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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回 連綿雪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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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來到熾寒冰河的當天晚上,努博兒便將必要的木槍、雪鞋、背包以及水囊等器具交給了連梓。
感激的收下了這些物品,連梓一行人在與哈熾兒、努博兒兩人用過了不算豐盛的晚餐後,便在梵卡族內用來招待客人的木屋住了一晚。
隔天一早,連梓一行人便從梵卡村落往熾寒冰河出發了。
其中與連梓隨行的人是吉戈以及哈熾兒,至於劉二喜最終被留在了梵卡族內。畢竟深入熾寒冰河十分凶險,大夥們還要分心照顧劉二喜反而會更加危險。
而努博兒就不用說了,以他的身體狀況根本無法再次進入冰河內。所以依舊是留在族內,等待下一批可能的客人。
努博兒原本並沒有打算讓哈熾兒當嚮導的,畢竟哈熾兒才剛從冰河中歸來,應該是十分疲勞了才對。
況且哈熾兒的年紀太輕,可能無法像老一輩的族人一樣照顧周全。
不料連梓卻主動要求希望能讓哈熾兒做嚮導,努博兒本來要拒絕的,卻沒想到哈熾兒竟然會同意。既然如此,努博兒也就沒什麼好反對的了。畢竟哈熾兒的技術並不輸給族內的任何一個人,可以說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此時連梓三人正費力的跋涉在略陡的雪地上。
這是梵卡村落外的第一座雪嶺,不過即使翻越了這座雪嶺也還未真正進入冰河腹地,對於熟悉此地的哈熾兒來說,這樣的坡度行走起來輕鬆無比,但對於連梓來說,就顯得有些吃力。
鬆軟的積雪走起來並不輕鬆,有時一腳踏下去整隻鞋子都會陷進雪地裡,還必須費力的把腳拔出來,所以每跨出一步都比平時要費上一些力氣。
但這也只是開始而已。
哈熾兒為了要讓連梓、吉戈兩人習慣之後的環境,除了手上拿著的木槍外,並不允許兩人使用其他的工具。這座與一座小山一樣大的雪嶺算是給兩人練手的而已。
雖然一行人中連梓行走的有些吃力,吉戈卻是一臉輕鬆,這讓哈熾兒不禁有些佩服。
令人慶幸的是,此時並沒有太大的風雪,氣候似乎也不是那麼的寒冷,可以說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好不容易,眾人終於爬上了雪嶺的最高處,連梓張目往前望去,眼前仍是一片連綿不絕的雪白雪嶺,而在極遠之處,更有著一座阻擋住視野的巨大雪嶺,將身旁大大小小的雪嶺全壟罩在它的陰影之中。
連梓深吸了一口氣,不禁道:「好壯觀的風景。」
「休息。喝水。」身為嚮導的哈熾兒,有義務注意身旁所有人的身體狀況。所以當眾人剛戰勝這第一座雪嶺後,哈熾兒便下達了休息的指令。
吉戈默默的從身上拿出了乾糧後,便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吃了起來,連梓則是開口說道:「我還不怎麼渴。」
「喝水。」哈熾兒拿出了水囊後再次重複道。
既然嚮導這麼說了,連梓也就跟著拿出了水囊喝水,喝完水後便抓起一把積雪塞進水囊內。
連梓不知道的是──在這種冰冷的環境中,身體內的水分會在不知不覺中流失。但哈熾兒的經驗豐富,他十分了解什麼時候必須補充水分,否則若等到感到口渴時才喝水,那時身體已經是輕微脫水了。
