框內搖晃的淚水,緊咬著上唇。
「從今起,這裡就是你家了。」關崇山伸手輕撫男孩的頭。
為甚麼?我的家呢?爸爸媽媽呢?到底發生了甚麼事?這種問題男孩早已想過萬千遍,但混亂的腦袋沒有讓他找出合理的答案。聽著關崇山的話,男孩僅餘的思緒告訴他,他原來的家再也不在。
眼淚因而變得愈來愈重,重得不可能盛住,水壩頓時潰堤,男孩失控在沙發上放聲嚎哭。
看著男孩痛哭哀鳴,哭聲頓成了回憶的領路者,五人的回憶隨男孩的哭聲紛紛按上門鈴,一幕幕與家人生離死別的情況腦海中重現。
然後,屋內只剩哭聲。六人的哭聲。
「哭吧孩子們!哭過後要變得更堅強。」關崇山溫柔的聲音在廳內回響,讓哭聲頃刻間變得更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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