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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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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前排的野獸都在同一秒發動攻勢,場面震撼得讓兄弟看得毛管直豎。
抓緊牆邊的毛猴揮利爪一躍而下。
天上盤旋的巨鳥高速衝刺,啄往壯漢頭頂。
壯漢眼前的黑熊單拳轟下。
兩頭母獅搶在獅皇出手前齊撲向前,狠狠向壯漢雙腿咬。
銳角金光耀眼的雄牛猛勇前撞,朝壯漢腰間奮刺。
幾乎沒有誤差,六擊同時命中,但意外地竟沒有鮮血四濺,壯漢只是痛得朝天喝了一聲,然後一個旋身,把纏住的猛獸都推開。
壯漢寡不敵眾下不敢貿然進攻,只得在身體補上更多那貌似能使皮膚硬化的紋身
眼見及此,哥哥心急如焚,生怕這群不明來歷的救兵也保護不了他倆。弟弟則擁貼身保護二人的黑狗一臉悲憤。
「活該,看!叫得像個女人一樣!」弟一朝得志,還竟敢火上加油恥笑壯漢,幼稚地誓要抓緊每個機會,不論肉體上還是心理上都要讓這殺父母仇人感到難堪。
壯漢的臉因被羞辱而變得更紅,但他在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只能強忍。
「再上!」弟弟通紅的眼不再流淚,目光如炬死瞪住壯漢怒吼:「殺死他!替我殺死他!」
首次,弟弟野性的血被翻滾燃燒起來,由單純的白兔子成了一頭只想茹毛飲血的惡魔,兇殘的眼神裡只有殺戮、殺戮和殺戮。
隨弟一聲命下,一瞬間野獸們再度搶攻,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攻勢綿綿,利爪猛拳堅喙尖齒銳角鐵蹄交替補位,無間斷地衝擊,一如水銀傾瀉。
弟弟望見仇人處於如此劣勢,符咒加持下的身軀也慢慢出現傷痕累累,心情大感快活。但身旁的哥哥卻眉頭糾結,緊張兮兮。
「弟弟,叫你那些…朋友帶我們走吧,這裡不宜久留。」哥哥看著反常的弟弟,心情忐忑。
「……你不想替爸爸媽媽報仇嗎?這是很好的機會啊!」野性覺醒後的弟弟雖然嗅到空氣間一絲不知從何而來的不安感,但滾燙全身的熱血正侵佔著他的理智。
「走吧,聽我說,冷靜自己。」哥哥堅持。
「我不走!殺不了這壞蛋我不能釋懷啊!」弟弟的壞脾氣又發作了。
「不要任性好嗎?」哥哥一臉無奈。在他理性的眼中看得到,猛獸們的攻勢激烈,可並沒有佔很多優勢,反而在應該輕鬆應付的車輪戰下猛獸們都逐漸疲態盡現。
當然,這些未經好好鍛鍊過的靈獸又怎適合上戰場?可這是當時兩兄弟還未懂得的道理。
弟弟不再回應,雙手交疊胸前表示堅定的立場。
難道我不想替爸媽報仇嗎?但這可能要賠上性命的…哥哥只好嘆氣。
不過既然弟弟堅決不走,身為哥哥的也無法,只能捨命陪君子,祈求天降的救兵能趕緊殺死那壯漢。
可惜事與願違,哥哥的願還未許完,戰況已變得極不樂觀。
猛獸們久攻下都變得疲憊不堪,攻勢非但緩慢,更似在替壯漢搔癢。
「不早不晚。」壯漢嘴角微揚,畫滿身體的紋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色。「都完了嗎?今次可走運了,你這死肥仔的帝氣竟強得可以強行喚出靈獸,將軍定必重重賞我。」
話音未落,以黑熊為首的主攻隊,都帶著內疚的眼神望向弟弟逐一消失,一會,兩兄弟身旁只剩那久久未動的黑狗。
兄弟二人愣住了。
幸運之神沒有站在我身旁嗎?那群天外來客不表示我命不該絕嗎?
