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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共36章)
第一章: 初次(修訂版本一)
第二章: 機會(修訂版本一)
第三章: 雨前
第四章: 脫險
第五章: 遇見(修訂版本一)
第六章: 轉捩(修訂版本一)
第七章: 異動
第八章: 錯過
第九章: 改變
第二部 (共36章)

傳.祈
The Legends
作 者
緣來就是你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2.12.18
發行公司
說頻文化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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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祈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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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雨前
(一)

「你是說, 有人想要行刺我?」

在京城的一幢大宅中, 當朝重臣麥昊綦正為來訪者所送上的情報而暗暗吃驚。而來者不是別人, 正是錦衣衛指揮使錢寧, 提督東廠虞浩和深獲皇帝倚重的大將陳慶江。

「正是如此。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來者便應該是你那大仇家的餘部。」臉上滿是飽歷風霜之痕的錢寧冷冷地回應麥昊綦的提問。

「對! 也就是說, 『艷陽會』那幫傢伙想去找你麻煩,」陳慶江一邊捋著鬍鬚一邊把錢寧的話接下去,「不過麥大人可以放心, 我已經命人放出假消息把這群狗娘養的騙到杭州府那裡去, 現在咱們就只欠一個把這班反賊一網打盡, 斬草除根的好時機了。」

麥昊綦原本繃得緊緊的神經這時才放鬆下來, 但他旋即又開始擔心起來, 不停喃喃自語: 「糟糕了! 那樣的話灝祈他豈不是很危險? 我該怎麼辦… …」

虞浩瞧見麥昊綦憂心忡忡的表情, 反而呵呵樂道:「哎喲! 麥大人可不必擔心這個, 陳將軍早就派了陳靖邦和盧鴻天這兩個得力部下去剿匪, 相信不用過多久便自然會有好消息傳來。」

「對啊!」陳慶江欣然附和,「他們兩人跟隨我已經有數年, 盡得我兵法和武藝上的真傳, 區區幾個小黃毛賊又怎會是他倆的對手? 再說, 虞廠公的援部亦已到了杭州府, 並設法監控了各條來往府中之要道, 相信反賊們這回定是插翅難飛了! 照我看嗎, 不出數天他們一定會因行刺失利, 蹤跡敗露。那時候咱們再來個甕中捉鰲, 就可以乾淨俐落地把落網的反賊剷除, 不會像上次那般放虎歸山了!」

聽畢虞陳二人的分析, 麥昊綦總算沒有再皺起眉頭, 闊臉也重新配上他那個狡黠不已, 令人難以觸摸招牌笑容。

(二)

此刻, 戚媚鷹那對金睛火眼正不停的上下掃視著灝祈。感受到來自她那鋒利目光中的不屑與懷疑, 灝祈禁不住氣得咬牙切齒, 表情一黯, 面部現出極度厭惡的神色。

「你真的覺得他適合來當咱們學堂的學生嗎?」身形壯碩的戚媚鷹蠻不在乎地朝葉鋒問道,「據我剛才仔細觀察, 這位麥公子確是骨骼精奇, 天生就是習武的好材料。不過, 由於他這幾年來沉迷春宵之樂, 不懂節制的關係, 身體狀態開始每況愈下。如果現在還要他強行去接受訓練, 那恐怕會… …」

「哎哎哎! 這不太要緊吧, 堂主!」葉鋒倒是一派輕鬆,「想我當年不也是個體弱多病的小傢伙嗎? 可是你看, 在經過堂主你細心的指導之後, 我現在也可算得上個健美的俊… …呃! 我的意思是說, 壯男。所以堂主你就姑且考慮考慮他吧! 我看他也算是個滿有鬥心的熱血少年, 說不定將來有朝一日可以在江湖上闖出大名聲, 做個真正的英雄好漢呀!」

戚媚鷹低下頭去思考了好一會, 最後點點頭, 原本木然無情的面色亦忽然之間溫暖了許多。灝祈知道戚媚鷹已經被葉鋒說動, 一時興奮莫名, 樂得手舞足蹈, 粗聲粗氣地肆意縱笑起來。他那顆剛才還吊在半空, 忐忑不斷的心現在竟激動得快要迸裂了!