在這種地方,脫水是極為嚴重的事情,不僅會降低人們至少三成的行動力,嚴重可能會陷入昏迷。在熾寒冰河這種環境中昏迷,你將可能無法再次睜開雙眼。
將水囊塞回衣服內收好,連梓指著最遠處那座巨大雪嶺問道:「今天到得了那嗎?我們現在已經在熾河冰河裡面了吧?」
「翻過。」哈熾兒看著連梓指著的巨大雪嶺繼續道:「才到。今天,沒辦法。」
「要翻過那座才算是進去冰河內嗎……今天走不到嗎?」
「對。」
「今天應該能到那座山下吧?」
「可能……不行。」哈熾兒搖了搖頭道。如果只有哈熾兒自己,也許能夠在一天內走到,但以目前的情況,他並沒有把握。
大約休息了二十分鐘左右,哈熾兒將背包翻到了胸前後說道:「我先。然後,吉戈。」最後將目光看像連梓道:「妳最後。」
「好!」連梓點了點頭。
由於昨天哈熾兒已經大致上教過怎樣滑下雪嶺的方法,連梓與吉戈也在附近的小雪丘上練習了幾次。所以連梓對於如何滑下雪領並不是很陌生。
但這次真槍實彈上場,難度也比起小雪丘要高上許多,所以基於安全起見,哈熾兒都必須打頭陣,到下方注意環境。
在交代完下坡順續後,哈熾兒便高舉著木槍跳了出去,接著發出「嚓嚓嚓」的聲響,很快的就滑下了雪嶺。
不過幾秒的時間,哈熾兒已經在雪嶺下方揮著雙手了。
「真快……」看著自己辛苦爬上來的雪嶺,才沒多久就又要回到山下,連梓不禁有點感慨,接著她轉頭對吉戈說道:「換你了。」
「嗯。」吉戈說話的同時,人已經跳了出去。很快的,雪嶺下方便成了兩個人向著連梓揮著手。
「換我啦!」連梓大叫一聲,便也高舉著木槍跳了出去。
幾秒後,連梓便滑到了雪嶺下頭,她趴在雪地上說道:「真刺激。」
雖然這種滑雪動作有一定的危險性,但卻會讓人感到十分過癮。
不得不說,連梓其實很喜歡這種很有速度感的運動,這讓她不禁想起幾個月前坐在吉戈肩膀上玩騎馬打仗時的情景。
真令人懷念……有機會再叫吉戈陪我玩好了……
就在連梓賴在雪地上打著邪惡算盤時,哈熾兒苦笑道:「起來。」
「喔。」連梓從雪地上爬起來後,轉過身朝前一看,入眼的又是一座高聳的雪嶺,不禁說道:「又要重新爬了。」
「走吧。」哈熾兒話一說完,便撐著木槍往前走去。連梓見狀便也跟了上去。
「吉戈!走了。」連梓轉頭叫道。本想偷偷拿出乾糧的吉戈只好也跟上了腳步。
雖然滑下雪嶺時很過癮沒錯,但是每滑下一次,就得費很大的勁重新爬上一座如小山高的雪嶺,在這個過程不斷的重複了數次以後,連梓也漸漸的感到厭倦了。
「天啊……還這麼遠!」當第八次爬上了雪嶺時,連梓望著眼前仍是連綿起伏的雪嶺,不禁有種這個旅程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感覺。
距離比想像中的要來的遙遠。
每爬一座雪嶺,幾乎要用掉一個小時的時間,連梓本以為天黑前應該能到巨大雪嶺下方,但此時太陽都快下山了,自己一行人似乎還未走完一半的路途。
「休息。紮營。」這次哈熾兒沒有再讓連梓、吉戈兩人滑下雪嶺,而是下達了紮營的指令。
連梓看了看還有一段時間才會西沉的太陽問道:「這麼早嗎?」
「嗯。挖洞。」哈熾兒點了點頭後,從雪地上抓起一把積雪放了開來測量了風向後,便朝著順風處走去。
很快的哈熾兒就找了個能擋住寒風的雪嶺坡面,便從背包中拿出了木鍬開始鏟起雪來。連梓與吉戈見狀也跟了上去,一起加入了鏟雪的行動。
時間很快的就過去了,當太陽消失在遠方的雪嶺下方後,連梓三人也挖出了一個可以容身的巨大雪洞。
進到雪洞內,連梓感到暖和了許多,不禁對這個雪洞感到十分神奇。這時哈熾兒又開始在雪洞內壁上挖了起來,直到挖出一個可以容納一個人橫躺而入的空間才停下動作。接著他轉頭對連梓說道:「進去。」
連梓不名所以,不過既然哈熾兒這麼說了,她也就照著哈熾兒說的話爬了進去。沒想到在這個小空間中,竟然又更加的暖和。
要知道,這裡的暖和是相對於雪洞外的。
