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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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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花蓮市,海邊餐廳。
一個身穿運動服飾的壯男跟一個長袍打扮的臃腫胖子對坐。
「肥豬肉,我很餓,借我錢買午飯好嗎?」壯男的話雖是問句,反有一絲囂張的態度,而運動外套下,渾身肌肉也快要破衣而出,一同在威脅著胖子。
「不借。還有不要再叫我甚麼豬肉。」胖子說罷,又拿出七支百力滋往嘴裡猛塞。
「喂,五花腩,我快餓暈了。」壯男摸著餓得在嗚咽的八塊腹肌。
「不.要.亂.叫.我!」胖子惱羞成怒,用力拍打桌面,隨即四方八面飛來無數風刃突襲壯男。
壯男向後一跳,及時在身邊運起無形的護體氣場,風刃攻勢即時崩潰。
站起來的壯男更清楚可見他健美先生的身型,跟香港漫畫人物的肌肉構造有八成相似,身上無一寸肌肉不發達,唯缺的…只有身高。
「喂,開玩笑用不用動真火啊!」壯男依然嘻皮笑臉,然後緩步走回座位上。
都已持續恥笑了我半小時,這是開玩笑?胖子嘆氣,把心想的話隨百力滋一起吞進肚內。
他不喜歡把情緒說出口,即使那個是相識多年,一直以來都如此討厭的朋友。
半天前組織有個突發任務,無奈難度極高,碰巧組織中其餘的好手都有要務在身,關爾仁只好安排從小就水火不容的二人參與這次任務。
「為了組織,互相忍讓一下好嗎?」關爾仁勉強說出這句自己也感到可笑的話。
果然,電話另一端的二人不足半秒後同時回應:「不好。」
「嘟…嘟…」關爾仁以火速掛線來回應:沒有不好。
二人正是朝陽六子中的耀忠和越子軒。
關氐兄弟、耀忠、越子軒都分別在二十歲左右加入了方術師滅龍組織|「翅」,反正「朝陽」不是一個被認可的團隊,只是關崇山讓自己救來的孩子結識同伴而起的小型組織。
四人在「血腥日」後,方術師遇上青黃不接的危難時冒起,因而被喻為世界未來的希望,負起重責。而不好戰爭的許玥則成了行內最大名鼎鼎的鍊成師,五人都沒有負關崇山期待,在滅龍界打響了名堂。關爾仁更在一年前開始執政關崇山以往在「翅」建立的特別行動組,手下全是年輕新星,而且每個都在五人的教導下成了方術高手,成了滅龍的強大戰力。
繼上年三月日本大地震與海嘯導致核電廠爆炸,輻射四散死傷無數,今年年初菲律賓又大規模爆發了瘟疫,喪心病狂的市民人吃人不斷,更把當地總統生劏肢解,死狀可怕(聽說那總統死前還憤怒得大笑起來)。
關爾仁今早收到情報員夏維的可靠線報,指龍族打算發動下一擊,預計於幾天內在台灣花蓮引發水災,於是便派耀忠、越子軒到場等候,以逸待勞,企圖把剛到埗的龍族一網打盡。
但戰火未起,二人先後已為滅龍上演了幾場暖場戲,爆發過幾次類似剛才的「小爭執」,原因都不外乎越子軒的口沒遮攔,無故地冷嘲熱諷。見面短短半小時便替耀忠起了大大小小十幾個像「肥豬王」、「八戒」、「好假的肥仔」等花名,耀忠胃口再大也嚥不下這口氣。
唉,有頭髮誰想當禿子?要不是為了令元素術再上一屠樓,才不會把自己吃得如此豐滿。耀忠心想。
注意,是耀忠「心想」。
元素術是操控山、水、火、風四大元素的法術,原名八卦陣,以乾為天、兌為澤、離為火、震為雷、巽為風、坎為水、艮為山、坤為地施法。但由於兌澤卦後人獨佔術書,乾天坤地二卦威力太強被前人禁用,震雷卦隨第一代方術師討伐被龍反噬的紂王後失去下落,近代只剩艮山、坎水、離火、巽風這四卦,更名為元素術。
元素術是種精神力量,使用者必須付出大量腦力才能運用自如。而因為每人一生的腦細胞數目都差異不大,所以誰肯練習誰就能變強,所以除了腦力,要令元素術變強就只需努力。
