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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憶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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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下著大雨,轟轟的聲音,像是天上的烏雲成片砸下。
李明從浴室走出,烏亮的瀏海挾帶著水珠落在臉頰旁,他脫下身上衣服,在轟轟的雷雨中,衣服隨著動作發出摩擦的沙沙聲。
天際劃下一道陰藍,男子的側臉在陰藍的瞬間,似染上藍色的顏料,下垂的眸子,綻出一抹詭異的晶亮。
他取來一條毛巾,擦拭著臉和頭髮,慢慢的走進房間,沒有點燈的屋子,在雨聲
與深藍中,浮著一條條藍色的陰影。
李明感到被風與凍得麻痺的腦袋,因屋內的些微溫暖,劇烈的疼痛暈眩起來,他走到床邊,看見藍影浮動的線條,離他越來越近,像是要撲向他,然後,他就被這些藍色包住了………
嘩嘩的雨一陣大似一陣,從窗外跌進窗內,跌入一團夢中,看不清,卻冰冷而真切的夢。
他抬起頭,豆大的雨滴,打著他的眼,觸目所及是一片泥濘與看也看不清的雨。
他的身上又疼又麻,站的地上,是一片被打亂的汙泥和血,不用回頭,他知道,身後有許多人,伴著雨聲的是震耳欲聾的吶喊。
黑雲中射出一道閃電,他看見不遠處有一面牆,埋在雨裡的牆,那一道閃電,將牆上照得清楚,即便只有一瞬間,他也一眼能望見他要尋找的人。
她,站在城牆上,一頭黑髮雨中卻一點也不失色,她穿著一襲白紗,站在身穿盔甲,英雄氣概的金髮天使身旁,偏偏那人是她的摯友。
只見她柔弱無依得如同攀著高樹的細騰,他只感到冰冷的雨打進心裡,卻打出一片火來,熊熊的燒著他的心、他的四肢和他的眼,他不斷的顫抖,他死命的盯著她站的方向,即便一片黑暗及大雨中。
他只能瞧見模糊的身影,他知道的,她必然也看著他,他要她愧疚而後悔,他不能相信的。
預言師曾經說過:『小心身邊最親近的人。』
他怎麼也沒料到是她,她怎麼能這樣對他,即便是現在,他閉上雙眼,也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櫻花香,她軟軟的腰,當他攔腰抱住她時,她吟鈴聲般清脆的笑聲。
她躺在他懷中,雪白如凝脂的手臂,軟軟的掛在他的脖子後,拿一雙收盡山林青翠的眸子望著他,他在她眼裡看見自己落在她眸中的面容,她豐厚紅潤的唇貼著他的。
而現在,他在這,她在望不可及的那一端,和他的仇家、背叛他的敵人站在同一陣線,他後悔那一夜,他看見她隱沒在黑夜中的森林時,沒一刀殺了她,讓她同那個對手一同挑出他的弱點,對付他。
他突然往前踏了一大步,高舉手中的黑色長劍,仰天狂啸,後面的士兵們也鼓動了起來,發出更加激烈的呼聲。
又是一道閃電,他看到牆上的金髮天使也高舉起手上的武器,他冷笑著,拿著手中的武器往前用力一揮,大呼:『殺』。
他往前衝,雨水用力打在他的眼上,他也不管,他盯著城牆上的人,一路殺,時間似過了一世紀那麼久,又似只一眨眼的時間。
他撞進了城門中,許多人影在他眼前晃動,他也不管,一心一意的要見城牆上的人,當他踩上最後一節階梯,看到的是被神將護在身後的她,他感到那把火已經燒出了體外,他狠狠的盯著她,她如湖水般清澈的眼,映著哀求。
哀求?她在為誰哀求呢?為這位甘願為她送命,珍重的將她護在身後的金髮天使?