「你的話也有道理。」戚媚鷹語氣緩和,「這樣吧, 如果麥公子可以馬上具體地表現出對本學堂的熱切嚮往, 本堂主倒是可以收你為徒!」

灝祈被戚媚鷹那番話弄得一時摸不著頭腦。他收起原來傻呼呼的笑臉, 支支吾吾地問:「可... ...可是, 堂... ...堂主, 我該... ...該... ...怎樣... ...表... ...表現... ...才... ...」

「這個很簡單, 你只需回答我所問的一個問題。如果你的答案可以令本堂主大... ...」

「嘿! 即管放馬過來! 我倒想看看有甚麼他娘的刁鑽問題可以難得到本少爺。」灝祈明顯不將對方的試驗放在眼中。

戚媚鷹臉上毫無預兆的浮起一縷冷冷的笑意。那陰森刺骨的笑聲從她的嗓門冒出, 猶如忽來捲地狂風, 把所有在場者都統統吹到冰窟窿裡去。灝祈心中的喜悅頓時被颳得無影無蹤: 看來戚媚鷹的問題不會是所想的那般簡單。但為了令他自己一直朝思暮掛的願望得以實現, 就算對手接下來的挑戰是如何的艱鉅, 他都必須咬緊牙關, 使出渾身解數硬闖過去。

「好! 堂主可以問我了。」灝祈捏緊拳頭, 意志堅決地說。

戚媚鷹驀地露出淫蕩之相, 色迷迷的注視著灝祈的下身。灝祈冷不防她有如此舉動, 一時驚嚇萬分, 臉孔煞白, 像是頭頂剛被人放了個響雷。這刻的他只恨不得肋下生翅, 趕快逃離武學堂, 藏於胸中的那份激烈高昂之情早就被眼前逼人作嘔的景象活生生地撕得支離破碎。

「好啦... ...如果有朝一日麥公子你身中劇毒, 唯有本堂主... ...哈哈! 你知道的... ...才有痊癒的機會, 否則只會是死路一條, 你會不會放下架子和... ...哈哈哈... ...」戚媚鷹得意洋洋地問道。

正在解渴的葉鋒聽見此話, 忍不住把口中的水全都噴了出來。坐在他正對面的壯漢急忙舉臂擋住這陣突如其來的「禍水」, 抱怨連連。而胡勢荃則是嘴唇發青, 失手打碎盛著茶水的碗, 弄得滿地濕漉漉的。灝祈渾身像是被烈火燒得熱烘烘的, 氣得快要爆炸了: 要我和這面目醜陋的大怪物幹那種事? 呸! 簡直是妄想!

「閉上你那該死的臭嘴! 本少爺是不會讓你這狗娘得逞的! 就算要我丟掉小命, 也休想我跟你這大妖怪雲雨一番! 識趣的還不給本少爺快點滾回鼠窩去?」灝祈毫無顧忌地破口大罵, 積壓良久的怨憤一下子全部「傾巢而出」, 如狠似虎的撲向戚媚鷹。葉鋒等人瞧見灝祈如此頂撞戚媚鷹, 均駭然呆坐, 心中都暗叫不妙------看來灝祈這回應該是凶多吉少了!

(三)

「這太好了! 接下來一切都應該照計劃進行囉!」關老狗愉快地說。

「唔... ...」禤若雲略為猶豫,「可是, 關老狗, 你真的有把握可以潛進去殺掉他嗎? 我的意思是說, 麥昊綦是當今權臣, 老家一定守衛眾多, 單憑血氣之勇是根本不能成功。咱們必須要找個更好方法偷偷混入麥府,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幹掉目標。或者, 我們可以... ...」

「這方面我倒是可以幫忙,」伊真道淺淺笑著, 走過去從隨身的包袱中取出一卷地圖,「這是麥府的架構圖, 是我大約一個月前依照咱們所擁有的情報, 從當年負責繪畫大府內部構造的老工匠岑鑫手中偷回來的。你們可以看到,麥府的主要結構並不是很複雜, 這大概是麥昊綦個人作風比較簡潔俐落的原故吧! 府上的主要入口總共有兩個, 正門後門各一, 另外還有個狗洞在東牆那兒。後門連接著的是他們的後庭。我聽說這後庭放滿了來自天下各地的奇草異石, 可見麥昊綦手上的銀兩似乎多得無處可花… …哈! 不過那並非重點, 最重要也最怪誕的是, 這班人的寢室是置於後庭之中, 而且各條來往每間寢室的長廊都很寬闊, 旁邊又放了許多盆景, 完全是為咱們的行動提供一個妙絕的掩護。由於姓麥的寢室置東, 所以事成之後咱們就可以快速由東牆的狗洞逃跑, 十分方便。不過, 由於地圖已是多年之前畫成, 加上我並不知道這幾年來麥昊綦有沒有私下命人再修改大府的結構, 因此我想我們還是該去實地觀察一下。」