要細數當然也有其他先天因素影響著施展元素術,但成功的元素師主要都靠著超人的毅力及恆心。
不過多練元素術不代表可以訓練腦筋,反而施展過多會殺害大量珍貴的腦細胞,理所當然,愈高階的法術損耗得愈厲害。
繼而由於腦細胞大量死亡,術者每施術後大多會感到頭昏暈眩,而失去的腦細胞也不能復修,過份耗用下術者會變得思想緩慢,嚴重的更會被剝奪生命。
自古練元素術的除了「翅」的創立人不是短命種,沒有第二個例外能夠活過四十歲,也沒有人知道延壽的秘方。因此千多年來只有少量方術師專門鑽研此術,大多都只以元素術輔助其餘三術作戰,以免練多了變蠢才,也避免英年早逝的厄運。
耀忠是少數者之一,歸根究底,都是他的古怪脾性害的。
首先,耀忠莫名其妙的對自己抱有強烈自信,完全不管他人想法,自然不介意別人的批評及勸阻。其次,耀忠為人固執,一意孤行絕對是他的代名詞。假如一隻馬被耀忠誤認為大象,千萬不要嘗試去說服他!旁人只能附和,即使是那隻馬也就只好承認,否則爭議起來,他可以以天馬行空的歪理辯嬴二十個對穿祥,讓人吐血不止。
因為「練一種術比練四種術方便」的理由不練其餘三術而冒著生命危險只練元素術,有多無稽不在下話,不論無數前輩批評這原因的不全面不成熟不理智,在耀忠眼中都依然冠冕堂皇。
與一向學甚麼練甚麼,而且都只有一半使得有水準的關爾仁相反,耀忠在初次接觸元素術便決定專精此術。
被關崇山問到有沒有擔心會因此縮減陽壽,耀忠沒有回答漫畫中「只要活得燦爛,我不怕死!」或是「我只求生命曾擦出耀眼火光!」等令人熱血沸騰的答案,取而代之的是率直地回答:「我深信我不早死。」
「?」關崇山不解。
「我覺得不會。」耀忠一臉認真,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個不可思議且無憑無依的想法令在場的關崇山及四子都不禁把頸歪得像耀忠的歪理般歪,無言以對。
關爾仁、關信及許玥苦口婆心過幾天就知道他們不可能說服耀忠回心轉意,就只有越子軒至今仍堅持極力反對。
越子軒是個典型不懂表達自己的熱血男孩。行為上對朋友表現得無情,內心卻極重視兄弟情義。
「真想看見他三十多歲便遲緩得像老頭般無用,那時候他就會知道自己錯了。」越子軒口裡是這樣說的。
但事實上,他不能忍受自己冷眼旁觀著朋友跑向死門關而不作出任何援助,又不想說些老套肉麻的話表達心意,所以口硬心軟的他為剌激耀忠打消精練元素術的念頭,對耀忠開始了一波接一波的諷刺攻勢。
最先是直接叫耀忠「短命種」,然後是簡化了「縮減陽壽」四字為「縮陽」,恥笑耀忠是牙籤仔,繼而再無間斷批評耀忠的元素術一無事處,企圖逼他轉練其餘三術。
可惜,長年累月的苦功起不了絲毫作用,耀忠沒有被改變,也未有刺激到耀忠發奮練功而加速步向死亡。
耀忠只是一如以往,平常不過的練習,而越子軒所扮演的壞人角色最終只替自己養成了挖苦耀忠的習慣。
眼見日子漸久耀忠都沒有放棄精練元素術的打算,關崇山只好為自己疼鍚的徒弟四出尋求解決減壽的方法。但年復年的搜查沒有結論,只找出一大堆激發腦細胞的說法。關崇山只好把這些資訊傳達給耀忠,盼被激活的腦細胞可以得到全面運用,讓每次施術時都不浪費任何一個,減少虛耗的腦細胞數量,以稍微延長耀忠生命。
可能是物以類聚,同性相吸的關係,耀忠在諸多方法中找出最不能理解的一種|狂吃。
其中一篇資料指吃甜食及化水碳合物都可以給予腦細胞更多能量,因而活躍起來。論據是漫畫《死亡筆記》思考力奇佳的L上就是常吃甜食而提升了腦能力,但可信性有多高?真不敢猜想。
「反正多吃也沒大礙,甚至可以押後死期,倒也頗化算,值得一試。」耀忠帶著股想法,沒有詳審資料真偽便下了決定。
再一次,無人成功說服他。
離奇的是,不知是心理影響還是甜食真帶出了效果,耀忠在大吃大喝,肚皮發漲後,元素術竟開始變得更得心應手,施術後的暈眩情況也得到了改善,於是便放棄了自己的標準體格走上胖子之路。
明明有更多方法…但耀忠選了這條豬走的路。
執著的人萬歲!