當太陽下山之後,熾寒冰河的氣溫會下降到零下三十幾度以下。而此時在雪洞中,溫度卻能維持在接近零度左右。
而在雪壁上的小空間內,氣溫會再高上個幾度,達到人類可以忍受的範圍。會有這樣的結果,在於雪洞內的構造。
我們都知道的是──冷空氣會下降到低處的空曠地,哈熾兒在雪洞壁上挖出其他的小空間,就是利用這個道理。
雖然他並不懂真正的原理,但是梵卡一族長年來在冰河中生存總結出的經驗,教會了他們這個道理。
「真不可思議。」在連梓驚嘆的同時,哈熾兒已經開始在另一側洞壁上挖了起來,這次連梓也加入了挖雪的行列,至於吉戈則是有樣學樣的在另一邊挖了起來。
很快的,原本的雪洞內便多了三道各可容納一人的狹溝。
「好累。」在做完所有工作後,即使在氣溫接近零度的雪洞中,連梓卻也流了一身的汗水。
看著滿頭大汗的連梓,哈熾兒說道:「吃飯。睡覺。」
「嗯。」擦了擦額前的汗水,連梓從收納袋中取出了乾糧,分給了哈熾兒與吉戈兩人。
而吉戈自己偷藏的乾糧早在白天時便吃了個乾淨,對此連梓發現吉戈這傢伙,不管吃什麼都能吃的津津有味……開始考慮以後都用便宜的乾糧打發他了。
簡單的吃過後,三人便各自爬進了自己的狹溝中。躺在自己所挖的這個空間裡頭,雖然比起外頭溫暖了許多,連梓仍舊會感受到背後傳來的冰冷。
心想不過是第一天而已,就已經這麼累了,如果進了冰河內,那不知道還有多少考驗?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連梓終於抵擋不住一整天累積下來的疲累,心頭湧起了濃濃的睏意,很快的就閉上眼睡了。
連梓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當她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時,感受到雙腳上傳來的無比冰寒。
「好冷……」連梓小聲的說道。
身體不是很冷……身下的冰床溫度也還能夠忍受。
連梓此時卻感到自己的雙腳冷到快要凍結,狠狠發痛的地步!這到底是怎麼了?
為了忍住雙腳上的冰寒,連梓狠狠的咬緊了牙,但雙腳上的刺骨冰寒始終不減,痛的幾乎要讓她掉出了眼淚。盡可能的讓兩腳互相摩娑,連梓喃喃自語道:「怎、怎麼辦?」
轉頭看向身旁的狹溝,哈熾兒與吉戈兩人此時正睡的十分安穩。
大家都累了……不能麻煩別人。
連梓繼續讓雙腳互相摩娑著,但雙腳卻變得越來越不靈活,連梓的內心也跟著越發恐懼了起來。
若是求生知識豐富的梵卡族人,肯定能夠了解連梓此時發生的事情。
失溫。
這發生在這種環境中,無疑是非常凶險的。如果狀況持續惡化,輕者,連梓的雙腳可能面臨截肢的命運,更甚者,當寒氣不斷蔓延,讓身體核心溫度下降,一個時辰之內就能至人於死。
一般遇上這種情形,如果身邊有夥伴最好要趕緊請求支援,若是沒有,就必須盡可能的做些能夠回復體溫的事情,例如生火取暖。
但此時連梓卻誤以為是自己身體不好的問題,不想因此打擾他人休息而兀自逞強,這讓情況反而變得更加兇險。
不過就在這時,原本睡在一旁狹溝的哈熾兒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迅速的爬出了狹溝,而連梓也發現了哈熾兒的動靜。她逞強著擠出了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說道:「我、我……」
突然連梓感到自己的鞋子被脫了下來,接著就被一雙無比溫暖的手給握了住。
「別怕。我在。」少年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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