禤若雲俊臉堆笑地說:「也對。老狗, 杭州府這兒是你的老家, 那就有勞你這只地頭蟲來給咱們兩個外來人帶帶路啦!」

關老狗吹了個口哨,歡心滿盈的應著:「沒問題!一切都包在我身上吧! 我敢和你們兩個小鬼頭打賭, 我就是閉上雙眼, 掩住雙耳, 也可以憑藉感覺在這老地方行走自如。區區帶個小路又算得是甚麼? 哈!」

「好啦! 好啦! 待殺了麥昊綦我再來試試你是否真的有此本事, 老狗。」伊真道似笑非笑地說,「時間緊迫, 不如咱們現在就出發去麥府那邊探探風吧, 你們看這如何?」

「這主意棒極了!」話音剛落, 關老狗已像一陣清風般盪到外頭。禤若雲和伊真道帶上兵器, 也隨著正蹦蹦跳跳的關老狗下樓去。甫出房門, 三人的耳朵中剩下的也只有客棧食堂的那片沸沸揚揚。沿著木樓梯往大門走, 只見食客們有的正美滋滋的享受眼前的佳餚, 吃得兩腮鼓鼓;有的正盡情酣飲, 醉了個滿臉通紅; 更有的則已放下沾著飯菜油水的雙筷, 圍桌暢敘, 來個你耍嘴皮我吹牛, 好不熱鬧。

禤若雲羨慕地注視著這既平凡簡俗又溫馨幸福的片刻, 心中鬱鬱不樂, 苦了好一會兒。他清楚知道那陣苦澀從何而來, 也明白苦澀因何而生。可是大事當前, 禤若雲只好無何奈何地咬咬唇, 硬把這個害他惆悵的壞情緒拋諸腦後, 跟著伊真道快步穿過那染滿魚肉之香的大堂, 來到了陌人如繁星的大街上。正當他想是要邁向街角之時------

「哎喲! 少俠! 少俠請留步!」

關老狗等三人均愕然地轉過頭來, 看看到底是哪個傢伙在這人跡處處的街道上如此朗聲的喚。未待那人急步朝自己趨近, 禤若雲已經遠遠的認出來者是誰。他心中原先的萬般失落, 此時竟奇妙地化成了渾身的輕鬆愜意。

(四)

還未來得及問個究竟, 蔡安便見忽地欣喜若狂的老孫踉蹌地走了上前方。大概是聽見了老人熱情而又響亮的呼叫, 眼前不遠處有三個男子驀然止住倉倉促促的步履, 帶著一臉茫無頭緒的表情地回首張望。髮如銀絲的老孫歡眉笑眼地捉著其中一名少年的雙手, 口中不斷吐出段段感激之辭。

「哎喲! 沒料到我還能夠在這兒踫到少俠你呀! 那次的事我老孫可真是… …唉! 真是不知該怎樣向你道謝才好!」

那少年笑得靦腆地道:「哈… …這其實算不上是甚麼少俠不少俠的。那天在下也只是因好管閒事才出手, 壓根兒沒料到居然會『無心插柳柳成蔭』。」

「喲! 少俠可別那樣謙虛拘謹。算起來你還是我老孫半個恩人呢!」老孫似乎不太認同少年的自貶之話。「自從你跟老爺動手以後, 我就打從心底地欣賞你的武藝和勇氣了。你要知道, 不論是在府中或是在京城之中, 咱們家的老爺可是個惹不起的人物, 誰得罪了他都不會有好日子過。所以蔡安少爺他才… …」

「對了, 蔡安他現在怎樣? 屠傲南有沒有為難他?」

這兩句話攪得蔡安的思緒一時彷如絲絲相扣亂麻, 腦子裡怎麼也找不到他自己和這名陌生人之間的聯繫。正當他快要被這種糊裡糊塗的感覺壓得透不過氣之際, 老孫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示意他馬上走到那邊去。蔡安沒有辦法, 只好拖著沉重的腳步, 懷著滿胸的苦惱, 慢吞吞地移到老僕人的身旁。

(五)