沒力氣再挖苦耀忠的越子軒看著乘載著滿滿氧氣、氮氣及二氧化碳的銀包嘆息。
越子軒啊越子軒,你要學懂理財啊…越子軒兩年內第十二次告訴自己。
當方術師的唯一金錢來源就是接下組織裡的任務,下至保安工作、開班教學,上至追擊龍族、保護國家政要,完成後都可以拿到一筆獎金。
且慢,組織那來資金養人?
你以為憑空變出大象、與獅子老虎對立在籠內還可以安然無恙走出來、甚至蓋上黑布後瞬間移動到另一位置、不接觸就可以支配物件活動等魔術表演只是單純的掩眼法嗎?還不是馭靈術、艮山系元素術和內力氣勁運用等四式方術使出的效果!甚麼魔術大揭秘?那才是騙局!
當然,這不包括所有魔術表演,那些拿著手巾假裝洪金寶跳舞的所謂香港魔術協會會長不是方術師的一份子,有時候總需要些庸人當傀儡才能掩蓋背後的強大,不讓人懷疑。
言歸正傳,越子軒。
以越子軒的身手,一個月接上一個如驅趕野龍、打擊地下龍族活動等普通任務也不成問題,自然生活也無憂。
無奈越子軒愛出風頭,為打出名堂,方才加入「翅」便先後接了三個最高難度的任務,威逼利誘下邀請其餘四子助拳完成任務。而一如他所願,同行間有留意到這剛冒起的新星,更替他起了「棄置任務焚化爐」這外號(雖然這外號可算是沒品味之中的沒品味,但越子軒依然鐘愛),從此越子軒就更加堅持只接難度高且無人敢接的工作。
無奈這種上級任務稀少,加上越子軒凡事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每次領公資後不出數十天便把錢花光,令越子軒在沒有任務的日子中必須餓著肚皮過活。這次也不例外,同時這也成了他不得不接這次任務的原因。
「不要拖我後腿。」眼見越子軒餓得四肢乏力,也許是同情,也許是為了不再受侮辱,耀忠遞上袋口裡兩個漢堡包。
耀忠雖連年練習元素術,但還未至於影響到腦筋,他明暸越子軒終日挖苦自己的原因。
「不要期望我會感激你。」口硬|越子軒的另一特徵。
一邊狼吞虎嚥著漢堡包,越子軒一邊凝視著銀包裡的相片。
「朝陽時期的我們看上去好…好幼稚啊。」越子軒說著,眼神一直避開著相片中那個令自己尷尬的稚氣滿面版越子軒。
「不見得你現在不幼稚啊。」耀忠把頭探前注視著相片。
「是嗎?那時候的你身材很正喔。」越子軒奸笑。
「漢堡包,還我。」耀忠伸出手掌。
「不說就是了。」越子軒掩著半邊還在笑的嘴。
「大家都變了許多…尤其是爾仁。」耀忠拿出波板糖,拆下包裝又塞進口內。
「自從阿翔那混球離隊後,懶仁就發奮起來了。」
「爾仁說阿翔被龍迷,成了墮龍者。你信嗎?我不信!還要在他離隊後不久就傳出師傅的死訊,兩者肯定有關。」耀忠擺出一副偵探家模樣,開始他那沒推論過程的推理。
「反正那混蛋已是叛徒,他跟老大的死有沒有關係都一樣,我都會殺死他。慢著,老大不是被斬斷了頭顱而死嗎?那混蛋怎可能做得到?拜託收起你的偉論吧!」越子軒沒好氣的說:「只是有點可惜,爾仁跟他合作起來是對不錯的對手。」
「嗯…阿翔才加入一年,興爾仁聯手竟能打嬴我倆。」耀忠搔搔頭。
「還說!都是你這廢物害的。」越子軒指著耀忠。
「是嗎?好懷念以前的日子…」耀忠皺起眉頭往天空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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