「不準走啊!」弟弟向天抱怨:「快回來!還未殺死他不準走!」
怎麼弟弟變成了另一個人?淚珠滾滾的哥哥看著弟弟搖頭。
把二人的逃生機會都放走了,但倔強的性格還是不允許他在此刻認錯。弟弟對石牆瘋狂揮拳,怨聲連連。
「你們快回來啊!」當刻,弟弟只能靠大呼大喝來掩飾心內的驚惶。
「衝動會害死人,爸爸不是經常說嗎?」絕望的感覺又再拜門探訪,不甘心的淚水緩緩從哥哥臉上滑下。他抱住弟弟,對於三番四次無力保護弟弟,那重得要命的自責感正在五內焚燒。「哥哥沒教好你,對不起,我早就該強拉走你。」
在兩兄弟倉皇失措之時,壯漢已畫過新紋身,全身被銀光包圍,活像穿上了一套盔甲,不敢有半點鬆懈。
「好感人啊,被弟弟害死還要把責任全都扛在身上。」壯漢得意洋洋:「謝謝你死肥仔,但你還是難逃一些折磨以示懲戒。」
由天堂墜落到地獄只消短短幾秒,兩兄弟心情的複雜到隨便從字典指幾十個形容詞都能稍稍描繪一二。
然後場面又回到幾分鐘前,哥哥擋在弟弟身前那一幕。
「爸爸!媽媽!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弟弟!」哥哥向天長嘯:「我們來見你們了。」
連最後的曙光都給蓋住了,哥哥一絲求生意欲都擠不出來。
這段時間內,兄弟們所經歷的就似在風暴中行船,浪濤起伏不斷,時升,時降。海浪狠狠地摑,無跡可尋,生命每刻也在被威脅。
如今船底穿了洞,二人即將沉入海床,閉上眼等待死亡來臨的一刻,又無故飄來一根繩子捆住二人的手。
「且慢。」一把聲音傳入哥哥耳內。
怪事總是一不離二,二不離三,似乎還未有停止的意圖。
「孩子,不要放棄,再拖延幾分鐘我就趕到了。」那溫柔穩重的聲音再說:「我叫關祟山,所有的事一言難盡,但如果你想救自己及你弟弟,就必須聽我指揮。」
遠方,感到惡龍氣息的關祟山以爐火純青的仙風咒千里傳話,打算遙控兩兄弟避過這場劫難。
要絕處逄生,這條救生繩索絕對要好好拉緊直至安全上岸啊!
哥哥喜是極喜可並不感到太意外,因為這一晚見過的離奇事跡太多了,這個叫關祟山的不知是誰來救援也變得合理。
「聽清楚,感受你背後脊骨中段那裡有條督脈,再感受由面、頸、胸、直掃而下至腹部的任脈,控制當中游走的氣流,那是唯一助你扭轉乾坤的關鍵。」
哥哥謹慎聽好每一個字。
而在弟弟眼中的哥哥只是一動也不動,眼神更恍惚得沒有焦點,令他不禁猜測受不住打擊的哥哥已嚇得崩潰,愧疚感驅使他的野獸之血冷靜下來,反站在哥哥身前,指揮唯一的戰友黑狗與壯漢對決。
於是戰火再起,由以多欺少的圍毆變成一對一的私鬥。
對陣中,弟弟似乎了解到這黑狗能傲視百獸的原因。四十一隻靈獸也對付不了的紅龍壯士,牠竟在一打一的情況下打個平手。
誤打誤撞下,此舉竟替哥爭取了不少時間。
「少年,不要灰心,也不要心急,慢慢跟隨脈絡中的氣流走。」那是控制帝氣最最最抽象及基本的解說,但迫切如今,關崇山實在難以詳述當中細節。「可以的話,把氣流引領到腳掌或掌心上,當中的內力可以助你邊飛快逃走邊擊落你眼前的阻礙物,我快趕到了。謹記,不要跟你的敵人對打,那很危險。」
哥哥在弟弟及黑狗的掩護下,專注力全放在耳邊怪音所說的任督二脈上,漸漸還真的感到兩條經脈正在發燙、跳動。
幾年後被喻為天才方術師的他果然不負美名,短短一分鐘便把帝氣引領到手心上,打算一擊轟落身後牆壁,在黑狗抵擋住敵人下帶同弟弟離去。
但好不容易把帝氣推擠到手上,卻不察覺有任何類似電視劇中可以釋放出來的「內力」,反而…水珠一點點在手掌上空滾滾浮動,聚成了一個小水球。
「呃…神仙叔叔,沒有內力啊!怎辦…你給我水也沒用啊!」哥哥急似燃眉,對空氣呼救,可惜不懂仙風咒的他毫不可能做到千里傳話的境界。
而當時的哥哥當然還未了解到,手中的不是帝氣中稱為內力的那一小部份,也不是操控八大元素的自然力。
那是不折不扣的帝氣。純粹的帝氣、完整的帝氣。