他感到被人狠很的推下懸崖,他咬著牙,指著那位天使,眼神卻盯著她,他聽到自己說:『布拉傑斯,投降歸順於我,如果你肯歸降,我會看在我們以前的情份上,放你一條生路。』
他冷笑著又道:『但倘若你冥頑不靈,我便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金髮天使仰天大笑道:『魯希菲爾,你應該非常了解我的個性,我不可能背叛天帝的,所以我同我的士兵們,不到最後一刻不會放下手中的武器,倒是你,菲爾,說真的,我不想和你打,你投降吧!你是不可能贏過天帝的。』
他冷笑了兩聲:『可惜我們兩人都走錯了路,猶如水火不能相融一般,如今,站在你面前的,不是你以前的摯友,而是你現在的敵人。』語畢,舉起手中的黑色長劍往前砍去。
『菲爾,拜託你投降吧!天帝那邊我會去幫你說情的。』金髮天使閃過了攻擊,哀求著。
『少廢話。』他舉起劍,又向金髮天使砍去。
在他耳邊是雨聲、雷聲還有她的哭聲,她在他們身邊,不斷的哭著喊著,他沒聽清楚她說了什麼,只看到一次一次兵器碰擊打出的火光,他砍了金髮天使許多刀,他知道的,他快贏了,這傢伙不是他的對手,這個人對他毫無敵意。
他的眼睛變的腥紅,和金髮天使身上的鮮血相映著,猛然的,斜地裡射出兩道陰冷的寒光,他側身閃過,反射性的砍出,他結結實實的砍到柔軟的肉體上,還來不及看清,他就看到一襲白色的身影在他眼前倒下。
閃光中,他看到純潔的白色被血液漬染,她躺在血泊中,他和金髮天使都被這突然其來的情景給嚇住了。
看到她身上插著密密的細針,和胸前一大片被他砍傷的血跡,天上打下一陣轟轟的雷聲。
他突然向失去了所有力氣,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他小心翼翼的將她抱在懷裡,他知道剛剛砍出的這一刀是使足了全力,即便是身穿盔甲的天使,若不閃避,也必定承受不了,何況是這樣柔柔弱弱的女子。
她望著他,想伸手碰觸他,卻因疼痛提不起手臂,他見狀,握著她的手,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菲爾,你……你有事嗎?』
他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她低低道:『我……我會著別人對付你,你還恨我嗎?』
他大聲道:『我不恨你,我怎麼會恨妳,我……我只怨我自己。』
他舉起手想槌自己的腦袋,手中卻握住她的手,洩憤似的拿頭用力撞擊著牆,她動了動被他握在手裡的手,想阻止他,他即刻停住以為她的傷口疼。
他忍著淚問道:『妳………你的傷口疼了,是不是?』
他輕輕的搖頭說:『你答應我,別責怪也別傷害自己,好嗎?』
他痛苦的大叫:『妳為什麼?為什麼呢?妳來這裡不就是幫那傢伙來殺了我,妳為什麼要用身子去替我擋這些暗器。』
她望著他道:『我………我心中始終是幫著你的,我是永遠也不會傷害你的。』
他垂下眼:『可是你做錯了事,我不能見你步步錯,我不停的勸你………。』
他又是傷心,又是懊悔,將她輕輕摟在懷裡:『所以妳來,是讓我不至於打下這座城,犯下更大的錯誤。』
她臉上露出笑容,見他終於明白自己的心意,不自禁的歡喜,雷聲越來越大,她似乎還想說什麼,嘴一開一闔的動著,終究沒說出口,她身子一軟,握在手裡的手也慢慢滑了下來,他一驚,大叫著:『……………………』
李明見到夢中的他傷心欲絕,卻始終聽不清他喊了什麼………………………
雨下的更大,在夢中氾濫著,溢進眼中,李明大叫著從夢中醒來,臉上掛著未乾的淚,和莫名的心痛,他愣愣的,還沒從夢中醒來,門突然打開,房間忽然大亮,他抬起手遮住突如其來的光亮。
只見一名女子站在門口問:『李同學,你怎麼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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