「少爺, 真有你的! 我剛剛還以為你這次一定沒命。」胡勢荃的臉上映出一陣又一陣喜悅的光煇。

「給我閉上你那真該死的臭嘴巴, 胡子。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踫上任何解決不了的難題, 區區一個戚媚鷹又算得是甚麼?」灝祈傻傻地笑罵道。雖然兩人踏上回府之路已有好半柱香的時間, 但胡勢荃現在回想起那時的情況, 卻仍猶有餘悸。灝祈如此出言不遜, 戚媚鷹理應是羞憤交加, 髒話連篇, 再狠狠揍他一頓才對。正當眾人皆惶惶不安之際, 戚媚鷹竟然不怒反笑, 更表示她最欣賞的正是灝祈這種擁有真情真性的好漢子。無論如何, 能成為金剛武學堂的一員絕對是件值得令灝祈精神抖擻, 樂上半天的喜事。

「哈! 胡子, 我現在渾身是勁, 看來今晚又得痛快一下, 否則我又會像上回般睡不著了。咱們回府之後, 你快去叫夫人好好準備, 我想她們也... ...啊! 那是甚麼人?」

拐過街角, 灝祈忽地瞧見自己的家門外站了一班身披便服的粗眉大漢, 個個表情如鐵刻般硬朗嚴肅, 膚色黝黑, 手按腰掛之雙刀, 其威嚴直嚇得過路者遠遠避之。未等滿臉驚駭, 畏畏縮縮的胡勢荃回過神來, 被快樂沖昏了頭腦的灝祈已經昂首闊步地走上前, 縱聲喝問:「你娘的幹麼站在我家門前? 還不給我麥灝祈滾開?」

「你就是麥灝祈?」

「對! 本少爺正是。話說回來, 你們到底是誰? 有啥事要幹?」灝祈神采奕奕的雙手撐腰, 意氣風發地回應。

「陳統領, 卑職對過畫像, 是他沒錯了。」

這下灝祈可又疑惑起來: 看來他們也應該是朝廷派下來的人了… …可是朝廷要派人來幹甚麼? 該不會是老爹在京城中闖了個大禍吧? 又難道是屠倣南在我救走胡子之後懷恨在心 , 所以便遣人假扮公差來尋仇? 成千上萬個可能性在灝祈的腦海中閃來現去, 害得他頭癢癢的, 宛如數百只蜜蜂共同在他頭上盤旋, 嗡嗡不停的甚是煩人。

此時一名儀態端正的壯年人前移到灝祈面前, 哈哈笑道:「麥公子可不用害怕。小人陳靖邦為鎮東大將軍陳慶江陳大人的手下, 是奉了陳大人的命令前來保護公子, 協助剿滅刺客。」

「保護我… …刺客… …啊! 有人想要殺我?」灝祈思考了一下, 臉色驟然劇變。

「麥公子先別擔心,」陳靖邦滿臉微笑的安慰著, 「不過是有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傢伙要來搗蛋罷了, 咱們只要打起精神, 仔細想好每個迎擊細節, 定可以教反賊們知難而退, 甚至束手就擒。實不相瞞吧! 麥公子, 小的其實已經準備了一個破敵良策, 不如咱們先進貴府去, 再讓小的慢慢道來, 好嗎?」

(六)

關老狗甫入房間, 便笑著說:「對不起, 咱們把禤小弟你給丟下了。我看那傢伙好像找你有要事商量, 所以便自作主張和伊小朋友先行去探探風了。怎樣? 他是不是叫你快點去和屠倣南再大打一場。」

「啊! 沒有甚麼啦! 他們都只是說了些客套話。」禤若雲靜靜地道, 「那叫蔡安的少年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告訴我了。原來真是如我所料, 那個姓屠的是為了要把他和二小姐給拆散, 所以才要跑來這兒招親。」

關老狗把眉一揚:「這個似乎與我們的行動沒有甚麼關係吧! 雖然我也很想問問那屠倣南為何不在繡樓那裡拋繡球… …哈! 話說回來, 你猜我剛才在麥府那兒踫見了誰?」

「誰?」禤若雲語有狐疑。

「伊小朋友, 你來回答這個問題吧!」

伊真道無奈地瞄了關老狗一眼, 憂心仲仲的應著:「若雲兄, 陳靖邦那出賣了咱們的無恥之徒在那裡。」

聽見伊真道說出的那個名字, 禤若雲隱隱的打了個冷顫。陳靖邦原本是『艷陽會』中當家高手之一, 卻在劉瑾的金銀誘惑下投向朝廷亂黨, 同流合污。劉瑾被武宗親信張永告發而遭凌遲之後, 陳靖邦就去了邊處充軍。那時眾人皆以為陳靖邦已經完蛋大吉了, 沒想到現在竟又完好無缺地活現在杭州府。如果陳靖邦意決在這場刺殺行動之中礙事, 那麼他們原先在身手上所佔的優勢便會全部化作烏有。更可怕的是, 若是隨行的還有------