純淨得…竟讓他不知不覺間與「水」產生了連繫,把空氣中的水份抽出來。
無師自通的鍊成術。
正控制跟關崇山所說同出一轍卻又截然不同的「氣流」,哥哥苦惱地使勁,轉眼間手上的手球幻化成了銳利的冰刃。而哥哥愈是用力,冰刃就變得愈晶瑩剔透。
「我要的是內力啊!」哥哥呆看手中冰刃不知所措。
但沒有時間讓他深思。
「哥哥!」喚醒迷思中的哥哥,是弟充滿恐懼的一聲大喊。
哥回過神來,看見黑狗躺在血泊上,壯男正飛躍到弟弟身前。
雖關崇山驚剔過不要出手,但情急下,哥哥還是得擲出手中冰刃。
白光掠出,冷漠地朝敵人飛刺。
壯漢不屑精神崩潰的哥哥可以做出甚麼,神速在右肩刺下紋身,打算揮出霸道一拳截住暗器,同時擒下弟弟。
可惜壯漢不遺餘力的一擊沒有預期所效。
應該說轟出去的掌並不能命中。
又或者更精準的說法是:右手消失了。
整條胳膊瞬間消失了,壯漢愣住瞪著哥哥,伸手一摸,卻只有一片溼溼滑滑。
然後,龍族敏銳的鼻嗅出了一陣血腥。
完美結合而成的冰刃,幾乎每粒水份子當中的能量都一致,是世上任何一種物質都不可能出現的穩定,穩定得無堅不催。
冰刃就此劃過,毫不猶豫地削下壯漢手臂。
「嘩啊!」壯漢悲嗚,雖沒有符咒加在喉結上,但此聲震撼得透徹兄弟的靈魂,直把裡面的恐懼一下子掏出來。
佔盡天時,剛好沒有方術師在附近打滾;地利,廢置的工廠體積不大,二人無法逃走。理應輕鬆取下兩個小孩的紅龍壯士,竟輪流栽在兩個小鬼身上,壯漢登時羞恥得惱火中燒。
壯漢怒極的雙眼佈滿紅根,誇張的生氣程度把整張臉充血成鮮紅色,而一片片血紅更蔓延到頸、身體至腳。
接著,不只皮膚,連外形也產生大變!
鼻頭漸高,頭頂生出犄角,身體更愈扯愈長,三肢開始萎縮,完全不似人形。
這頭怪物…
哥哥下顎彷似脫落了般看著這頭異形在空中盤旋,傷口灑下血雨。
怪物突然張開血盆大口俯衝而下,哥立即運起關祟山所教的技巧,帝氣聚在雙手上,專心致志匯聚每一點一滴。
「兩次…我已經有兩次保護不了弟弟。」哥在心中默下承諾:「這一次我一定要做到!」
怪物與兄弟相隔五米,於二人的正上方以吞噬萬物之勢衝擊,哥哥雙臂朝天,威風懍懍。
弟弟被風壓吹得睜不開眼,未能看見戰果。
一開眼,哥哥已被一人牢牢抱緊,昏暈過去。而那人頭上,是一條冰造的長形怪物。
「孩子,你好努力。」抱住哥的是關崇山,在兩者相撞前的千份之一秒趕到,把帝氣灌輸到哥哥體內。「竟打算把整條龍結成冰,你是傻了。」
不速之客及時趕到,把源源不絕的帝力直灌入哥哥體內,才幸而把哥哥的想法付之實踐。
「叔叔,快救哥哥,我害死了哥哥!」回復單純的弟抱住黑狗,奔向關崇山啕嚎大哭。
臉色蒼白如紙的哥哥倒在關祟山懷內,嘴角滲血,了無生氣的模樣把弟弟嚇得哭成淚人。
「放心吧,我們先離開這裡,你哥哥會好過來的。」關崇山也抱起弟弟,高速奔馳。
彷似得救了,疲勞感在弟弟腦內爆炸,理應睡得不省人事的他卻一直撐住雙眼,看著哥哥的臉在關崇山懷內慢慢恢復血色。
「救我哥哥…」
頃刻間,關崇山已把兩人帶到安全地帶。
「立即帶這孩子接受治療。」
「嗯」
然後哥哥便頓然不見了。
眼看關崇山把哥哥遞給其他人,自己未給開口前就消失了,欲言又止的弟弟望向關祟山發呆。
「放心,你們都安全了,好好睡一覺吧。」關祟山輕撫弟弟的頭,溫柔的聲線傳入耳邊。
「哥哥…」意志力終於敗給睡魔,弟弟在關崇山胸口呼呼大睡。
「要是我沒衝動,哥哥早就無敵了…爸爸也…」哭得眼都紅了的蒼狼關信跳入山中隱蔽的洞窟內。
「爾仁哥對我說了。」洞窟內的短髮女子對突入的灰狼沒有驚訝,並邊說邊向關信走。「事不宜遲。」
然後關信就似回憶裡的哥哥一樣,轉眼間從洞窟裡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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