「陳靖邦這小混帳也算不得是個大威脅,」關老狗悠悠的張開嘴巴, 「最要命的是跟著他來麥府的還有十多個東廠的人。那表示麥昊綦其實已經知道咱們會有所行動, 只不過是他不願去打草驚蛇。說不定他們已經在整個城中佈下線眼, 好監視咱們的一舉一動。」

禤若雲不安地嘴嚼著那懊惱無比的感覺。沒錯, 如今硬闖麥府的話, 陳靖邦勢必全力阻撓。就算他們三人能夠牽制住陳靖邦, 亦未必可以分暇對付成群訓練有素的東廠精英, 更不用說要去砍殺麥昊綦了。

但可幸的是, 陳靖邦雖然知道他們會發動攻擊, 卻不清楚確切的攻擊時間和方法。再說, 陳靖邦和東廠的人剛剛到達麥府, 整個府邸的佈防工作應該還未稱得上是完整和成熟。畢竟, 這種反刺殺的防守最講求哨點與哨點之間的協調性, 只要趁防守人員還未站穩陣腳的時候作出奇襲, 也並非沒有絲毫勝算。換句話說, 現在整個行動的成敗就取決於速度, 時間這兩大因素。

似是看到禤若雲的眼中重新充滿自信盈盈的神色, 關老狗笑得如銀鈴般響亮, 按上他的肩頭:「就算敵方有多麼難纏, 我想禤小弟也該會有成腹的妙計可以應付吧!」

「不是啦!」禤若雲苦笑起來:「我哪會有十足的把握? 可是我覺得只要還有丁點兒的機會, 咱們就好應該試試。以目前的情況而言, 雖然站在前面攔路的有陳靖邦和東廠的傢伙, 但他們卻不是無懈可擊… …」

伊真道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 興奮地插嘴道:「聽若雲兄的語氣, 他一定是想出甚麼好對策了!」

「我也是這麼想… …糟糕! 天要黑了! 那禤小弟你就快說吧! 別等啦! 別等啦!」關老狗更顯得欣喜若狂, 不停拍案叫急。禤若雲調皮的朝兩人擠擠眉, 弄弄眼, 接著趕緊打開地圖, 仔細分析他們可用之戰術。

(七)

灝祈正不斷地打量著嘴角逸出一縷詭異笑意的陳靖邦。據其所述, 將要來自己家中行刺的是自己老爹的舊仇人:『艷陽會』。可他從來都沒有聽過老爹有得罪任何人, 更不知道這個甚麼會究竟是一個怎樣的組織, 而陳靖邦又不願多費唇舌去解釋整件事的始末, 害得他像是被蒙在鼓裡, 只能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 心情也漸朝低處無聲無色地落去。

他慢慢的把視線轉移到樓台外。此刻已是酉時之中, 不過金黃的霞光卻沒有一如以往地渲染著高牆斜壁, 也沒有在大街小巷處溶溶流佈。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鬱人的悶熱。那陰風硬是替天邊朵朵的紅棉添上一抹不相稱的暗灰, 為整個西杭營造出一副冷冷的, 酷酷的格調, 驟然望去就如一座死城般, 在世人眼前演繹著何謂衰落的慵倦, 頹敗的迷幻。

「麥公子在想何事?」

沉醉在灝祈樓外之景的灝祈驀地回過頭來, 望向身旁氣定神閒的陳靖邦, 臉有惱容地道:「其實沒有想甚麼的, 只是目前的狀況實在是太混亂, 我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陳靖邦搖頭失笑:「麥公子未免是杞人憂天了。有眾多好手參與這次防衛工作, 小的可以保證就算刺客們有多麼頑強, 最後也必剩死無全屍一途。若果麥公子想對固中的恩恩怨怨有……」

「那我可以怎樣做?」灝祈故作冷淡的問。

「麥公子當然可以向麥大人問個明白。坦白說, 其實有些東西還是不知道的好, 知道了反而會更痛苦。麥公子您現在年紀尚輕, 也許您會抱著尋根究底的精神宏觀萬物, 也許你會覺得世情甚是怪誕荒唐, 但相信您到了小的這把年紀, 一定會對此話有更深刻的體會。」

陳靖邦帶著眼中一絲的無奈離坐下樓。灝祈見狀, 也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他努力藏起心裡的那股惶恐和不悅, 閉上雙目, 默然地享受寂靜在雨前的最後眷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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